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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卦 媽耶,大師兄到底是什麽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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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卦 媽耶,大師兄到底是什麽品種

“你倒是孝順……”秦無天看向何洛書, 揉了把他的腦袋,“不過還是先管好咱倆吧,咱倆運氣不好一點, 就自身難保了。”

“促促織與本體的聯系本來就很有限,更別提這還沒在連通狀態, 幾乎就是一團無主的靈氣。更何況, ”秦無天一停,他意味深長道, “更何況, 成就化神的基本要求,是心神通明, 我和掌門卡在這個修為就是因為做不到這個。整個衡一山院,最不可能有心魔的就是明師叔了。”

“但是師父說, 秦師兄你對付心魔道最有辦法啊。”何洛書眨眨眼睛。

“那是我一個人的時候,你在這裏,我很多手段都施展不開——所以你真的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裏等我嗎?”秦無天還是沒放下這個念頭, “這深山老林的沒什麽人, 虎豹熊豺你應該也能對付……”

何洛書搖搖頭:“秦師兄, 你知道為什麽我根骨不錯, 但到現在還是練氣嗎?”

秦無天發出聲嘖:“因為你沒有好好修行, 整天東跑西跑。”

“不是!你這是純汙蔑!”何洛書當場就是一個頭槌, 撞得秦無天發出聲虛假悶哼才滿意,“我停在練氣大圓滿很久了!我就是有種預感,今天這事解決了, 我才能正式築基。”

“行吧,你理由多。那你跟緊了。”秦無天搖搖頭,當即就往山上走。

這一走, 就有些苦了何洛書。

這山是野山,同前輩子爬過的景區石板路的山完全不一樣。一開始還有些采藥人或獵戶留下的小徑,到了後面,就完全要自己開路。

偏生秦無天身高腿長,他一步跨過去的灌木叢,何洛書得扒在他手臂上吊過去;他有些沒折幹凈的樹枝,冷不丁就給何洛書臉上來一下。

枯葉和雜草覆蓋了地面,根本猜不透下一刻腳下踩中的是崎嶇的樹根、滑溜的覆苔巖石,還是下陷的泥坑。何洛書沒崴到腳,純靠的是修仙以後身體變強壯了。

秦無天像拔蘿蔔一樣,把何洛書從泥坑裏拔出來,中肯評價道:“喘得像小狗。”

實際上覺得自己喘得像個破風箱的何洛書勉強擡起頭,嗓子眼裏都是血腥氣。他想反駁——這分明已經是戶外徒步,但現在一無登山杖、二無壓縮餅幹,兩人走到這裏純靠臨時起意和“休想將我們攔之門外”[1],秦無天可能是什麽野外物種成精,但他何洛書又不屬羚羊!

但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實在是到極限了。

前方的山林裏漸漸出現稀疏的金黃,那是金杏子。空氣中也漸漸多出一些渾濁的氣息,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一層藍調。

山谷中的瘴氣,不知何時蔓延了出來。

何洛書半點沒發覺,他眼睛只盯著腳下那一小塊地方,兩手都扒拉著秦無天,把人當爬犁使。他下半張臉上又多出一塊淺色的紗,沒幹別的,純粹是剛才有小蟲飛進嘴裏,咳了半天。

就這樣一拖一,一帶一路地往上再爬升了一段,四周的林木全部變作金杏子,何洛書一屁股坐到地上,小卷毛被汗水淩亂地粘在臉側。

他心率很快,耳邊全是心跳、血液和呼吸的轟鳴。

真走不動了……

何洛書倔強地睜開眼睛,試圖用眼神傳達出要麽死、要麽休息的意圖。

秦無天似乎說了句什麽,把他拎起來,但總算沒接著走了。

何洛書借著他提溜自己的力度,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心臟也幾乎從皮膚下跳出來。

蒼天啊,他以為這次外出會是從天而降,殺那魔修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圍觀秦無天發揮,最後順利打道回府。但是怎麽回事呢?怎麽突然就變成長距離越野登山,然後被拉爆了呢??

似乎見他喘得實在是太厲害了,一顆丹藥被塞到他嘴邊,何洛書忙不疊吞下。

那丹藥入口即化,藥力化作滋養,彌散在他四肢百骸,總算讓何洛書渙散 的精神稍稍集中。雖然心跳得還是很快、身上還是很痛,但他起碼能感覺到四肢的存在了,這比剛才就有進步。

秦無天敲敲他腦門:“身法你是完全不練啊?爬山爬到要吃丹藥,在寰垠界你也是個人物。”

何洛書用死魚眼看他。

到底是誰走那麽快啊?!

“不過毅力不錯,耐力也還行。”秦無天又給何洛書塞了瓶藥,並一柄雪白的匕首,“托您的福,我倆爬得比預計的快,應該能在日落前解決這件事。”

他點點天邊,雲層後映出一輪火紅的夕陽,離山頭大約還有二指高。

“心魔鈴布下的陣法應該不會很寬,因為最近那些為了愛情攪風攪雨的人實在太多,凡人也覺得不安穩,金價比前些年翻了幾番。各門派又有意控制黃金與靈石的兌換比,除非這心魔道家裏有金礦。”秦無天犀利總結道,“但是家裏有金礦他幹什麽不行呢?”

