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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卦 “何洛書,我是不是哪裏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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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卦 “何洛書,我是不是哪裏得罪……

“何洛書, 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

秦無天將何洛書放在地上,自己蹲在路邊,百思不得其解。

何洛書也跟著蹲下來, 十二分的心虛:“這個,那個……師兄, 要不然我們跟著我的直覺找, 應該總能找到的……”

“你的直覺?”秦無天氣笑了,“你知道, 你要是和我說, 咱們去找大城市附近的山谷,還稍微好一點, 畢竟整個平谷州也就17座大城市。”

“但是這裏是平谷州!名字裏都帶谷!每個州最起碼有兩萬萬人,中型的城鎮像天上的星子一樣多, 你跟我說找一個中型城鎮附近的山谷,唯一的特征是邊上的林子裏有鈴鐺?”

何洛書顧左右而言他:“這個,師兄, 現在是白天, 天上沒有星星……”

秦無天已經開始挽袖子了:“等我給你一拳你眼前就有了!”

“叮、叮叮, 骨碌碌……”

一大一小都一楞。

只見一顆質地不算純的靈石伴著幾個銅板從一旁滾來, 停在他們兩人面前。

路人遠遠地投來憐憫的勸告:“出門在外, 再沒錢也別打孩子啊……”

“哈, 打孩子……”秦無天的面容越發扭曲和陰森,他捏起那些零碎的“打賞”,它們很快在他手中扭曲、變形, 化為湮粉,“何阿卦,我也不是第一次帶師弟師妹下山行走, 到今日偽化神的境界,還是第一次被別人認作帶孩子的爹。”

“嗚qwq……”何洛書原本想摸出小白虎來擋一下,想一想還是算了,在這個充滿了搶劫犯和飛劍黨的平谷州,拿出來實在太過危險,於是他老老實實蹲著,只伸手略護一下頭部,“師兄,你信我吧,我直覺超準的,上次和禮正師兄一起出門,直接盲點點中了目標在的鎮子。”

秦無天金眸瞳仁收縮成線,盯著他思考了一會兒,最終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於是他擡手,給了何洛書一個狠狠的腦瓜崩。

“哎喲!”何洛書叫起來。

秦無天把小師弟夾起來,駕著團黑雲騰空而起,冷聲道:“直覺現在可以運轉了嗎?”

何洛書捂著腦門:“別急……”

他們現在正置身郊外一片荒地的上空,不遠處是高聳的六龍臺,往來修士如水流一般。今日平谷州的天陰沈沈的,就算是白晝,也不算明亮,四下都是成人腰高的野草,叢中有人踩出或靈氣開出的路跡。

四周都是山,起伏的山脊投下死灰的陰影。只能說寰垠界著實是大,明明是相鄰的州借,平谷州卻尚在春日,山上的樹都未長葉,只浮著一片蒙蒙的、霧似的顏色。

何洛書沈吟半晌,然後閉著眼睛隨便指了個方向:“師兄,要不我們往這邊走?”

秦無天狐疑地晃晃他:“真不是隨便指的?”

“不是!”何洛書梗著脖子,嘴硬道。

“真不行,我們就上本州的促促織看看,有沒有修士投過聽到奇怪的鈴聲之類的。”秦無天雖然驅著雲團往何洛書指的方向去了,但顯然是還沒完全相信。

“不,應該不會有的。”何洛書往遠方群山的陰影裏望去,仿佛看到了一張大網,結在不為人知的陰影裏,“聽到了心魔鈴的修士,修為不夠的會化作養料;修為夠了的,要麽同流合汙,要麽早就將其捅破。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會有人在促促織上留言。”

“對了,秦師兄,你入門那麽早,一定比我更了解孔空師兄吧!”

“難說,你可算是問對人了。”秦無天又發出聲輕嗤,“整個衡一山院裏和他關系最差的,估計就是我了——沒看見他連個飛行的禦器都不肯送我。”

何洛書一噎。

他說呢,從剛才起就覺得秦無天禦雲有些奇怪,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但,呃……秦師兄你見多識廣,應該比我更了解煉器。總之,”何洛書垂下眼,他淺色的虹膜像片靜湖,“師兄,我剛才就在好奇了,為什麽心魔鈴是金子制成的呢?”

“因為好看,又錢多了沒地方花……”秦無天面色一凝,“有點本事啊,何阿卦。金質地軟,價格貴,又自帶辟邪的性質,這心魔道究竟有什麽用它的理由。”

而且不僅如此。

何洛書心道。

思維停留在地球人的慣性裏,又一直認為存在即合理,他之前竟然沒有深思——就算有枝葉樹叢遮擋,以元嬰修士的耳聰目明程度,究竟是為什麽,才會看不見,或者分辨不出,樹梢上還掛著心魔鈴?

“秦師兄,平谷州有沒有什麽四季是黃葉子的樹種?”何洛書的心跳得很快。

“有,金杏子,但也分布在不少地方。”秦無天的嘴角露出點笑意,他猛地擡高雲頭,顯然心中已經有了方向,“阿卦啊,師兄要問問你,如果只是金色,黃銅或者金包銅、金包銀不好嗎?”

剛考完生物,怎麽又考起物化了?

