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

公開覆現實驗的結果，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風向徹底變了。

迫於覆現實驗的鐵證，和愈發洶湧的"舉報存疑"的質疑聲，所裏決定召開一場公開的聽證會，給這樁鬧得滿城風雨的"造假"風波一個正式的了斷。

聽證會那天，所裏最大的報告廳座無虛席。

調查組成員、所領導、期刊特派的核查專家、各組的同行，悉數到場。周明遠和蘇曼也被"請"到了現場，作為這樁公案的關鍵相關人。

林知夏一身簡潔的職業裝，挺直了脊背，走上發言臺。

她的身後，大屏幕亮起。

"各位"她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沈穩響徹整個報告廳，沒有一絲怯懦，"覆現實驗已經證明，我論文裏的數據真實、可重覆。"

"今天我站在這裏，不只是為了自證清白。"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人群裏那兩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我要向各位還原——這場'舉報'，從頭到尾，究竟是怎麽被人一手炮制出來的。"

報告廳裏鴉雀無聲。

"第一關於那份'造假證據'的來源。"

林知夏調出第一張幻燈片，那是一份所裏官方封存的服務器登錄日志。

"我論文的全部原始數據，存放在我們組的共享服務器上。這份日志顯示，"她的激光筆精準地點在那條被紅框標出的記錄上，"在我論文投稿後的第三天，淩晨兩點十七分，有人登錄服務器，完整地拷貝了我那批原始數據。"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操作工號，對應的是——周明遠，周老師。"

刷地一下，全場的目光齊齊射向了周明遠。

周明遠的臉瞬間白了，卻還強撐著，色厲內荏:"我是組裏的成員！調取數據是正常的工作需要！這能說明什麽？！"

"正常的工作需要？"林知夏不慌不忙，調出第二張幻燈片，"那這條呢？"

屏幕上是另一條被紅框標出的操作記錄。

"就在三天前，我向所裏申請調取服務器日志之後，"林知夏的聲音陡然轉冷，"周老師，您試圖登錄服務器，刪除您淩晨兩點那條拷貝記錄。"

"幸好所裏已經提前對日志做了備份封存。您沒能得手。"

"但是"她一字一頓目光如刀，"您這次'試圖刪除證據'的操作，本身又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報告廳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周明遠僵在原地，額頭滲出了冷汗。

一個正常調取數據的人，會在事後慌著去刪除自己的操作記錄嗎？

這一刪，無異於不打自招。

"周老師，"林知夏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一個光明正大調取數據的人，為什麽要費盡心機去刪除自己的痕跡？"

周明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辯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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