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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卦 又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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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卦 又抓一個

沈時堰憤怒轉頭。

黑鬥篷既遮掩了他的視線也遮掩了所有人的面容, 沒有任何人對他的怒吼做出反應,他們仿佛來自泉下的幽魂,只是一層碳化的影子, 薄薄投在人間,與所有事物都隔著一層。

沈時堰甚至懷疑起自己到底有沒有說出口。

還是腦海中殘魂的輕笑喚回了他的神志, 催促他趕緊辦正事。

沈時堰蹲下=身, 隨手抓起了一個半破的陶罐,刻意壓低聲音問:“怎麽賣?”

攤主伸張開五根手指。

這是什麽意思?

沈時堰額頭冒出一片冷汗。

[這東西便宜, 是個破爛。]殘魂在他腦海中翻譯, [你倒是眼光好,一挑就中個最不值錢的。攤主意思是這樣的東西你得撿五件他才開張。]

五件?

沈時堰放松下來, 他隨手又拿起塊碧玉,被攤主伸手擋住。

[這東西的價格可不是開張價了。]

殘魂發出輕笑。

沈時堰又拿起另一樣, 這回攤主倒是沒阻攔。但這攤子上東西又多又雜,全然沒按照價值分類。有的東西看似不起眼,比如看起來像爛掉了的幹花, 實際上卻是價值連城;有的東西看起來很華美, 卻又歸入破爛一類。

他就這樣挑挑揀揀, 看著攤主根本看不見的臉色。

何洛書在遠處看他, 好想找個人吐槽。

在他穿越前, 網上有只貓因為會察言觀色大火, 也是這樣聽不懂人話,只是一味試探。

蘿蔔?蘿蔔?紙巾?米〇鼠?真棒~![1]

好在何洛書徹底看累以前,這名宿主總算找到了屬於他的“紙巾”, 只是無人誇他“真棒~!”

估計他也不稀罕。

沈時堰確實不稀罕。強裝著鎮定,把那塊地蠶天根收入囊中,他激動的手都顫抖一瞬。

沒事, 沒事的……

他看向攤主,依舊把自己的嗓音壓得低沈又沙啞:“多少錢?”

攤主手心向上,拇指與食指捏成圈,剩下三指平平攤開。

殘魂為沈時堰解釋了下這個手勢代表的價格,報出的數字令他心頭一跳。

【怎麽會這麽多?瘋了吧?!你不是都說是些沒人要的破爛嗎?】

殘魂一言不發。

攤主依舊固執地攤著手,比著那個怪異的手勢。

見沈時堰遲遲未給錢,四周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他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附近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沈時堰咬咬牙,從芥子裏掏出了對應的數目,拍進攤主手裏。

這個數字雖然不至於讓他負擔不起,但是也已經刮走了他大半的積蓄。一時間,之前他隨手買那些小玩意兒浪費的錢都讓他肉疼起來。

沈時堰豁然起身,直直要往出口去,被殘魂喝住。

[你瘋了!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這五樣東西來的嗎?!]

【隨便吧,我前面買的不已經夠作偽裝了麽?】

[這只是個小頭,後面激活血脈需要的豈不是天價……]

目標修士和寄靈一路爭執著出了黑市,不知是不是由於接觸過托兒的原因,這寄靈明顯要更話多一些。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錢擺什麽闊啊?

何洛書撓撓耳朵,隨手撿起塊沈香木來。

攤主豎起食指,又屈下一半。

何洛書準確地將塊靈石彈到對方手裏,瀟灑一揮袍子,沒要找零。

當做看了場好戲,又擋了攤主生意的回報吧。至於這塊沈香木,可以拿去給孔空師兄。

何洛書也跟著出了黑市,臨走前他回頭一看,只見那宿主剛剛光顧過的攤子,攤主也開始收攏東西,在攤主的不遠處,有兩道陰影不近不遠地盯著,而攤主毫無所覺。

秦師兄也在,那完全可以放心了。

在正事上,秦無天從沒出過岔子,再加上本就靠譜的第一禮正,怎麽可能有目標拿不下?

那口哨怎麽吹來著?

總之,他也不能落後呀!

……

沈時堰的心怦怦直跳,和殘魂吵架的憤怒從心頭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強大的向往。

他反覆向殘魂確認:【我用了這個,馬上根骨和資質都會變好?】

[對,而且修為也可能有進步。]

殘魂信誓旦旦。

[如果你有天賦有悟性消化吸收的足夠快,那你甚至還能趕上接下來的武鬥大比。]

誰能拒絕在整個寰垠界五分之一的修士面前,一鳴驚人,然後成為天才,被送入最終決賽呢?到最後如果能進入前三魁,那麽整個寰垠未來十年都會傳頌你的名字,甚至在數年之後提到少年英才,必然會提到你。

自從寰垠大比開始舉辦以來,僅有一屆例外。但那也只是因為那屆有一人太過卓越,如同明月輝光皓皓,將其餘星子襯得黯淡無光。

總之,沈時堰被這美好未來蠱惑的眼神發直,呼吸粗重,他迫不及待地問殘魂:【是不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現在就開始?】

[等等……那是什麽聲音?]

