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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所謂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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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所謂英雄

◎羅素才發現,原來英雄真的不只存在於他童年幻想之中。◎

花點小錢小功夫就能做到的,羅素的子爵父親都聽隨了菲比。

那從前看起來沒來由、好似老迷糊的愚昧支持聽信,此時都成了睿智之舉。

驚鬧喧囂四起的這夜,羅素深切感受到,不論是可見、不可見之處,菲比都為他們鴉羽城的安危貢獻驚人。

曾以為菲比的裝神弄鬼,是為讓鴉羽城眾成為其盲目信徒,供養她、聽她使喚,如今一看,那先知完完全全可以獨善其身、甚至大發天災財的。

她近兩年為鴉羽城做的一切,都是吃力不討好的白工。

唯一的好處,就是對得起良心、與拉他們這鄰近盟友一把吧?

帶著對鴉羽城居民與親友的愧疚,羅素投身菲比已預知到的那場鼠獸人突襲。

和那少女先前所說一樣,那此生不曾見過、連想都沒想過的鼠獸人皮粗肉厚,智力可媲美年幼孩童,即使已從菲比那得知,眼部是鼠獸人的弱點,依舊是場苦戰。

就算鴉羽城擁有眾多驍勇善戰軍人,但沒人跟這種怪物交手過,心理上、生理上都存在莫大壓力,更別提鼠獸人那難纏的身高與速度了。

對上半人高的小怪物,要害位置低,攻擊起來並不簡單,身手矯捷更難以對付,相較起來,人類就是緩慢的大塊頭靶子,致命處戳起來十分容易。

驚惶奔逃的平民,被獸人撲倒拖走的同伴,每一吋景象都讓羅素心如擂鼓、喉間發苦與胸口鈍痛,無數次於心中狠狠咒罵自己。

要是能更早睜開被傲氣與無知蒙蔽的雙眼、要是能再多相信多了解那位一點……

那麽,此時眼前的一切,會不會更加截然不同?

菲比那頭亮晃晃的淺亞麻黃發色,是羅素對其援救隊伍的第一印象,就像劃破黑夜的疾飛星子,讓人征征又熱淚盈眶。

猶記,情報中那些菲比的盟友們,總無比敬畏讚美其驍勇善戰。

一個被同伴嚴密保護的假先知,能多善戰?羅素總以為,菲比再身手不凡,也比不上軍隊中的無名小卒。

這夜,是他首次親眼見證,那些盟友對菲比的評價。

五人小隊,在那好似永遠等不到黎明的黑暗夜色中,橫空出世,從天而降,落在他們了面前、落到了困住眾人的血海沼澤裏,就像詩歌中的英靈。

好似童年時想象的英雄模樣,那般的完美與震撼人心。

為首少女菲比,那顯眼的淺淺發色,紮起的馬尾在戰鬥中開展,耀眼而穿透力十足,就算老遠也能一眼看出──

就是那個名為菲比的少女,就是那支隊伍。

老鼠獸人肌肉糾結,防禦厚重,力大無比,牙齒與爪子甚至都帶著作用快速的暈眩毒液,更糟的是至少都有十歲小孩的智力,難以輕易以食物或者陷阱哄騙。

加上那蝗蟲般的數量,其苦戰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那先知小隊,他們以不似人類的驚人效率與無畏態度應戰。

結界異能者不斷制造並快速移動結界,加速異能者快如殘影,重力控制異能者增加鼠獸人身上重力、減輕傷員體重──在抵達的最初,他們就將場上傷員一個個帶回安全後方。

那樣的精準與嫻熟,一看就知道,這群人已做過無數次練習,甚至是實戰。

接著,那五人竟就毫不猶豫的,扛下最危險的前鋒位置,以驚人氣勢與速度開始殺敵。

“驍勇善戰”,那夜,羅素與許多同伴,親眼目睹了這四字的真正意義。

貴族千金模樣的魔女,明明體型嬌小、滿臉怯懦還踩著高跟靴子,卻似滿弓弦上箭,爆發力十足,一長錘就能打爆獸人腦袋,或者打飛不少獸人。

好似那些裝備厚重的普通獸人,不過都是瓶水的重量。

為什麽有人能如此矛盾,卻又讓人折服。

這樣的人,為什麽自己需要花費這樣多時光,才終於能夠看清?

羅素看過各色殘忍戰場,而這日所見卻仍是最不堪的,他從未如此絕望想痛哭,從未如此悔恨、自我憎惡。

看不到盡頭的絕境裏,那少女所率隊伍,卻半分沒受命懸一線的環境氣氛影響,且毫不遲疑地靈活行動著。

就算對上精英級巨大老鼠獸人,一個個有著糾結巨肌、身高亦是她兩倍,那重重劈砍而下的刀斧,都被菲比一記革擋牽制,詭異定身,然後被兩側的茶發青年與黑發少年輕松收拾。

面對巨大敵人的無畏,對死傷的無畏,那種非人的勇氣,不只讓人為其提心吊膽,還不斷地起雞皮疙瘩。

羅素才發現,原來英雄真的不只存在於他童年幻想之中。

有人就在眼前,在這煉獄血海中,以極不符合刻板印象的姿態,完美詮釋救世英雄最真實的模樣。

那時,眾人對這支有備而來小隊震驚感好不容易過去,才忽然察覺,那原來本該被藏在堡壘深處的先知菲比,讓人跌破眼鏡的,竟然是做為那前鋒隊伍的前鋒、整個隊伍的核心。

他們是瘋了?