何洛書晃晃手臂,連帶著秦無天的手臂也一歪。他一開口,還在大喘氣:“秦師兄……現在、呼,怎麽、做?”

秦無天把他一掰一轉,放向山谷深處:“待會兒我倒瓶水,你就順著水流往裏跑,越快越好,不要看我。”

何洛書點點頭,總算感覺稍稍緩過勁來。

他看著秦無天從芥子取出一個水囊,咬開塞子前又重覆了一遍:“不要看我,我發生什麽都是正常的,明白了嗎?”

何洛書再次點頭。

秦無天果斷將水囊往地下一倒,清冽的酒香隨著液體一起往外湧。

怎麽是酒啊?!

何洛書在心裏大喊大叫。但他轉念一想,元嬰可以不飲不食,確實沒必要放清水在身邊,於是把秦無天是酒鬼的念頭拋到一邊。

他頂著尚劇烈的心跳,邁開步子跟著酒液向前奔去,秦無天這次倒是跟在他身側,像團巨大的陰影。

金杏子林裏很靜,山谷裏也很靜,何洛書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和腳步分外響亮,吵得他背後熱汗混著冷汗一起往下滾。

這麽大的動靜,對面最少也是金丹,真的不會發現嗎?

他咬牙放棄焦慮,暫時只專註往前跑。可明明兩人都已經將靈氣收斂到極致,卻不知為何,林間掀起一陣聽不見的微風,吹動了一盞金鈴。

清脆的鈴聲蕩開那一刻,何洛書從肺的深處擠出一句臟話。

“叮鈴、鈴……”

金質地軟,那鈴聲脆得不像是金子敲出的。而這不是結束,在這一聲鈴響後,又有一圈心魔鈴,漣漪似的響了起來。

“叮鈴鈴鈴……”

身側,屬於秦無天的影子扭曲了一瞬。盡管已經盡量偏開視線,何洛書還是用餘光瞥見,仿佛有什麽東西融化了。

媽耶,大師兄到底是什麽品種,不想、不想!

何洛書使勁甩頭,他已經看見在層層金林後露出的屋舍一角,直覺告訴他,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心跳得越發激烈,腳下也仿佛憑空生出力氣。何洛書一路飛奔,眼看著就要沖出金杏子林——

“叮鈴!叮鈴叮叮鈴!”

霎時間,重疊的鈴聲雷鳴般在耳畔炸響,視野裏所有的心魔鈴和金杏子的花葉一起搖晃起來,恍若浪濤。

何洛書仿佛看見一張無形的大網,被盤踞在中心的蜘蛛驟然收起。

身側傳來怪異的呼吸聲,何洛書擡起右手,擋在臉側,確保自己右側餘光完全被遮住——同時,綁在一起的秦無天手上也沒傳來多少阻力,說明秦師兄神志尚存,起碼沒把他這個師弟當獵物。

“呵,小公子好氣度,心地純凈,一絲心魔也無。”那蜘蛛洋洋得意地笑起來,聲調卻格外親切,像是父母和師父的混合。

何洛書心臟狂跳,他當即從芥子中摸出兩顆小圓石子,捏在掌心:“什麽心魔不心魔的,呼、你懂運動科學嗎?”

“我不需要知道‘運動科學’,我只是替小公子可惜……”那聲音的來源飄動著,移到哪裏,哪裏便激起一片鈴響,“可惜小公子,根本不敢看、也不知道,你身邊的,是多麽可怖的怪物啊。”

何洛書說“哦”。

夕陽漸漸西沈,天邊的雲層在此刻稍稍消散,紅芒將整片金杏子林映成橙紅色,又拖出長長的、深黑的影子。

黃昏,視野最差,最易偷襲。

何洛書完全無視了來自秦無天的龐大的、幾乎將他完全遮蔽的影子,只將小圓石子扣在手心,提起十二分警惕。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鈴聲驟靜,隨後身後又猛地傳來聲鈴響。何洛書快速用靈氣將一枚小圓石子激活,往身後一扔!

明亮的白光在他身後亮起,強橫的法術一瞬間被解放,以絕對的寂靜姿態吞沒了一整片樹林。與此同時,何洛書右腕一麻,原本的綁帶竟在一瞬間斷開,那團龐大的黑影自他身側向前沖出。

“錚!”

一聲金戈碰撞的尖利聲響。

身後術法殘存的靈氣如同羽翼一般合攏,將練氣小修士脆弱的肉=體嚴實護住。

至於心靈……

何洛書吹了口氣,吹得額發一飛。

孔空不愧是煉器大師,這條遮眼布不光能遮擋血腥和黃色向的少兒不宜,居然還能給克蘇魯的G向少兒不宜打上馬賽克。

一道穿著層疊寬袖大袍的身影被從虛空裏硬生生揍出來,從魔修的慘叫和怒罵來看,秦無天此時的造型應該挺恐怖的,但是在何洛書的視野裏,他現在只是條Q版恐龍罷了,還是用兩條腿站著的版本。

啊,又來了一拳……怎麽血也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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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還是神秘園(。)文中人物行為屬於修士操作,普通人請勿模仿。

順便,孔空的眼罩是根據佩戴者的記憶和思維調整的馬賽克,所以寰垠界沒有恐龍(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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