殘魂驟然警覺。

沈時堰也心頭一緊。

斷斷續續的、滑稽的口哨,吹著尖利的、重覆的調子,那調式聽起來陌生又古怪,卻無端聽的人心裏發冷。

他猛地一個後撤步,將脊背貼到墻上,手已經貼上芥子。

[不跑嗎?]

【這可是翼城!只要弄點大動靜出來,很快就會有人來保護我的。】

沈時堰翻到一枚響箭,這還是啟程來參加大比以前,鯉庭特意塞給他們每人一個的。每個人至少都有一根,據說聲音巨大,並且能持續不斷地響上許久。

他將響箭緊緊攥在手裏,隨時準備用靈氣觸發。

那悠揚又詭異的口哨聲還在響著,距離越來越近了,甚至能聽見對方的腳步聲。

硬底的鞋子踩在鋪了石板的地面,清脆,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噠,噠,噠,噠。”

沈時堰的掌心沁出一層汗。

吹著口哨的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裏,對方穿著身裹住全身的大眾款黑袍,只露出雙十指細長的手,正扣在兜帽的邊緣。

對方活動了下脖頸,將兜帽摘了下來——

“別過來我什麽都沒看到!”沈時堰失聲大喊。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口哨甚至停了。

沈時堰小心翼翼地睜開眼,聽到聲輕笑。

站在不遠處的,赫然是之前那個帶著金屬絲眼鏡的卷發修士,對方俊秀而靈動的面容在此刻分外可恨。像是故意嘲諷沈時堰的膽怯似的,對方歪了歪頭,唇角勾著個無辜而天真的笑容:“道友,你在做什麽呢?”

可惡、奇恥大辱——!

沈時堰怒火中燒。

別以為他不知道對方這身打扮是去幹了什麽,藏頭露尾的,一看就是去了黑市。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而是如此手腳鬼祟的人,如果……

那個過分用心打扮的卷發修士手腕一翻,從芥子裏摸出個用繩子纏成的球,帶著淺笑向沈時堰走來,唇角的梨渦深深:“道友,既然無事可做的話,我請你看看這個吧?”

“不用。”沈時堰一口回絕。

他正搜腸刮肚想些狠話,最好能威脅這人為自己所用,他腦內的殘魂卻一反常態,大聲尖叫起來:[快跑!!!]

然而為時已晚,那修士手裏的繩球已經如同遇水的紗面幹般膨脹開來,直接撲面而來,將他整個上半身包裹在內。

“什麽?!”沈時堰慌張地扒拉繩網,一邊虛張聲勢地威脅,“這可是在翼城內,你想要做什麽……”

他總算想起來那支響箭,正要拉開,從身後伸出一只手,完全沒看清怎麽動作的,就已經輕巧從他掌中奪過響箭,嫻熟的如同那箭本來就是他的一般。

“什麽!?”沈時堰不知喊出這半天第幾個什麽,他驚慌地向後看,掙紮間,卻發現繩網中又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耀眼的光球,“這又是什麽,你們要炸死我嗎?!”

“這就是你那‘先祖殘魂’啊,不認識了?”那少年模樣的卷發修士笑得更開懷了,他握著繩網的收束,遞給沈時堰身後那人,“師兄,你拿著這個,把人帶回去。”

“好。”身後那人應的也幹脆利落。

沈時堰還沒來得及再掙紮或者反抗,他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第一禮正將他連人帶網輕松拎了起來,明明這宿主也已經是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他看起來不比拎一袋棉花費力。

神奇的修真,神奇的劍修。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何洛書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第一禮正卻以為小師弟在擔心剛才交給自己的任務,他隨手掂了掂網兜,往肩上一甩:“洛書師弟,不用看了,那個攤主不在我這裏,秦師兄已經將他帶走了。”

“怎麽帶的?”何洛書順口問了一句。

“就說著‘就是你賣的東西將我師弟吃傻了’,然後沖上去一通亂揍,直接將那攤主打了個鼻青臉腫,最後又裝作不解氣的樣子,將人拖走了。”第一禮正甚至空出一只手來撓撓頭,“洛書師弟你別生氣,秦師兄那話只是個借口,肯定不是故意在罵你傻。”

何洛書冷靜指出了問題:“有沒有可能,你也是他的師弟呢?”

解除靜音了的聯絡傀儡那頭,傳來聲孔空的嘲笑。

何洛書低頭:“別笑,你也是他師弟。”

孔空“嘎”一下憋回去了。

身為師妹的邢可可和浮一清放心的笑得很大聲,秦無天在一片吵鬧的喧囂裏冒了上來,語氣很不耐煩:“快點,我好不容易找了個安靜地方,具體地址已經發在傀儡上了。給你們一炷香時間,誰沒到誰是真的傻子。”

何洛書看了下位置,不算很遠,於是他看了眼活像綁架犯的第一禮正:“師兄,我們快走吧,如果讓別人撞見就不好了。”

“是啊,背兩個人就有點累了。”第一禮正隨口一接。

何洛書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古怪了起來。

倉鼠的審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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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蘿蔔紙巾貓,開門er~

順便一提,何洛書吹的口哨是殺死比爾裏那個很經典的,但是他高音有點吹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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