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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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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露

海上漂行了五六日, 終於抵達了江陵。

而皇甫藤從一開始暈船,到後面就已經暈習慣了,甚至還有些懷念在船上昏迷的感覺。

子桑臻見她這般, 心中暗道,很是奇葩。

當然皇甫藤並不會將子桑臻的情緒放在眼裏, 直接跨過子桑臻, 慢慢悠悠下了船只。

海上溫度低, 氣溫溫和, 但連續五六日不曾洗澡的眾人,下船後第一時間還是到了最近的酒家醉仙閣, 急需將自己倒騰一下。

醉仙閣的夥計一看眾人便知來者不凡, 得知來意之後, 立即將後院側房租了出去。

也是錢到位, 很快他們就享用上了熱水,清洗了五六日的疲憊。

子桑臻本想著就此休息片刻,稍後再去視察一下江陵城的現狀。

可惜的是皇甫藤一個勁的鬧騰,非得要子桑臻陪著出門。

明知呵斥兩聲毫無益處, 只能喚上魏衍之一同前去。

亦不是想要魏衍之能做些什麽,而是希望有魏衍之在,皇甫藤能夠稍微收斂一下她的孩子性。

子桑臻很明顯知道皇甫藤此次前來想要做什麽, 不單純是為了玩鬧,更多是為了魏家。

瑾瑜和林燁可能忽視了皇甫藤的真正需求,但子桑臻心兒明凈著,在她第一次發現皇甫藤在哄騙自己的時候, 就知道她的需求不僅僅是做一個深宮裏的公主。

可既然兩人此時的目的是一致的, 子桑臻自然不會落下她, 也願意配合她演一下這出戲。

江陵城並沒有子桑臻想象的那麽破敗, 繁盛度甚至逼近京城,任是誰都無法與南方的混亂相提並論。

街道上的行人都是面帶笑意,小販吆喝著,文人在旁展示書畫,酒樓幾乎飽滿,站在門外還能聽到說書聲,歡鬧聲。

瑾瑜不在,若是在肯定還會跟子桑臻講述一下以前南臻國的事情。

不過即便是瑾瑜不知曉,魏衍之也有所了解。

“江陵城很繁盛吧,當初可不是這樣。”魏衍之從旁邊的小販上買來一把折扇,放在胸前,乍然一瞧便是儀表堂堂。

子桑臻都沒心思去吐槽他的裝腔作勢,直接順著他的話問,“當初的江陵城是怎麽樣的?”

魏衍之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自然是民不聊生啊!”

皇甫藤在一旁也瞪著自己的大眼睛,“怎麽說呢兄長?”

魏衍之也不繼續瞞著,眉毛一挑,“江陵城可謂是南北國度的交界線,交界之處難免有爭執,當初的江陵城可謂是戰爭的重要之地,要不是咱們皇上英勇,收服了南臻國,江陵城可有這好處?”

而剛才賣給魏衍之東西的小販瞬間炸毛了,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扇子,“呸!”

隨即怒斥,“要不是他們一直在打,我們這兒怎麽會那般模樣!現在看著繁華!你可知我們稅收多少嗎!當初臻文帝在位的時候,可是免了我們稅收!若不是北越國一直在打戰,我們現在這兒都不知要有多富裕!”

“要是我們這兒有糧食產出,現在一統天下的人還不知道是誰!”

小販的出言不遜,魏衍之並未動怒,自然知曉一些實情,仗著子桑臻和皇甫藤年紀尚小,張口胡言亂語罷了。

再者眾人來南方便是解決混亂,而不是挑起口舌。

子桑臻見狀自然不會出口言勸,因為本來此事便是魏衍之做錯了事。

加上子桑臻對南臻國的情感遠遠要濃於北越國。

魏衍之將小販氣血上湧,連忙道歉,“是我不了解實事,實在是愧疚!我們是外來的,並不了解這兒的情況。還望您能跟我們提點一下。”

小販冷眼看著魏衍之,滿是不信任,他們江陵城對外來人基本上都很戒備,因為他們的心向著南臻國,但南方的情況實在是糟糕,又因為向著南臻國因此對北方人態度並不好。

一旁的子桑臻見魏衍之的目的達到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當然更多的是因為魏衍之的做法著實沒能讓她想到。

她伸出手拉開兩人的距離,面露微笑,和善地語氣開口道,“我也算是南臻國的人,娘親在南臻國出生,只不過出現了意外,離去了,此次前來應當算是故地重游。”

子桑臻的話中半真半假,伴隨著一絲真誠,小販很輕易就相信了子桑臻的話。

瞥了眼子桑臻,緩緩道來,“既然如此,也不瞞著,別看我們江陵城這般繁華、幸福,可出了江陵城南下,那可謂就是煉獄!”

