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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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世英雄
在集市上轉了四圈，謝含秋都沒有看到林卿華的人影。
一家一家鋪子問過去，順著她買東西的路徑摸過去，謝含秋發現她的確是買完了禮物，準備回去的，那便是半路上遇上的意外。
龐大嬸一家聽說林卿華出事，急得想去報官，他們這裏不大，但有不少落後的村落，群居的人數不多，離市集遠，與他們很少來往。
那些人總有腌臜的事傳來傳去的，龐大嬸鄰裏也聽過不少，看見打扮類似的就會躲得遠遠的。
“謝夫人怕是著了他們的道！這可危險的很！”
謝含秋思及林卿華的身份，還是攔下了龐大嬸。
“現在不宜打草驚蛇，我再找找，若是兩日後還沒消息……我去報官。”
林卿華還在柴房裏關著，她夜裏又餓又冷，也不敢踏實睡下。
白天，她聽見很多人走動喧鬧的動靜，偶爾還有丫頭被不同的兩個男聲訓斥責罵的聲音。
其中一個是張千樹，另一個，林卿華猜，應該是那位父親。
林卿華一直在等丫頭再進柴房來，可等到晚上也沒等到。
她似乎一整天都在忙，沒空歇下來，更沒空來顧著林卿華。
林卿華還是沒睡著，前一夜是不舒服，這一夜更多的是恐懼第二天即將到來的所謂“婚禮”。
她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逃跑，外面傳來聲音。
林卿華頓時嚇得冷汗直出。
莫非，是張千樹……
如果真是他半夜想對她不軌，該怎麽辦？
在這裏喊“救命”，根本無濟於事。
窗口探出一張臉，那是一張婦人的臉，見林卿華沒睡，就進來了。
她滿臉灰敗，仿佛早就被掏空了活人的氣息，明明看起來年歲不老，卻滿頭銀絲交錯在黑發中。
她的眉眼有些眼熟，是那個被拐來的“母親”？
“可憐的姑娘……本來早就要來看看你，昨日病在床上沒能起來。”她一開口竟說了這個。
“你是丫頭的母親？你怎麽有柳州口音？”林卿華的乳娘就是柳州人，她對這種略微上揚的說話方式非常熟悉。
“我本來就是柳州人，和你一樣，是被拐來的。”她承認了。
“你怎麽不逃？”林卿華起初有些怒其不爭，幾十年，就這麽情願待在這裏？
那婦人聞言，緩緩撩開自己的袖子。
鞭打的痕跡遍布在皮膚上，她的手腕上還有一道很深的橫疤。
林卿華啞然。
這個人試圖自盡過。
她緩緩地開口，講自己的過往。
“被拐來的第一年，他們就要我生孩子。我總是跑，被他們追回來，就毒打一頓，繼續給他們生。”
“第二年，我生了第一個女兒，可是根本沒養活。沒過幾天她就死了。”
“我看著她一動不動，哭得大病一場。可是他們還要我生。”
“終於生了第二個，是兒子，他們真高興，辦了一個月的酒席請人家來看。”
“但我還得繼續生，生‘丫頭’的時候我大出血，差點就死了……如果那時候死了更好，可是我沒死......不過好在，大夫說我再也生不了了。”她含淚的眼笑起來。
“我本來想自盡，可是那時候丫頭太小了，天天在我面前哭。我總想起第一個孩子，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像我第一個女兒那樣死掉？她是個女孩，他們不會對她好的……”
“我在這兒呆了二十五年了，我離開家的時候，父母都身體不好，可能……也許我連他們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她停不下來地講，好像是等了許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眼淚、鼻涕滿臉。
林卿華聽著有些不忍，如果她的手腳自由，她想走過去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
面前的婦人和她一樣，始終是受害者。
二十五年，林卿華都覺得發顫了。
她不敢想，這樣求死不能的日子，面前的女子是如何撐下來的。
“你想跟我一起走嗎？能不能幫幫我？”
“我能怎麽幫你？我出不了門。”她拿袖子擦了擦臉，看起來是真的有心幫她。
“丫頭能出門嗎？”林卿華試探著問。
“丫頭能出，可是今天已經出不去了，得明天一早，她可以說要去街上買點東西。你有辦法走麽？”她問道，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又著急地說：“可不能害了丫頭！丫頭要是帶你走了，被她爹和她哥知道，會被打死的！我都救不了她！”
“放心，不用她帶我出去，我想她去遇見我的地方附近，有一位龐大嬸家裏，找一個穿著白衣服，拿著劍的人，他會來救我。”她又鄭重地補了一句：“也能救你們！”
“真的麽？你的這位朋友很厲害麽？真的能救我們？”
“我發誓，一定能救你們。”
她這才放下心來，悄悄地從柴房出去了。
林卿華不知道成親是在什麽時辰，只希望丫頭跑得快一些，能夠順利找到他。
天剛蒙蒙亮，就有媒婆闖進來，強行給她換上喜服，她掙紮著不肯，還被打了一巴掌。
村裏的女人常年幹活，手勁極大。她向來是家裏的掌上明珠，沒被動過一毫毛，在外又一直被謝含秋保護著，這一巴掌竟打得她耳鳴起來，一時失了力氣，讓媒婆得了逞。
