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的標準配置

那只手的餘溫，林知夏一上午都沒緩過來。

她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一個數據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句"只有我，看好"，和那下落在手背上、輕得像錯覺的摩挲。

不行。這樣下去要出事。

中午，她借著"演給食堂的人看"的名義，把江硯約到了所裏的咖啡館——美其名曰"對臺詞"。

"既然要演，"她翻開筆記本，一臉公事公辦，"有些基本信息，咱倆得對齊。情侶之間，總不能連對方喜歡什麽都不知道，回頭被人一問就露餡。這叫情侶的標準配置。"

江硯端著那杯黑咖啡，淡淡道:"嗯。"

"那我先問。"林知夏筆尖一點，"你最喜歡的顏色"

江硯頓了頓:"……沒有。"

"怎麽會沒有每個人都有最喜歡的顏色。"

"顏色就是顏色。"江硯一本正經，"在我看來，沒有區別。"

林知夏:"……"她在心裏給"高嶺之花"四個字，又添了倆字——"無趣"。"那……紅色藍色屎黃色"

江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黑色，可以嗎"

"果然。"林知夏憋著笑，刷刷記下，"江硯最愛顏色，黑色。和你這冰山人設，絕配。"

"黑色怎麽了。"

"黑色嚴格來說不算顏色，是沒有顏色。"

"……總比'屎黃色'強。"

"那可不一定。"

兩人為"黑色到底算不算顏色"，認認真真地擡了三個回合的杠。等林知夏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跟江硯——那座她躲都來不及的冰山——為這種無聊到家的問題鬥嘴鬥得不亦樂乎時，她楞了一下。

奇怪。

跟他鬥嘴，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討厭。

"行，到你問我了。"她清了清嗓子，掩飾那點莫名的別扭，"問吧關於我，你想知道什麽隨便問，我有問必答。"

她做好了從頭介紹一遍自己的準備。

誰知江硯卻放下咖啡，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怕香菜。一聞到就反胃。每次食堂的菜裏有，你都要挑出來，挑得一根不剩。"

林知夏:"……"

"你寫代碼到一半卡殼，會無意識地咬筆帽。三號機的操作臺上，那支被你咬扁的筆，已經換了第四支。"

林知夏:"……"

"你心情好的時候哼歌，跑調。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個人躲到B3的安全通道裏，待很久。"

林知夏:"……"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舉著筆，難以置信地瞪著對面的人。

這些事，她、她從來沒跟江硯說過啊。

香菜、咬筆帽、安全通道——這些藏在日常褶皺裏的、連她自己都未必留意的小習慣，這個三年來跟她"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怎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她聲音都有點發飄，"你怎麽知道這些"

江硯端起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那一瞬的慌亂，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覆了慣常的、滴水不漏的平靜:

"……死對頭嘛。知己知彼。"

他說得理所當然。

林知夏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到底沒看出什麽破綻，只好把這股越來越濃的詭異感，又一次，壓了下去。

可她心裏那個被沈夭夭種下的疑問，卻像顆種子，悄悄地冒了芽——

他圖什麽

他，到底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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