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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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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婚後的日子,是把那些寫在餐巾紙上的"規則",一條一條,在真實的生活裏兌現。

"你的咖啡,我點。"——於是林知夏的咖啡,永遠是江硯買的。只不過,他不再固執地只給她不加糖的"養生版",偶爾也會縱容地,給她來一杯三泵糖漿頂著奶油的"快樂版"。他說,規則是死的,讓她開心是活的。

"你的難過,都來找我。"——於是林知夏再沒有一個人躲進安全通道。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理直氣壯地,跑去江硯的實驗室,趴在他桌上,跟他念叨半天。江硯會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然後變魔術似的,給她遞上一塊她愛吃的、不知什麽時候買好的點心。

"每一個盛夏,一起看梔子花。"——於是他們在新家的院子裏,種了一整片梔子花。每年夏天花開的時候,兩個人會搬兩把椅子,坐在花樹下,喝喝茶,聊聊各自實驗室裏那些雞毛蒜皮,看夕陽一點點沈下去。

那張寫著全部"規則"的舊餐巾紙,被裱了起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墻上。

來做客的朋友,常常會好奇地問起那張餐巾紙的來歷。

每到這時,林知夏總是笑而不語。

只有江硯,偶爾會接一句:"……我們的'婚前協議'。"

然後引來一片哄笑,和林知夏佯裝氣惱的、捶在他肩上的一拳。

而婚後的日子裏,最讓林知夏貪戀的,是那些清晨。

江硯有早起的習慣,可自從結了婚,他賴床的次數,竟莫名其妙地多了起來。

周末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林知夏迷迷糊糊地醒來,第一眼,總能看見身邊那個人。

褪去了那層冷硬薄霜的江硯,睡顏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呼吸均勻,那張素來冷峻、能把人凍得不敢靠近的臉,此刻安靜得像個孩子。

林知夏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人捉住,攏進了溫熱的掌心。

"醒了?"江硯沒睜眼,聲音裹著睡意,啞得低沈,卻自然地,把她往懷裏又摟緊了些,"再睡會兒。"

"幾點了,還睡。"林知夏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窩著。

清晨的懷抱很暖。他身上那點清冽的氣息,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讓人安心得不想動彈。

"今天周末。"江硯終於睜開眼,垂眸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人,那雙眼睛裏盛著晨光,也盛著化不開的溫柔。他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哪兒也不去。"

"那幹嘛?"

"陪你。"他理所當然,伸手把她散在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賴床做早飯,然後……"

"然後呢?"

"然後,"他俯身,吻落在她眉心,聲音慵懶而纏綿,"再賴回床上。"

林知夏被他逗得笑出聲,伸手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捉住手腕,整個人撈進了更深的懷抱裏。

陽光正好。被窩溫暖。窗外,院子裏那片梔子,開得正盛,幽香順著風,絲絲縷縷地,飄進來。

這樣的清晨,慵懶安寧,甜得像浸了蜜。

林知夏靠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了五年前——不,許多年前那個冰冷的冬天,那個躲在樓梯間、哭著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的姑娘。

那時候的她,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擁有這樣一個清晨。會有一個人,把她從那個孤單的、報喜不報憂的人生裏,穩穩地接住,焐進這樣一個暖融融的、再不必獨自面對漫漫長夜的懷抱裏。

"江硯。"她仰起頭,看著他。

"嗯?"

"我好像,"她眼裏亮晶晶的,笑意盈盈,"真的很幸福。"

江硯看著她,那雙素來冷峻的眼睛裏,緩緩漾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笑。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聲音低而鄭重:

"才剛開始。"

"往後還有很多很多個,這樣的清晨。"

被窩裏,兩個人相擁著,又賴了很久很久。

誰也舍不得,先松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淡而踏實地,過著。像那院子裏的梔子花一樣,年覆一年,開得明媚而溫柔。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淡而踏實地,過著。

像那院子裏的梔子花一樣,年覆一年,開得明媚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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