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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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到手
影剎暗黃眼睛裏的平靜第一次碎了。智瞳推送的能量讀數在視野邊緣跳成亂碼——目標頻率不在數據庫內。
洛琪把聖光裁決者舉過頭頂。
疾風步踩出去了，沒有光霧拖慢，這一腳踩出去的距離是十成。藍光殘影拉過兩米幹凈空間，沖進光霧的時候速度還沒掉，熾白劍鋒劈開暗藍光霧，空氣被撕出一聲悶響，像有人在深水裏撕開了一塊布。
影剎擡手架起幽藍能量球擋在身前。
劍鋒撞上能量球，沒有爆炸。熾白劍鋒把幽藍能量球從中劈成兩半，兩團暗藍能量從劍身兩側滑過去，在空中炸成兩團光霧碎屑。劍鋒繼續往下，劈在影剎右肩上。
影剎往後飛了三米，身體砸在礁石上，右肩到胸口被劈出一道斜長的口子，灰白色的戰鬥服破開，底下露出了一層細密的暗色鱗甲，鱗甲上被劍鋒刮出一道白痕。沒有血，沒有慘叫。他在礁石上撐了一下站起來，左手按住右肩的傷口，暗黃眼睛從帽檐底下鎖著洛琪，眼神變了。之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道算題，現在看的是終於亮出牙的獵物。
鐵壁的沖撞在同一拍被聖光裁決者劍身上的餘波震退。熾白光芒掃過鐵壁胸口舊凹痕旁邊的裂紋，金屬裝甲發出刺耳的脆響，裂紋又擴了兩寸。鐵壁悶哼一聲往後滑了三四米，機械腳底在礁石上犁出兩道深溝。
光霧沒有全散，但洛琪那兩米幹凈空間在吞噬周圍的暗藍光霧，劍身上的熾白鋒芒還在往外頂，光霧被撕開一個直徑五米的空洞，晨光從頭頂灌進來，灰白礁石被照得發亮。
影剎沒有後退。他右手按住傷口，左手重新凝了一顆幽藍能量球。鐵壁從礁石上爬起來，魅影退到他身邊，紅光束在陰影裏閃了好幾下，三人的站位第一次出現了間隙。
然後北邊傳來一聲悶響。金屬艙門被暴力劈開的聲音從地下空腔傳上來。裂空族戰斧斷空劈在駕駛艙氣密門的節點上，斧刃上的靈石紋路全力爆發，金屬門從正中被撕成兩半。裂鋒的風刃在同一拍切斷駕駛員手動警報的線路，暗隙的影子從艙壁裏鉆出來一把把駕駛員按在地上。
刃鬼的手指還在哨戒控制臺上。鐵骨的戰斧橫過來架在他脖子前，斧刃離皮肉不到兩指。寒瞳的冰藍眼睛鎖著刃鬼的太陽穴，手指扣在弓弦上。刃鬼的手慢慢從控制臺上擡起來，五指張開。
小奇的聲音從雷刃的通訊頻道裏跳出來，幹凈利落，不再壓著呼吸了：“哨戒解除。飛船安全系統接入。駕駛權限移交。”
雷刃站在飛船駕駛艙正中央，斷空戰斧扛在肩上，銀色短發被艙門劈開時濺出的火花映亮了一瞬。他看著駕駛員被暗隙押在艙壁上、刃鬼被鐵骨和寒瞳架在控制臺前，石堅在大地守護的土黃色光罩裏壓陣，巖壁上裂鋒的風刃已經把備用警報的線路切成了碎渣。
他拿起通訊器。壓抑著聲音裏的激動，每個字都像斷空劈出來的：“洛琪，飛船到手了！”
礁石灘上光霧的漏洞正在緩慢合攏。洛琪撐著聖光裁決者跪在礁石上，劍身熾白鋒芒已經熄了，只剩劍脊上最後一縷銀光在暗藍光霧裏明滅。手環裏的普通能量從五千六百跌到了兩位數，裝甲能量百分之零。面甲視野邊緣的系統提示換了一行白色的小字——「裝甲能量耗盡，基礎防護已解除。」
海風從面甲縫隙裏灌進來。冷。裝甲沒了，海風直接打在臉上，淡金符文一片一片地熄滅，從肩甲退到胸口，從護臂退到指尖，最後面甲上的金色光縫暗了。
面甲底下的臉露了出來。