皇甫藤軲轆著眼睛,問,“為什麽呀?”

他意味深長道,“疫病啊!起初是發熱,到後面更是嚴重,嚴重的人身上長滿了噥瘡,甚至有的人還會渾身潰瘍,簡直是地獄。”

“據說最開始是因為鼠疫,但是救治不及時,才慢慢變成這樣的。北越國收了我們也不派人來管管,但凡來些人管管,也不至於如此嚴峻,我勸你們啊,就在江陵城逛逛得了,再往南方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

說完小販身上都像是長起了雞皮疙瘩,嚇得渾身一抖。

子桑臻還想繼續詢問些事情,可小販的模樣像是不願意繼續聽,只能連連搖頭,“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見他不願多言,子桑臻也不勉強,作揖告別,“既然如此,那還是很感謝你告知我們這些的。”

說罷子桑臻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小販。

小販嚇得連連搖頭,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許是金額太大,小販不敢接受,隨後子桑臻換了個小的銀子遞過去,小販才怯生生接過。

臨別之際,還不忘勸誡,“若是一定要去,那記得多備些藥材!”

告別小販後,魏衍之帶著兩人去泊湖。

魏衍之早早就接到消息,晚上的泊湖有游船,若不是子桑臻和皇甫藤強硬帶著他出門,到了半下午他也會出門去看看。

子桑臻卻並不這樣覺得,魏衍之的能力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厲害,從方才的小販套話,到現在,全都是子桑臻以往未能經歷過的。

若是真對上來,子桑臻可不是魏衍之的對手,一副老謀深算的狐貍模樣,短短幾日的相處,子桑臻就對他產生了危機感。

但子桑臻並不會退縮,也不會害怕,有才幹的人為己所用才是最好的。

“距離夜晚的游船活動,還有些時間,要不隨便逛逛?”魏衍之笑著邀請兩人。

皇甫藤自然不會拒絕,說到底這也是她的表兄,再怎麽都不會傷害到她,更何況魏明呈在出門的時候再三強調要護好皇甫藤的安危。

子桑臻本就是被迫出來的,自然也不會拒絕,正好打量一下魏衍之此人。

那成,魏衍之真的就是帶著兩人來玩的,一路上,買了許多的小玩具,又是剪紙又是飾品和羅扇,惹得皇甫藤咯咯直笑。

皇甫藤怕子桑臻心裏不舒服,甚至還湊到子桑臻的身邊,悄咪咪說,“無論表兄怎麽樣,我都是最喜歡太子哥哥了!”

子桑臻被她這鬼靈精怪的樣子給逗樂了,難得對她有了些好臉色,揉了揉她的腦袋。

任由跟著一起。

在吃飽喝足過後,夜幕終於到來。

泊湖四周人山人海,幸好兩人帶足了錢財,上游船還是很輕而易舉的。

上了船只之後,人少了一半。

只不過在場的人多少都帶有目的,好些人聚在一塊,在商量一些事情,可每次子桑臻一上前,那些人就會默默走開。

顯然是有事情瞞著他們一行人,魏衍之直接將皇甫藤支開,走到子桑臻面前,“你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麽嗎?”

灰白色的衣裳配合此時一臉放蕩不羈的神態,讓子桑臻莫名其妙覺得此人游刃有餘。

子桑臻並不向著這人,冷著臉,“不知道你知道?”

魏衍之勾唇一笑,“自然是有所了解,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戰。”

若是子桑臻沒有猜錯的話,此刻的魏衍之就是在嘲弄自己,沒有做足準備,一意孤行過來南方,分明就是送死的料。

但出門在外,已然就是合作關系,魏衍之也不藏著掩著,“他們在聊交易,至於是什麽交易,只有當地人才知曉,江陵城看著繁華,看著人多,但是外人居少,若不是我們給足了錢財,這兒肯定留不了我們的一足之地。”

很顯然整個江陵城有著他們不知道的秘密,他們是私下過來的,即便不是私底下來,聯系知府,恐怕也得不到什麽確切的消息。

有著這樣的陣仗,想必上下早就沆瀣一氣了。

子桑臻皺著眉頭,“那當如何?”

