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

城南一家僻靜的私房菜館，包間裏。

周明遠端著酒杯，對面坐著儀態優雅的蘇曼。

"蘇老師肯賞臉，周某不勝榮幸。"周明遠笑得溫和，眼底卻閃著精光。

蘇曼慢條斯理地，轉著手裏的紅酒杯，並不接他的客套:"周老師約我，想必，不是為了敘舊。直說吧。"

周明遠也不繞彎子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蘇老師，你我，雖萍水相逢，但據我所知，咱倆，有個共同的'心願'。"

"哦？"

"林知夏。"周明遠吐出這三個字，笑容裏那點溫和，徹底褪了下去，只剩陰鷙，"蘇老師想要江硯，可這中間，橫著個林知夏。而我——"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被當眾打臉、被一個外來丫頭壓過的、積壓已久的怨毒，"我也看她不順眼很久了。"

蘇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她擡眼，重新打量起對面這個男人，那目光裏，多了幾分，棋逢對手的興味。

"周老師的意思是？"

"江硯和林知夏，雖說'分'了，可那個江硯，對她的心思，瞞不過明眼人。"周明遠冷笑，"只要林知夏還在，蘇老師就別想，真正得到江硯。所以——得讓她，徹底地，從這個所裏，消失。"

"怎麽個消失法？"蘇曼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明遠的眼睛，亮了。他慢慢地，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打印的資料，推到蘇曼面前。

那是，交叉課題那篇，即將投往頂刊的論文。

"這篇成果，第一作者，林知夏。核心，是她那套成像數據。"周明遠的手指，點在"林知夏"三個字上，一字一句，"我是她們組的人，她那些原始數據、實驗記錄，放在哪兒，我清楚。蘇老師是海歸學者，在數據處理上，是行家。"

他擡起頭，看著蘇曼，那笑容，陰森得讓人脊背發涼:

"在這世上，要毀掉一個科研人員，最幹凈、最致命的法子，只有一個——"

蘇曼的瞳孔，微微一縮。

"學術造假。"她接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字字淬毒。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蘇曼端起酒杯，極慢地，朝周明遠的方向，擡了擡。

那姿態，優雅極了。可那雙漂亮的眼睛深處，翻湧著的，是和周明遠如出一轍的、冰冷的算計。

"周老師，"她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合作愉快。"

兩只酒杯，在昏暗的燈光下，輕輕一碰。

清脆的一聲響，像是某個，無聲的陷阱，正緩緩地，合攏。

——而此刻的林知夏和江硯，一個在出租屋裏對著手機皺眉，一個在深夜的實驗室裏獨自對著圖譜出神。

他們誰也不知道，一張針對那篇心血之作的網，已經悄然張開。

更不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會以怎樣慘烈的方式，把他們，重新逼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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