洛琪的頭發被汗粘在額角上，左眉上方有一道細小的血痕，是鐵壁第一拳的沖擊力穿透裝甲時劃的。她大口喘著氣，海風的鹹腥味從鼻腔灌進肺裏，比面甲過濾過的空氣真實得多。
“收到了。”她對著手環說。聲音沙啞。
影剎按著右肩的傷口，幽藍能量球還在掌心打轉，但他沒動。智瞳的分析數據在視野邊緣刷了一整排紅色——飛船失聯、刃鬼和駕駛員的能量特征轉為受制狀態、第二層哨戒全部離線。
飛船被劫了？
議會死命令還在耳朵裏——返航前清除第七繼承者，龍騎士不能留。
依照議會的舊例，若是任務沒有完成就返航，無疑是死路一條。若沒有返航，但完成了任務，他們身後的族人都會受到優待。
四人心照不宣地點頭。
影剎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暗色的能量殘跡，左手幽藍能量球重新開始旋轉，暗黃眼睛從帽檐底下鎖著洛琪。光霧在他身後緩慢合攏，補上了那個被洛琪撕開的五米空洞。
鐵壁把胸口裂紋按了一把，機械腳底往前碾了一步。魅影的影子從礁石縫裏重新浮出來。
洛琪看著他們，傷的傷，殘的殘，飛船都被截了，怎麽一個都沒打算走？
你們不走，我走！
“小飛。”她在意念通道裏說，“帶我走。”
小飛立馬身體往下一沈，洛琪抓住他頸側的鱗片翻上龍背，聖光裁決者在手裏拖了一下，劍尖在礁石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她伏低身體，臉貼在龍頸鱗片上，鱗片還是涼的，但比剛才暖了一點點。
小飛龍翼展開，往南飛。洛琪左手按在龍頸鱗片上，星河手環裏殘餘的未知能量從掌心渡過去，聖潔凈化在小飛體表鋪開薄薄一層淡金光芒。穿過光霧漏洞的時候暗藍光霧碰上來直接消融，連龍翼邊緣的鱗片都沒再翻一片。小飛沒停。白色龍翼在晨光裏拉成一道線，貼著海面往南，礁石灘在身後越來越小。
影剎站在礁石上，看著那道白影在晨光裏越拉越遠。
鐵壁站在他身後，機械臂垂著，胸口裂紋還在冒煙。魅影的影子收回到他腳邊，紅光束閃了一下，滅了。
“休整，再戰！”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洛琪趴在龍背上，海風把她額角的血痕吹幹了，頭發被風扯成一條一條的。她回頭看了一眼，無人礁石灘縮成了灰白色的一小片，幾道影子還站在上面。
她轉回頭，小飛的龍翼在她視線邊緣一上一下，翅膀上的鱗片翻了好幾片，淡金色的血已經凝住了。手環表面那行白色的數字還在閃。
「普通能量剩餘百分之零點三。」
她把臉埋進龍頸鱗片裏。
飛船從地下空腔升起來的時候，晨光正好打在駕駛艙前窗上。雷刃瞇了一下眼，銀色短發被操縱臺面板的反光映亮了一瞬。
暗隙把駕駛員推進飛船尾部的儲物艙，影子在艙門合上之前從門縫裏滑出來，順手在門鎖上裹了一層暗色禁制。刃鬼被鐵骨按在客艙角落，戰斧桿別在背後，兩手手腕被裂鋒的風索捆了個結實。
“刃鬼關在客艙，要分開。”雷刃回頭掃了一眼，“裂鋒暗隙盯著。落地之前誰都不許單獨靠近。”
鐵骨把刃鬼拽起來推進客艙，轉身把艙門帶上。寒瞳在艙門對面站定，冰藍眼睛隔著艙門玻璃鎖著刃鬼的輪廓，手指始終扣在弓弦上沒松過。
飛船貼著海面往東南飛，兩分鐘後在一處低矮的礁盤邊上懸停。艙門打開，小奇抱著便攜終端跳上來，腳還沒站穩就掃了一圈駕駛艙裏的配置，眼睛亮了。
“好家夥，議會標準中型突擊艦，反重力引擎加靈石輔助推進。”小奇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指已經戳上了操縱面板，“航線設定完畢。洛琪手環信號南偏東十二公裏，信號強度還在掉，她能量應該真見底了。”
