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識

沈夭夭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摔了。

"那個淬了毒的白大褂！"她對著屏幕，氣不打一處來，"他怎麽有我電話？！"

可氣歸氣，看完那行字，她又頓住了。

把林知夏和江硯湊一塊兒……

說實話，這正是她這兩天，做夢都想幹的事。她那個嘴硬心軟、又慫又倔的閨蜜，自己是絕對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的。要想成全這樁好事，確實得有人，從旁邊，狠狠推一把。

沈夭夭咬著後槽牙，回了一個字:

【說。】

於是，當天晚上，啟明所附近那家咖啡館裏，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兩個話癆，隔著一張桌子，對坐著，開了一場嚴肅的"作戰會議"。

"我先聲明，"沈夭夭抱著胳膊，下巴一揚，"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閨蜜。"

"巧了"陸則慢悠悠地攪著咖啡，"我也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那塊榆木疙瘩。"

"行。"

"行。"

倆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都看出了那麽點"敵在前方、暫時結盟"的意思。

"情況是這樣，"陸則言簡意賅地，把江硯的"病情"通報了一遍，"喜歡了五年，不敢說;好不容易說了，人跑了;現在又開始用'以退為進'安慰自己，能再耗五年。"

"我閨蜜也半斤八兩，"沈夭夭嘆氣，"喜歡但怕，寧可躲著裝沒事，也不肯承認。倆人，一個比一個慫。"

"所以，"陸則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得創造點'契機'。"

"什麽契機？"

"獨處。深夜。一點小意外。"陸則掰著手指，"比如制造個機會，讓他倆單獨被'困'在一塊兒。再比如——"

"等等"沈夭夭忽然打斷他，狐疑地瞇起眼，"你怎麽對這套這麽熟？你不會是……看言情劇看的吧？"

陸則攪咖啡的手，一頓。

"……臨床觀察。"他面不改色，"病人聊天，聽來的。"

"哦——"沈夭夭拖長了音，那笑容，要多欠有多欠，"臨床觀察。我信你個鬼。"

"你信不信無所謂。"陸則沒好氣，"重點是，幹不幹？"

沈夭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出手:"幹。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是臨時結盟，事成之後，咱倆還是路人。"

"求之不得。"陸則握了上去。

兩只手，在桌子中央，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奇怪的是，誰也沒立刻松開。

咖啡館暖黃的燈光下，兩個嘴上互不相讓的人，忽然都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松手。"沈夭夭先別開了臉，耳根有點紅。

"是你沒松。"陸則慢悠悠地。

"你！"

"行了行了，"陸則收回手，端起咖啡，掩去唇角那點沒忍住的笑，"先把正事辦了。說回來——你看這周末怎麽樣？我有個主意……"

那一晚，兩個話癆，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謀劃到很晚。

誰也沒註意到，從"為了朋友"的並肩作戰裏，有什麽別的東西，正像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悄無聲息地，凝結起來。

——後來沈夭夭常說，她和陸則這輩子最大的孽緣，就是從這場"拉郎配"開始的。

至於是誰先被誰拉成功的……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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