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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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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為進

周一早上,林知夏是揣著一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心走進啟明所的。

她做足了心理建設。江硯會怎麽樣?會冷著臉要她給個答覆?會舊事重提,逼她把昨晚那句沒說完的"還要演下去嗎"接上?還是……會因為她的落荒而逃,徹底結了那層冰,從此形同陌路?

她甚至連應對的臺詞都想好了三套。

結果——

什麽都沒發生。

江硯還是那個江硯。他坐在聯合實驗室那張幹凈得像樣板間的工位前,袖口扣得一絲不茍,專註地看著圖譜,神色平靜無波,仿佛昨晚機房裏那場驚心動魄的告白,從未發生過。

見她進來,他只是擡眼,淡淡地"嗯"了一聲,算作招呼,然後又垂下眼,繼續看他的文獻。

林知夏:"……?"

她僵在門口,準備了一肚子的應對,全打在了棉花上。

更讓她崩潰的是——他還是那麽"好"。

她那杯涼透的咖啡,到中午,照舊被無聲無息地換成了溫的。她卡在一處數據上抓耳撓腮,他"恰好"路過丟下一句切中要害的提點,又面無表情地走開。她加班,他照舊在深夜出現,把那杯不加糖的熱牛奶放在她手邊,安安靜靜地陪她坐著。

只是,他再沒說過一句,關於"五年前",關於"喜歡",關於那場假戲要不要繼續的話。

他什麽都不提。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逼。

只是退後一步,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繼續溫柔而克制地,對她好。

林知夏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比他逼問,要難熬一百倍。

她一邊在心裏慶幸"還好他沒逼我",一邊又,鬼使神差地開始……期待。期待他下一秒就忍不住開口,期待他像電視劇裏那樣把她抵在墻上質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可他偏偏,一次都沒有。

那份滴水不漏的、近乎溫柔的耐心,像一張又軟又密的網,不聲不響地,把她越纏越緊。

"江硯這是什麽意思啊?"晚上回到家,林知夏抓著沈夭夭,欲哭無淚,"他不逼我,也不問我,就這麽……裝沒事人?"

沈夭夭嗑著瓜子,幽幽地瞥她一眼:"人家這叫以退為進,懂不懂?"

"以退為進?"

"對啊。"沈夭夭一臉"孺子不可教","他要是逼你,你這只驚弓之鳥,扭頭就跑得更遠。他偏不逼,就這麽不鹹不淡地對你好,給你時間,等你自己回心轉意。"她嘖嘖兩聲,"嘖這心思,這定力……人家可是把你這點小九九,拿捏得死死的。"

林知夏:"……"

她捂著臉,頹然倒進沙發。

完了。

她躲是躲不掉了。這個江硯,跟那杯涼了又被換成溫的咖啡一樣——你以為你能晾著他,可一回頭,他還在那兒,不聲不響地,把你整顆心,都焐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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