“全速。”雷刃把引擎推到最大。
飛船在晨光裏拉成一道灰影，貼著浪尖往南飛。艙外海浪被引擎氣浪壓出一條筆直的白色尾跡。
礁石島上的海風小了很多。幾塊被海浪掏空的礁石疊在一起，勉強圍出半圈擋風的凹窩。洛琪靠在一塊斜著的礁石上，聖光裁決者橫放在腿邊，劍身上的銀白光芒全熄了，灰撲撲的劍身映不出任何東西。
小飛趴在她旁邊，龍翼攤開鋪在礁石上，翅膀上翻掉的鱗片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腹側被影剎能量球擦過的地方鱗片焦了一圈。他豎瞳半闔，金色虹膜比任何時候都暗。
“還撐得住嗎。”洛琪伸手摸他的頸側。鱗片還是涼的。
“撐得住。”小飛的聲音比剛才更虛了，“就是有點累。”
洛琪沒戳穿他。白龍的體溫不該這麽涼。她從空間手環裏摸了一下，想找塊壓縮餅幹墊墊肚子，指尖碰到的卻是一個鼓鼓的塑料包裝。
薯片，還是燒烤味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封口還沒拆過。
洛琪盯著包裝袋上印著的烤肉圖案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聲音幹啞，但語氣裏有一絲壓不住的暖意：“空間裏能放零食的地方全給小雲塞滿了。”
薯片兩個字剛出口，她腦子裏的某個開關忽然被撥了一下。
趙瀾辰還在空間裏。
她捏著薯片袋子的手頓住了。海風從礁石縫裏灌進來，把她額前的頭發吹到眼睛上，她沒撥開。
趙瀾辰是完完整整的人類。片場那一刀貫胸而過，血肉骨骼內臟，沒有龍族血脈兜底，沒有靈石強化體質。睡眠艙能穩住生命體征，但能不能撐過來，她心裏一直沒底。從片場到礁石灘，從礁石灘到這處凹窩，她一直在打，不敢停下來想這件事。
她把薯片袋子放在膝蓋上，左手按在手環表面。
“小雲。”
手環亮了一下。小雲的聲音從空間裏傳出來，軟軟的，帶著點緊張：“洛琪？你怎麽樣？”
“沒事。”洛琪停了一拍，喉嚨像被海風堵了一下，“趙師兄……他怎麽樣了。”
手環那頭安靜了兩秒，這兩秒難熬極了。
“還在睡眠艙裏。”小雲的聲音輕下來，“生命特征還有，沒死。”
洛琪閉上眼，把額頭抵在聖光裁決者的劍柄上。海風灌進礁石凹窩，吹得她後背發涼，但她呼出來的那口氣是熱的。
沒死。那就好！
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順完，手環上白光一閃，小雲直接從空間裏閃了出來。小姑娘赤著腳踩在礁石上，沒顧上跟洛琪說話，蹲到小飛身邊，兩只小手按在白龍腹側焦掉的鱗片上。
“小飛……”小雲的聲音在發抖。她閉上眼，淡金色的治愈光芒從掌心滲出來，柔柔地鋪在小飛的傷口上。龍翼根部翻掉的鱗片邊緣開始慢慢收口，腹側被能量球炸開的位置淡金色的血漸漸凝住了。
小飛豎瞳半闔，金色虹膜在治愈光芒映照下亮了一點點。他沒說話，龍尾尖輕輕擺了一下。
洛琪看著小雲蹲在小飛身邊的小小背影，把薯片袋子撕開，捏了一片塞進嘴裏。燒烤味的，脆的。
手環上的數字還在閃。
「普通能量剩餘百分之零點三。」
「未知能量剩餘：十五點。」
她把薯片咽下去，擡頭看了一眼天邊。雷刃那邊飛船到手了，但剛才通訊斷了之後再沒接上，不知道他們飛到了哪裏。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節奏比無人礁石灘那邊緩了很多。
