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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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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你

林知夏沖出咖啡館的時候,外面正下著這年初夏的第一場雨。

她沒帶傘,也顧不上。

雨水砸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她沿著研究所那條熟悉的路,一路狂奔。路兩旁,不知何時,梔子花已經開了,白得晃眼,混著雨水的清氣,撲面而來。

她一邊跑,腦子裏,一邊翻江倒海。

那杯淩晨兩點的、甜到發膩的咖啡。被悄悄理整齊的工位。讓出去的名額。改好的經費。組會上一次又一次的護短。還有那句"習慣了",那句"只對你"。

還有五年前,那個站在谷底、卻把唯一一張紙巾,遞給她的,少年。

她跑了五年的路,繞了五年的彎,怕了五年,躲了五年。

可那個人,從來沒有走開。他就站在原地,用一種笨拙到極致的方式,守著她,等著她,愛著她,整整五年。

而她,差一點,就因為自己的害怕,把這一切,永遠地,弄丟了。

不能再丟了。

林知夏跑得肺都要炸開,終於,沖進了那棟熟悉的實驗樓,沖上B3,沖到聯合實驗室門口。

隔著那扇半開的門,她看見了他。

江硯一個人,坐在窗邊的工位前。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是所裏那份調任申請,他爸為他鋪好的、那條通往"更好平臺"的路。

他沒有動筆。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的雨,側臉在昏暗的光裏,落寞得,像一座,重新結了冰的孤山。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回過頭。

看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站在門口大口喘氣的林知夏,他楞住了。

"林知夏?"他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眉頭緊鎖,那點疏離,在看見她這副模樣的瞬間,碎得一幹二凈,"你怎麽……淋成這樣?外面在下雨——"

他下意識地,朝她走過來,像是想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

可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生生頓住了腳步,垂下手,重新拉開了那段,他以為,她想要的距離。

"……進來吧,"他別開臉,聲音又恢覆了那層疏離的冷,"我給你拿條毛巾。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就是這一句,這點連"分手"了、被她推開了,都還忍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好——

讓林知夏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

"江硯。"

她站在門口,渾身滴著水,望著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哽咽著,喊住了他。

江硯停下腳步。

林知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和淚,迎著他的目光,把那句憋了五年、又怕了一路的話,終於,連同她所有的逞強、所有的自卑、所有的害怕,一起狠狠地喊了出來:

"規則三!"

江硯的身體,驟然一僵。

"不許動真感情那條……"林知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卻笑著,砸了下來,"我違反了。"

"從機房那晚開始。不,"她望著他,一字一句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的重擔,"可能更早。"

"早到——五年前,那個樓梯間。"

實驗室裏,雨聲潺潺。

江硯怔怔地望著她,那雙素來結冰的眼睛裏,那點黯下去的光,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速度,重新亮了起來,亮得幾乎要灼傷人。

他張了張嘴,卻仿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一刻,他等了,整整五年。

"我不躲了。"林知夏吸著鼻子,紅著眼睛,卻笑得,無比認真,"江硯我喜歡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自己都說不清。但我現在知道了——"

"我不想,再當你那個'看不見的人'守著的人了。"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雨,還在下。梔子花的香氣,混著潮濕的空氣,從窗外,一陣陣,湧進來。

江硯看著她,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

他幾乎是,用盡了五年的克制與隱忍,再也按捺不住地,朝她大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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