先知是多稀有的能力啊!再如何萬夫莫敵,也不該做前鋒!

被盤石商會當王牌呵護的先知、巨大武裝莊園之主、整個團隊的靈魂與心臟,此時正在他們地盤上命懸一線?

這簡直讓羅素隊伍眾人驚出了冷汗。

屆時菲比陣亡,不只是盤石商會與鴉羽城的損失,甚至是整個母國與整個世界的損失!

他們作為與菲比並肩作戰的隊伍,不只將受世人嚴厲責難、更過不去自己良心這關。

可是,不管他們如何阻攔勸說,對方都不願離開先鋒位置,繼續戰鬥,且這樣的擔憂,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眾人便發現了極端異常之處。

“明明是重傷,他們傷口卻不到幾秒就愈合了!”

“在戰鬥當下、沒有治愈能力者當下,竟然一邊受傷一邊愈合?”

“那隊伍五人全部都是自愈能力者?怎麽可能這麽巧!”

“啊啊!先知閣下只花了一分鐘,她斷掉的半支手掌就全長好了?”

羅素隊伍掩護菲比等人戰鬥同時,很快發現菲比五人小隊非人的、魔鬼般的自愈能力。

在今夜前,這不尋常天賦明顯一直都被好好掩飾,如今,終於攤到眾人目光下。

形影不離好似心意相通的五人、不死之身般的驚人體質?

這極具特色的兩點,一個念頭忽地在所有人心中成型。

“他們難道是……魔族?”

“我們一直往來的對象,不只是先知、還是魔族!”

激烈戰鬥當下,已極度緊繃的鴉羽城隊伍,陷入了更強烈的驚懼情緒裏,立刻被鼠獸人打得節節敗退。

要不是菲比那支幾十人的親衛隊早就料到、立刻支持,不知道會敗成什麽樣子。

“先知閣下是魔族?”他們一個個瞠目,詢問著身邊援軍:“你們也是?”

“我們不是,只有那五位是魔族,菲比閣下年齡尚幼,只有四位眷屬。”

已提前被告知這秘密的親衛隊,倒是承認的利落坦蕩,並很感同身受鴉羽城隊伍此刻的震驚,畢竟他們當初,也是這般被嚇成落水狗的模樣。

猜測瞬間被證實,鴉羽城隊伍瞬間滿頭雜念。

在指揮官吆喝下,足足耗費數分鐘才整理好思緒,再度專心投入對戰。

鴉羽城這邊自亂陣腳,卻絲毫不影響菲比那頭的掃敵效率。

那看似纖細的少女,手持長錘揮舞、重力異能運用自如,於場上戰成了一陣炫風。

好似不會疲累的長時間高強度屠敵,菲比沒有那年紀少女的不谙世事與柔弱,卻帶著傲骨錚錚的不知名覺悟,有若戰神,讓人目眩神迷。

讓人覺得好似與她並肩如此為民作戰,那便是不虛此生。

剛剛才得知菲比等人魔族身份,羅素再度把目光與準星投到少女那處,掩護他們。

他很訝異自己在那個十數歲、踩著高跟鞋上戰場的神經病魔女身上,看到了他對一個將級軍官的虛幻期許,或者該說,對一個蓋世英雄的期許。

真是非常的荒謬,可是又讓他移不開目光。

好似在這怪劫災厄裏的所有恐懼,都因為那少女的一個狂妄背影,就被化作了沸騰熱血。

而,其實只要凝神細看,便能看出菲比身邊眷族,一個個都不簡單,都能獨當一面。

黑發青年雷克斯,是作為攻擊手的存在,印象中柔弱無骨植物在他手中,成了收割生命的巨鐮,獸人頭顱一個個被他割上了天。

茶發青年伊格爾是頂尖軍師與盾,滴水不漏為主子制造大小結界,精辟提點與控場,並利用空檔控制金屬協助攻擊。

棕發少女蕾拉戰力最弱,卻仍兢兢業業端著槍械殺敵,靈活運用加速與結界天賦,在驚險時刻救下同伴無數次,是極小化傷亡數的最大功臣。

有著蛇類特征的童兵,更是驚人,抱著把大步槍彈無虛發,槍槍斃命,加上其加速的天賦,簡直攻無不克,明明年紀卻看起來不到十二歲,卻簡直,就像是從能跑年紀就開始上戰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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