小飛的豎瞳忽然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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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琪把聖光裁決者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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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剎擡手架起幽藍能量球擋在身前。
劍鋒撞上能量球，沒有爆炸。熾白劍鋒把幽藍能量球從中劈成兩半，兩團暗藍能量從劍身兩側滑過去，在空中炸成兩團光霧碎屑。劍鋒繼續往下，劈在影剎右肩上。
影剎往後飛了三米，身體砸在礁石上，右肩到胸口被劈出一道斜長的口子，灰白色的戰鬥服破開，底下露出了一層細密的暗色鱗甲，鱗甲上被劍鋒刮出一道白痕。沒有血，沒有慘叫。他在礁石上撐了一下站起來，左手按住右肩的傷口，暗黃眼睛從帽檐底下鎖著洛琪，眼神變了。之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道算題，現在看的是終於亮出牙的獵物。
鐵壁的沖撞在同一拍被聖光裁決者劍身上的餘波震退。熾白光芒掃過鐵壁胸口舊凹痕旁邊的裂紋，金屬裝甲發出刺耳的脆響，裂紋又擴了兩寸。鐵壁悶哼一聲往後滑了三四米，機械腳底在礁石上犁出兩道深溝。
光霧沒有全散，但洛琪那兩米幹凈空間在吞噬周圍的暗藍光霧，劍身上的熾白鋒芒還在往外頂，光霧被撕開一個直徑五米的空洞，晨光從頭頂灌進來，灰白礁石被照得發亮。
影剎沒有後退。他右手按住傷口，左手重新凝了一顆幽藍能量球。鐵壁從礁石上爬起來，魅影退到他身邊，紅光束在陰影裏閃了好幾下，三人的站位第一次出現了間隙。
然後北邊傳來一聲悶響。金屬艙門被暴力劈開的聲音從地下空腔傳上來。裂空族戰斧斷空劈在駕駛艙氣密門的節點上，斧刃上的靈石紋路全力爆發，金屬門從正中被撕成兩半。裂鋒的風刃在同一拍切斷駕駛員手動警報的線路，暗隙的影子從艙壁裏鉆出來一把把駕駛員按在地上。
刃鬼的手指還在哨戒控制臺上。鐵骨的戰斧橫過來架在他脖子前，斧刃離皮肉不到兩指。寒瞳的冰藍眼睛鎖著刃鬼的太陽穴，手指扣在弓弦上。刃鬼的手慢慢從控制臺上擡起來，五指張開。
小奇的聲音從雷刃的通訊頻道裏跳出來，幹凈利落，不再壓著呼吸了：“哨戒解除。飛船安全系統接入。駕駛權限移交。”
雷刃站在飛船駕駛艙正中央，斷空戰斧扛在肩上，銀色短發被艙門劈開時濺出的火花映亮了一瞬。他看著駕駛員被暗隙押在艙壁上、刃鬼被鐵骨和寒瞳架在控制臺前，石堅在大地守護的土黃色光罩裏壓陣，巖壁上裂鋒的風刃已經把備用警報的線路切成了碎渣。
他拿起通訊器。壓抑著聲音裏的激動，每個字都像斷空劈出來的：“洛琪，飛船到手了！”
礁石灘上光霧的漏洞正在緩慢合攏。洛琪撐著聖光裁決者跪在礁石上，劍身熾白鋒芒已經熄了，只剩劍脊上最後一縷銀光在暗藍光霧裏明滅。手環裏的普通能量從五千六百跌到了兩位數，裝甲能量百分之零。面甲視野邊緣的系統提示換了一行白色的小字——「裝甲能量耗盡，基礎防護已解除。」
海風從面甲縫隙裏灌進來。冷。裝甲沒了，海風直接打在臉上，淡金符文一片一片地熄滅，從肩甲退到胸口，從護臂退到指尖，最後面甲上的金色光縫暗了。
面甲底下的臉露了出來。
洛琪的頭發被汗粘在額角上，左眉上方有一道細小的血痕，是鐵壁第一拳的沖擊力穿透裝甲時劃的。她大口喘著氣，海風的鹹腥味從鼻腔灌進肺裏，比面甲過濾過的空氣真實得多。