當初高考選了純文科的藝術生何洛書搓搓手,用常識揣測:“唔……因為不穩定,這個地方會有什麽侵蝕性的東西,比如水汽?”

“比那更嚴重。”秦無天自信一笑,“不過也多虧你提出這個,我們不用等到星星上來,對著天上星星一個一個找地下的城鎮了。瘴氣彌漫,又能長金杏子的山谷,我倒是知道一個。”

何洛書頂著狂風艱難擡頭:“平谷州的鎮子是按照星圖分布的嗎?”

“……那是句調侃的玩笑話!”秦無天沒好氣地在他頭上一拍。

四周的風驟然小下來,只剩下遠處流星般劃過的修士,還有霧似的流雲。

……

另一邊,乳白的煙霧自香爐中倒流而下,水銀似的裹了一地,連同靡麗的香氣一起充盈。

“……哦?是真的嗎?”斜靠在座椅上的男人發出聲輕笑,他將手中的光球掂了掂。

那球一下子變得更亮了,像是在說些什麽。

男人換了個姿勢,黑發滑落,露出一雙淺粉的眼睛,和從眼角一直開到鎖骨下的花。

那花的花型細長優雅,有點像是蘭花,卻開在藤蔓上。在男人的脖頸附近,原本是平面刺青似的花,突兀結出立體的瓣,依舊是淡淡的、稀釋的血一般的粉色。

男人像是聽到什麽樂子一般,大笑起來,連帶著脖頸上那些結晶的花瓣一起顫動:“你們還真是看得起我,我一個小小金丹,拿什麽去和貨真價實的化神、元嬰打?”

他輕嗤一聲,隨手將光球一拋,它骨碌碌滾進座椅上的長毛皮草裏,淹沒無聲。

“至於我那好師尊,雖然有你們提供的丹藥一份功勞,但終歸還是要靠我自己。等著吧,廢物。”

男人起身,他繡著金線的袍角拂過地面,攪亂一地的煙霧。四方窗格被靈氣震開,窗外掩著層淺藍的迷障,金杏子在這霧障裏開著白花,金葉尚疏,但已經足夠將鋪天蓋地的金鈴隱藏在內。

男人擡手,像是拽住了某根無形的絲線,然後輕輕一撥。

先是一聲鈴響,再是三五聲。鈴聲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開來,疊成紛亂的樂章,但催得人不自覺側耳聽。

男人的手指彈動起來,那根無形的絲線越撥越緊、越撥越緊,眼看著將要崩斷。

“什麽?”男人瞇起眼睛,猛地回頭,“有一個因者,直直往這邊來了?”

……

“什麽?”秦無天隨手將耳朵一捂,“我聽不見。”

何洛書蹲成一個球,假裝自己不存在。

大約半盞茶前,留守的浮一清打了個促促織來。對面的場面異常之混亂,浮一清的怒氣異常之重——這麽說吧,在今天以前,何洛書一直以為這位白毛師姐是個三無[1],從沒想象過她還能發這麽大的火。

浮一清憤怒地質問“你們兩個到底幹了什麽”,期間夾雜著一些恐怖的音效。何洛書沒敢回答,因為秦無天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很明顯,這位師兄顯然不是很情願承認,自己紆尊降貴跑出來一趟,什麽事都沒辦出來,凈趕路去了。

浮一清顯然也不是傻子,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重擊音,她在促促織那頭宣判:“如果(砰!)你們(砰!)還有一點良心和本事(砰!)那就盡快(砰!)把這外因解決了!(砰砰砰!)”

促促織嘎巴一下斷開了。

秦無天提溜起何洛書:“你之前特意讓浮一清留下,就是料到這個了?”

何洛書像只被蛇盯上的倉鼠,動也不敢動:“不不不,只是預感……”

他突然眼前一亮:“誒誒誒秦師兄!那邊!那個山頭!全都是金燦燦的,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嗎?不過看起來怎麽有點泛藍……?”

“眼神倒快,”秦無天按下雲頭,一拍何洛書頭頂,“把浮一清給你的清障丹拿出來吃了……有堵耳朵的東西沒有?拿來堵上。”

何洛書乖乖照做。

只是當他用布頭將耳朵塞住以後,秦師兄又看了半晌,將布頭扯了出來:“算了,這東西對心魔鈴也就起個心理安慰,等下別連我叫你都聽不見了。”

“師兄,那……”

“阿卦,你記住,”秦無天打斷了他的話,彎下腰來,將兩人手腕上已經松垮的布條系緊,又替他緊緊眼上的黑紗,“待會兒進了山,你可能會覺得不舒服,但那些都是瘴氣的影響,或者是你爬太久,爬累了,明白了嗎?”

“明白了,師兄。”何洛書點點頭,他看向秦無天。

雖然嘴上說得很篤定,但秦無天的掌心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何洛書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一切不舒服都是瘴氣或者高反,不是心魔。”

“高反是什麽?不過你說得一點兒沒錯,不是心魔,你也沒有心魔,明白了嗎?”秦無天金色的豎瞳收縮成線,又擴成圓,那是進入捕獵狀態的征兆。

“不過師兄,”何洛書伸手在領子裏掏掏,摸出那只沈睡的小白虎,“師父的促促織在這裏,會影響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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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三無,指無口無心無表情,並不是指網絡歌手三無(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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