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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卦 這個人看到了洛書師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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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卦 這個人看到了洛書師弟的臉,……

“這會兒想起來狡辯了?”

金色的豎瞳森冷, 在背景音癲狂的嬉笑中,顯得也像一個瘋子。

那瘋子惡意地擰動了下長戟,明明不是銳器, 卻依舊帶來危險的摩擦聲:“剛才管你叫張三的時候,你怎麽不回答?”

“哦, 你不會要狡辯, 說恰巧有人和你長了同一張臉,還用了同一個名字?”

突然發現自己的借口確實拙劣, 張三百口莫辯, 只能幹巴巴道:“真的就正如閣下所說那般,我、我……不如這樣, 閣下你說貴師弟、們究竟是什麽時間買了東西的,我與您對一對行程, 總能找到些證明的……”

“不行。”

誰料那瘋子一口回絕。

“誰知道你到底可以怎麽編。”

張三慘白著張臉。雖然聽出來這男的肯定還有未盡之言,可是性命被人捏在手裏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受。

果不其然,那瘋子轉了轉蛇似的瞳仁:“不如這樣, 你自己說。你究竟去了哪裏, 又賣了些什麽東西。”

“好哦!好哦!說不好挨打!”那直發的傻子歡呼雀躍。卷發的卻莫名其妙高呼起“不打、不打”, 兩人扭打作一團。

那豎瞳的瘋子嘆口氣, 一手一個, 將兩人拎進內室, 一陣捶打和尖叫後,歸於寂靜。

瘋子處理完兩個傻子,再出來時殺氣更重, 此時的殺氣甚至不是燃燒的,而是死的,一層燃盡的灰似的落下來。

張三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過去兩個月的蹤跡倒了個幹凈, 主要是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也不覺得任何人能從這裏面分析出什麽。再加上他試探著把商品含糊地說成“藥丸”和“煉材”,那瘋子也沒阻止他,那就更不涉密了。

他態度一下子異常配合,雖然有時那瘋子會對其中某些細節加以追問,但這都是張三的真實經歷,他自然也沒什麽不肯說的。

到了後來,張三是越答越胸有成竹,越答越看見生的希望。尤其是那瘋子到後面問的時間集中在一個半月前,那段時間,他正好被一個秘境將開的消息騙了,一群人蹲守消息中的“秘境入口”蹲了小半個月,最後發現那消息是旅店老板編的……

雖然當時恨那老板把所有人當臭狗一樣玩耍恨得要死,但現在張三異常感激這位突發奇想的奸商。

畢竟當時為了進秘境,他們所有人按照寰垠的規矩事前簽訂協議,可是連他的神識也錄進去了的,即使最後秘境沒進成功,但那協議可沒毀掉。神識這東□□一無二,沒有人可以模仿。

不過事情倒還沒發展到這個地步,想來那個瘋子從他的話語中實在找不出破綻,便也信了他的姓名與面貌是真的被人冒用了。

桶上傳來極度有力的一腳,直接將整個木桶踹到爆開。

張三一骨碌落在地上,脖子以下都發麻發木,感覺不到存在。他強忍著過電般的刺痛,活動了一下手腳,那長戟卻長了眼睛似的精準跟到他脖頸邊。

那瘋子低下頭,挑起一邊眉毛,語氣和風細雨到詭異的程度:“畢竟是你沒管好自己的臉和名字,你怨還是不怨我?”

張三第一時間搖頭,生怕慢上一瞬,那長戟就紮進他脖子裏。

“那你知道今天這遭,到頭來該怨誰嗎?”那瘋子依然循循善誘,這會兒他看起來確實像是個關愛師弟的大師兄了。

張三繼續花了十二分力氣點頭:“知道知道、知道,怨那個冒用了我的臉的人……”

“是了。”沈重的長戟被輕松拔起,那瘋子一手拎戟,一手將張三拎到後墻頂,“冤有頭債有主,咱們都是受害人,不要搞什麽受害者敵對,要將矛頭指向作惡的人。”

他一松手,張三就咕嚕嚕從墻頭直直滾下去了,一頭栽在青石板路上,修士堅硬的腦殼直接給石板砸出條裂縫。他暈頭轉向,甩動四肢讓血液回流後,操縱著還不大靈活的手腳,亂七八糟地跑走了。

秦無天站在墻頭,目送他身影直直往出城的方向去了,才從墻上跳下來,落地時只發出很輕一聲“哧”,不比一只麻雀落地更重。

何洛書與第一禮正已經從屋內走了出來。

第一禮正垂著頭,目光呆滯,神色頹靡,像是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何洛書倒是很精神,喋喋不休地分析張三話語中避重就輕的地方,轉移註意力的目的很明確。

秦無天看了兩個師弟一會兒,說:“停。”

何洛書莫名其妙:“怎麽了,我哪裏說錯了?還是你哪裏有什麽想補充的?”