“收到了。”她對著手環說。聲音沙啞。
影剎按著右肩的傷口，幽藍能量球還在掌心打轉，但他沒動。智瞳的分析數據在視野邊緣刷了一整排紅色——飛船失聯、刃鬼和駕駛員的能量特征轉為受制狀態、第二層哨戒全部離線。
飛船被劫了？
議會死命令還在耳朵裏——返航前清除第七繼承者，龍騎士不能留。
依照議會的舊例，若是任務沒有完成就返航，無疑是死路一條。若沒有返航，但完成了任務，他們身後的族人都會受到優待。
四人心照不宣地點頭。
影剎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暗色的能量殘跡，左手幽藍能量球重新開始旋轉，暗黃眼睛從帽檐底下鎖著洛琪。光霧在他身後緩慢合攏，補上了那個被洛琪撕開的五米空洞。
鐵壁把胸口裂紋按了一把，機械腳底往前碾了一步。魅影的影子從礁石縫裏重新浮出來。
洛琪看著他們，傷的傷，殘的殘，飛船都被截了，怎麽一個都沒打算走？
你們不走，我走！
“小飛。”她在意念通道裏說，“帶我走。”
小飛立馬身體往下一沈，洛琪抓住他頸側的鱗片翻上龍背，聖光裁決者在手裏拖了一下，劍尖在礁石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她伏低身體，臉貼在龍頸鱗片上，鱗片還是涼的，但比剛才暖了一點點。
小飛龍翼展開，往南飛。洛琪左手按在龍頸鱗片上，星河手環裏殘餘的未知能量從掌心渡過去，聖潔凈化在小飛體表鋪開薄薄一層淡金光芒。穿過光霧漏洞的時候暗藍光霧碰上來直接消融，連龍翼邊緣的鱗片都沒再翻一片。小飛沒停。白色龍翼在晨光裏拉成一道線，貼著海面往南，礁石灘在身後越來越小。
影剎站在礁石上，看著那道白影在晨光裏越拉越遠。
鐵壁站在他身後，機械臂垂著，胸口裂紋還在冒煙。魅影的影子收回到他腳邊，紅光束閃了一下，滅了。
“休整，再戰！”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洛琪趴在龍背上，海風把她額角的血痕吹幹了，頭發被風扯成一條一條的。她回頭看了一眼，無人礁石灘縮成了灰白色的一小片，幾道影子還站在上面。
她轉回頭，小飛的龍翼在她視線邊緣一上一下，翅膀上的鱗片翻了好幾片，淡金色的血已經凝住了。手環表面那行白色的數字還在閃。
「普通能量剩餘百分之零點三。」
她把臉埋進龍頸鱗片裏。
飛船從地下空腔升起來的時候，晨光正好打在駕駛艙前窗上。雷刃瞇了一下眼，銀色短發被操縱臺面板的反光映亮了一瞬。
暗隙把駕駛員推進飛船尾部的儲物艙，影子在艙門合上之前從門縫裏滑出來，順手在門鎖上裹了一層暗色禁制。刃鬼被鐵骨按在客艙角落，戰斧桿別在背後，兩手手腕被裂鋒的風索捆了個結實。
“刃鬼關在客艙，要分開。”雷刃回頭掃了一眼，“裂鋒暗隙盯著。落地之前誰都不許單獨靠近。”
鐵骨把刃鬼拽起來推進客艙，轉身把艙門帶上。寒瞳在艙門對面站定，冰藍眼睛隔著艙門玻璃鎖著刃鬼的輪廓，手指始終扣在弓弦上沒松過。
飛船貼著海面往東南飛，兩分鐘後在一處低矮的礁盤邊上懸停。艙門打開，小奇抱著便攜終端跳上來，腳還沒站穩就掃了一圈駕駛艙裏的配置，眼睛亮了。
“好家夥，議會標準中型突擊艦，反重力引擎加靈石輔助推進。”小奇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指已經戳上了操縱面板，“航線設定完畢。洛琪手環信號南偏東十二公裏，信號強度還在掉，她能量應該真見底了。”
“全速。”雷刃把引擎推到最大。
飛船在晨光裏拉成一道灰影，貼著浪尖往南飛。艙外海浪被引擎氣浪壓出一條筆直的白色尾跡。