魏衍之不知從哪又搞來了一把折扇,又開始裝模作樣起來,“自然是靠小妹了,應當沒人願意防她。”

子桑臻才不信,南臻國的地區,無論男女都會防備,更何況皇甫藤早已過了年幼的時候,按理來說已然可以嫁人了。

這兒的人怎麽會不防備?

魏衍之顯然用的是他們的思維,自然意識不到這其中的問題,但子桑臻能參透其中。

“看著些她,我去那邊打探一下。”

魏衍之想要攔上一下,可子桑臻並不想讓他如意,直接走了。

等子桑臻離去之後,旁邊出現了一人,走到魏衍之身邊,略帶打趣,“那位就是太子?”

魏衍之瞥了眼他,淡定收起了手中的扇子,不急不躁出聲,“嵇監察,這會湊近乎可不好啊。”

來者正是上次皇甫權派過來調查南方,可最後卻渺無音訊的嵇繡。

這個嵇繡與魏衍之時發小,兩人從小就一塊上學,但嵇繡只是一介布衣,若想要進入朝廷當官可沒有魏衍之那般輕松,只能自己一步步考上去。

他以狀元的身份進入了朝堂,沒有人提攜,三年中,都能做到與魏衍之平起平坐。

嵇繡面對魏衍之的嬉笑,正色了些神色,暗中傳遞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小心南方難民。”

魏衍之瞇起眼,想要進一步詢問,卻被嵇繡擋住了,“若是不想丟命,還是早些帶著他們回去吧。”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魏衍之眼神一冷。

嵇繡卻瞬間恢覆了大大咧咧的樣子,“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先走了。”

嵇繡有自己的任務,現在可不是與魏衍之大鬧的時候。

而這時兩人之間的交流,都被子桑臻看在眼中。

她自然是知道嵇繡此人的,決定要跟著林燁過來的時候,子桑臻就讓千鈺將這些南下過的人都調查了一個遍。

所有人都有了明確的死訊,有一一對應的屍首,唯獨這個嵇繡,只是失蹤。

若說子桑臻怎麽會認得他,那自然是因為見過了他的畫像,幸好臨摹嵇繡的人沒有故意將他畫的一個歪瓜裂棗,這才讓子桑臻一眼就認出了此人。

嵇繡的突然出現,擾亂了子桑臻的思考,本來一心想著調查這些人在做什麽交易,可現在又多了一個問題,嵇繡遭遇了什麽事情,為何活著歸來,卻沒有上京。

就在子桑臻思考的時候,她沿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子。

“不好意思!”子桑臻連忙上前將女子扶起來,很是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沈浸在疑問之中,未能註意到這個人。

來者並未責備,而是低著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可就是這一眼,子桑臻見到她手上滿是一串疤痕,幾乎是沒有猶豫,子桑臻立即拉起了她的雙手,想要進一步瞧見手上的究竟是什麽,可下一秒就聽到甲板附近傳來驚呼!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子桑臻本不想理會,想要繼續查驗她手上的東西。

女子瞧見子桑臻沒有松手的想法,立即將毫無防備的子桑臻擊退在地。

隨後鉆進甲板邊的人群,子桑臻再也瞧不見是誰。

跟隨著過去的子桑臻被人流擠了過去,細微的一聲呼救,令她立即轉頭望過去。

只見皇甫藤在水下撲騰!

子桑臻瞳孔緊縮,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不擅長游水,直接跳了下去,只想著救人!

說是不會,但也能稍微自救,但救人和自己游顯然是兩件事!加上在水中撲騰了近一分鐘的皇甫藤,手上抓到任何東西,都想著拉著,死活不肯放手,本來子桑臻的技術便不佳,此時更是沒有辦法展開讓自己上浮。

這樣下去的結果就是兩人一起沈下去!

子桑臻想要將皇甫藤緊扒的手松開,卻不了她的力氣更加之大,加上又在水裏,子桑臻根本無法使勁。

只能面前湊到她的耳邊,”放松,我不會松手的。”

也不知是不是子桑臻的話,還是她已經力竭了,手上的力氣終於小了許多,但子桑臻的力氣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現在只能勉強維持兩人浮在水面上,截取空氣。

幸運的是,一邊的魏衍之沒瞧見皇甫藤的身影,接著一陣兵荒馬亂的,很快就意識到皇甫藤掉了下水,也是沒有多做猶豫,立即下水救人。

得到救兵的子桑臻,緊繃的心終於放下。

子桑臻很是冷靜,將皇甫藤交到魏衍之手上,搭把著手,三人終於安全上岸。

抵達岸邊不久,隨著月色的映照,魏衍之突然開口,“你是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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