秦無天搖搖頭:“不,你說得完全正確。確實關鍵不在一個半月前那個假秘境,關鍵在他得來消息的渠道——什麽渠道能讓他不經驗證,直接去了甚至深信不疑。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他轉向墻角的柴火堆,遙遙一振袖,幾捆柴火便飛開來,露出其後昏迷的、依舊被塞在桶裏的人影:“這個,怎麽解決?”

總算有正事可幹,使得第一禮正結束內耗,恢覆了些許精神。他的食指在手臂上敲敲:“這個人看到了洛書師弟的臉,決不能留……”

“滅口不至於吧!”何洛書大驚失色。

第一禮正沒忍住,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你師兄我是這麽草菅人命的人嗎?我說的是記憶!決不能留下他的這段記憶!”

“這事好辦,”秦無天掏掏芥子,摸出一排深黑的小玉瓶,每個瓶子上都氤氳著流光,看上去就很危險,“要消除記憶的丹藥,浮一清給了我一整套。”

何洛書說:“為什麽不給我們……不對不對,這個人心懷不軌,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就這麽放他回去——”

“其實一清師姐之前也給了我一瓶。”第一禮正拿出個同款的黑玉小瓶,“可能是怕師弟你年紀太小,一時激憤下亂用吧?”

“不,她就是單純的忘了。”秦無天隔空翻了個白眼,然後拍拍何洛書肩膀,“你做事風格比何長老要好。他算到極致,也功利到極致,如果一件事沒有好處,那麽他就不會去做。而你雖然能看到命中定數,卻還有於心不忍。在算卦一途上,你會比何長老走得更長遠。”

何洛書弱弱道:“可祖宗他已經飛升了,我更長遠是什麽?飛升兩次?”

秦無天用尖利的虎牙啃了啃下嘴唇,安靜片刻後恍然大悟:“哦對,至於這人放回去,你也不用擔心放虎歸山或者養虎遺患。那小孩是如假包換的全褔錦鯉,前世因天道錯漏受苦,今生純粹享福來的。”

“什麽逢兇化吉、禍福相依都是必備的,沒了寄靈幫助,這人再周全的計劃和算盤都會在全褔錦鯉面前露餡。”

那個為非作歹的光球已經連著繩網一起,裝進傀儡肚子裏給孔空送去了,等待它的將是徹底的拆解。

而眼前這人正毫無知覺的昏迷著,眉頭緊鎖,在昏迷中也感到明顯的不適。

何洛書已經通過算卦系統知道了他的名字,沈時堰。挺好一名字,怎麽人一點也不如其名呢?

何洛書上前一步,裝作不情願地嘟囔:“可是先前我給他算命的時候……”

這回沒了寄靈的存在,星光展開的如同平時一般快。從青羽幻境出來後,何洛書還是第一次見到算命系統的正經算命界面,雖然在幻境裏隱隱覺得有什麽變化,但不知道具體。

眼下第一個看到的,是一個開關切換按鈕,可以切換顯示的是視頻還是文字。

那太好了,現在何洛書最需要的就是這個!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再次被油膩男攻擊,何洛書光速切到文字,並且選擇“每次使用時詢問選擇哪個模式”。

還有什麽其他的變化暫時沒找到,但何洛書已經決定暫時不攻擊這系統像——畢竟晉江最顯而易見的更新,是莫名其妙把作者有話說的字放得比正文還大。

哪裏有算卦系統這個雙模式自由選擇切換來的有用?

沈時堰的未來清楚地呈現在何洛書面前。

回去以後假裝無事發生,又因為“先祖殘魂”失蹤開始謹言慎行,畏手畏腳,別說資質提升,連先前的心性都維持不住,退步速度那是一日千裏。很快,他就追不上鯉庭的進步速度,被客客氣氣請出門下,換了個教導的人——只是這次,不再是親傳,而是記名弟子。

徹底絕望的沈時堰終於在有一日,抓住機會攔下了當時已是少年模樣的鯉庭,大聲表白了自己的心意,並在被拒絕後,將鯉庭的所有徒弟、徒孫斥為同樣的無恥下流之徒。

鯉庭慘白著張小臉走了,看著他單薄脆弱的背影,沈時堰內心很不好受。

你不好受個鬼啊?!這不全是你一張嘴造謠的嗎?別人不說,就說江寄遠那倒黴徒孫,怎麽看都是個正直的異性戀,在青羽幻境裏對女修士說話態度都好一點。就你一張嘴不啞巴,搬弄是非。

何洛書氣得幾乎跳起來,要不是顧忌到秦師兄和禮正師兄還在旁邊,他恐怕早罵出聲了。

他死死盯著最後那幾行字,像是要把它們盯穿一個洞——

忽然,何洛書想象中的事發生了。那些文字像被什麽高熱的東西灼燒,頓時翻卷、融化,焦黑起來,又是一轉眼,原本那些星光組成的文字,變成了玉板上的刻文。

這、這又是幹什麽……?

何洛書嚇了一跳,他眨眨眼睛,玉板旁邊,突然出現了一把平頭的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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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寄遠就是鯉庭的人形坐騎,每次出場都馱著鯉庭的那個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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