礁石島上的海風小了很多。幾塊被海浪掏空的礁石疊在一起，勉強圍出半圈擋風的凹窩。洛琪靠在一塊斜著的礁石上，聖光裁決者橫放在腿邊，劍身上的銀白光芒全熄了，灰撲撲的劍身映不出任何東西。
小飛趴在她旁邊，龍翼攤開鋪在礁石上，翅膀上翻掉的鱗片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腹側被影剎能量球擦過的地方鱗片焦了一圈。他豎瞳半闔，金色虹膜比任何時候都暗。
“還撐得住嗎。”洛琪伸手摸他的頸側。鱗片還是涼的。
“撐得住。”小飛的聲音比剛才更虛了，“就是有點累。”
洛琪沒戳穿他。白龍的體溫不該這麽涼。她從空間手環裏摸了一下，想找塊壓縮餅幹墊墊肚子，指尖碰到的卻是一個鼓鼓的塑料包裝。
薯片，還是燒烤味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封口還沒拆過。
洛琪盯著包裝袋上印著的烤肉圖案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聲音幹啞，但語氣裏有一絲壓不住的暖意：“空間裏能放零食的地方全給小雲塞滿了。”
薯片兩個字剛出口，她腦子裏的某個開關忽然被撥了一下。
趙瀾辰還在空間裏。
她捏著薯片袋子的手頓住了。海風從礁石縫裏灌進來，把她額前的頭發吹到眼睛上，她沒撥開。
趙瀾辰是完完整整的人類。片場那一刀貫胸而過，血肉骨骼內臟，沒有龍族血脈兜底，沒有靈石強化體質。睡眠艙能穩住生命體征，但能不能撐過來，她心裏一直沒底。從片場到礁石灘，從礁石灘到這處凹窩，她一直在打，不敢停下來想這件事。
她把薯片袋子放在膝蓋上，左手按在手環表面。
“小雲。”
手環亮了一下。小雲的聲音從空間裏傳出來，軟軟的，帶著點緊張：“洛琪？你怎麽樣？”
“沒事。”洛琪停了一拍，喉嚨像被海風堵了一下，“趙師兄……他怎麽樣了。”
手環那頭安靜了兩秒，這兩秒難熬極了。
“還在睡眠艙裏。”小雲的聲音輕下來，“生命特征還有，沒死。”
洛琪閉上眼，把額頭抵在聖光裁決者的劍柄上。海風灌進礁石凹窩，吹得她後背發涼，但她呼出來的那口氣是熱的。
沒死。那就好！
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順完，手環上白光一閃，小雲直接從空間裏閃了出來。小姑娘赤著腳踩在礁石上，沒顧上跟洛琪說話，蹲到小飛身邊，兩只小手按在白龍腹側焦掉的鱗片上。
“小飛……”小雲的聲音在發抖。她閉上眼，淡金色的治愈光芒從掌心滲出來，柔柔地鋪在小飛的傷口上。龍翼根部翻掉的鱗片邊緣開始慢慢收口，腹側被能量球炸開的位置淡金色的血漸漸凝住了。
小飛豎瞳半闔，金色虹膜在治愈光芒映照下亮了一點點。他沒說話，龍尾尖輕輕擺了一下。
洛琪看著小雲蹲在小飛身邊的小小背影，把薯片袋子撕開，捏了一片塞進嘴裏。燒烤味的，脆的。
手環上的數字還在閃。
「普通能量剩餘百分之零點三。」
「未知能量剩餘：十五點。」
她把薯片咽下去，擡頭看了一眼天邊。雷刃那邊飛船到手了，但剛才通訊斷了之後再沒接上，不知道他們飛到了哪裏。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節奏比無人礁石灘那邊緩了很多。
小飛的豎瞳忽然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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