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上線

林知夏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十二點。

她和沈夭夭合租的這套小兩居，客廳的燈還亮著。沈夭夭裹著件毛絨睡袍，盤腿陷在沙發裏，面前茶幾上架著筆記本電腦，一臉"我已在此恭候多時"的凝重。

"回來了"她推了推根本沒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拍拍身邊的沙發，"坐。從實招來。"

林知夏把包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夭夭我完了。"

"我知道你完了。"沈夭夭把筆記本轉向她，屏幕上密密麻麻，"在你完之前的兩小時裏，本軍師已經把'江硯'這個人，從頭到腳扒了一遍。"

林知夏:"……你動作可真快。"

"廢話當我塑料閨蜜呢。"沈夭夭開始念，"江硯三十歲，啟明所神經結構組研究員，全所最年輕的國家重點負責人。本科直博，海外頂尖實驗室博後，回國三年，一作通訊十幾篇，全是頂刊。"她嘖嘖兩聲，"學術怪物啊這是。"

"我知道他厲害，"林知夏有氣無力，"不然我跟他搶什麽搶。"

"重點不是這個。"沈夭夭滑到一張照片，忽然花癡起來，"重點是——你看看這張臉!這下頜線，這眉眼，可惜了，冷得跟從冰櫃裏拎出來似的。"

林知夏瞥了一眼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毫無波瀾:"是挺冷的，今天下午還讓我自己帶門呢。"

"哎，"沈夭夭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我還扒到點別的。這人背景好像不簡單——網上查他，關於家庭的一個字都沒有，幹幹凈凈，像被人特意抹過。但有個細節，他好像跟臨床那邊一個叫陸則的關系特別好，同框照片有好幾張。這個陸則可活潑多了，朋友圈到處都是，唯獨提到江硯，永遠是'我那位冷面閻王朋友'。"

"陸則……"林知夏對這名字有點印象，似乎是臨床神經科那邊出了名的話癆PI，跟江硯的畫風天差地別，"他倆怎麽會是朋友"

"誰知道呢。"沈夭夭把電腦一合，正色道，"行了背景調查到此為止。現在，本軍師傳授你假戲真做的核心心法——"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細節，你得知道他愛喝什麽、幾點睡、有什麽怪癖。第二，松弛感，越緊張越假。第三——"

她忽然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看著林知夏:"知夏我跟你說正經的。這個江硯，我越扒越覺得不對勁。"

"哪不對勁"

"你想啊，"沈夭夭掰著手指，"他堂堂國家重點負責人，缺機時，找你們組長、走所裏流程不就行了犯得著跟你這個'死對頭'演一個月的情侶，去換那點數據這成本怎麽算怎麽不劃算。"她盯著林知夏，"他圖什麽"

林知夏被問住了。

這個問題，今晚她其實也隱隱想過。可一想到江硯那張面無表情念著"我缺機時"的臉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他能圖什麽。"她擺擺手，把那點說不清的疑惑壓下去，"那人眼裏，我連他那臺三號冷凍電鏡都不如。"

話音剛落，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

【明天上午九點，所門口。我送你進去，演給人看。——江硯】

林知夏盯著那條短信，"噌"地從沙發上坐直:"規則一呢!"她對著手機理直氣壯，"說好的私下不聯系、井水不犯河水!"

她當即回了過去:

【知夏】規則一：私下不聯系。

【江硯】這是公務聯絡。

【知夏】？？？

【江硯】明日的演出，屬於公開場合的前期協調。與規則一，不沖突。

林知夏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到底還是憋出倆字:【知道了】。

擱下手機，她發現沈夭夭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幽幽地盯著她。

"笑什麽笑。"

"沒什麽。"沈夭夭意味深長，"我就是覺得，你們倆這'公務聯絡'，未來一個月，有的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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