她被綁住手，蓋著紅蓋頭，不知道被推到了何處摁著坐下。
咬住的唇出了血，她嘴裏不住地念著，像是在念咒。
“謝含秋救我，謝含秋救我，謝含秋救我……”
……
丫頭是昨天夜裏被母親喚醒，她被囑咐一大早趕去找一個人。
“丫頭，救了她，我們都能脫離苦海！聽話，一定要把那個人找來！”
母親認真的話猶在耳邊，她回到綁走林卿華的地方，她對這一片並不熟悉，也不知道什麽龐大嬸。
膽小如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但看著天色，她又想到林卿華如今的處境，終於下定決定問了旁邊一間鋪子的老板。
幸運的是他認識龐大嬸，還好心給她指了路。
她急得一路跑，她身板小，沒跑兩步就力竭，歇一會兒繼續跑，總算找到了那位大嬸家裏。
“龐大嬸！請開門！”丫頭喘著氣急匆匆地叩門。
不一會兒，就有一位面色和善的大嬸打開門，問她：“你是誰？找我做什麽？”
“俺……俺不找你……”丫頭氣還沒勻，幾乎說不上話。
“你不找我喊我做什麽！小小年紀怎麽戲耍起大嬸來了？”龐大嬸微慍。
“俺……找一個……一個白衣服背劍的人！”丫頭著急地說，生怕龐大嬸誤會她，關上門再不理她。
龐大嬸一驚：“你找謝公子？你有什麽事？”
丫頭不知道謝公子，但看大嬸反應地這麽快，那白衣服背劍的人一定就是謝公子了。
“俺找他救命！姑娘有危險！要他快去救，還要救俺和俺娘！”
龐大嬸聽她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但也猜到了“姑娘”想必就是“謝夫人”。
這孩子看著年紀小，看著也沒讀過書，現在來不及把事情問清楚，得先告訴謝公子。
“啊呀！謝公子到外邊找她去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哪兒呢！”龐大嬸說道。
丫頭心一沈：“那……那怎麽辦？”
龐大嬸說：“趕緊！我陪你找他去！”
……
成親的吉時快到了，可丫頭還沒回來。
她娘本想拖延：“要不等等丫頭回來，她哥哥成親這麽大的事情，當妹妹的總要親眼見著……”
沒想到他爹立即在她臉上摑了一掌，她娘倒在椅子上，嘴角破了，滲出了血。
“這小娘們總給俺出漏子！吉時不能過，先拜堂！等她回來看俺怎麽收拾她！你們娘倆偏在這日子找晦氣，沒把她嫁出去，給俺兒子少辦兩桌酒！”
她娘嗚咽著，不敢再回話。
林卿華緩過勁來時，感覺到有人要拽她走。
她怎麽都不肯站起來，臨近抱著一根粗柱子借力。
媒婆不能再打她，要是她又暈了可怎麽拜堂。
沒法子，媒婆只好去跟那兩父子說。
張千樹一下就瞪起了眼：“這麽大脾氣！爹！我看也不用什麽拜堂了，直接入了洞房她還有什麽願不願意！”
他爹摸了兩把胡子，看看這辛苦布置了一天的禮堂，本想裝個體面，用不上總是可惜。他還正在猶豫，張千樹已經大步流星朝房裏走了。
張千樹踹開門大喊，囂張至極：“娘子！要是不肯拜堂，咱們就直接洞房！”
他說著就走近了，用力一把拽過捆著她手的粗繩，把她掀倒在床上。
“美人，你的腰可真細！”
汙穢的話都進了林卿華的耳朵裏，她雙手用力掙著要去拔頭上的鳳釵。
就算不能紮在他身上，她也寧願紮死自己。
她想到丫頭的母親手腕上的傷疤，雙手的力道更堅定了許多。
她想起爹娘兄長，她想起那個今生最渴望的……謝……含……秋……
張千樹看她徒勞的動作，發出一聲嘲笑。
林卿華在顫抖，這樣一個人，無權無勢，也不通武功，卻可以輕易毀掉一個女人的生命。
可當他正準備解開腰帶壓上去時，卻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啊——”
林卿華的臉還被蓋頭蒙住，看不見發生了什麽。
她只聽見一聲張千樹的慘叫聲，卻仿佛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楞在了那裏，手還放在頭發上。
她的蓋頭被猛地掀開，她幻想了兩天兩夜的臉出現在眼前。
那張臉憔悴、疼痛，布滿了憤怒或是悲傷，林卿華分辨不清。
“我來了，對不起。”
她的手被珍惜地握住，如落珠般的冰涼淚水打在他為她解開繩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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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嬸一家聽說林卿華出事，急得想去報官，他們這裏不大，但有不少落後的村落，群居的人數不多，離市集遠，與他們很少來往。
那些人總有腌臜的事傳來傳去的，龐大嬸鄰裏也聽過不少，看見打扮類似的就會躲得遠遠的。
“謝夫人怕是著了他們的道！這可危險的很！”
謝含秋思及林卿華的身份，還是攔下了龐大嬸。
“現在不宜打草驚蛇，我再找找，若是兩日後還沒消息……我去報官。”
林卿華還在柴房裏關著，她夜裏又餓又冷，也不敢踏實睡下。
白天，她聽見很多人走動喧鬧的動靜，偶爾還有丫頭被不同的兩個男聲訓斥責罵的聲音。
其中一個是張千樹，另一個，林卿華猜，應該是那位父親。
林卿華一直在等丫頭再進柴房來，可等到晚上也沒等到。
她似乎一整天都在忙，沒空歇下來，更沒空來顧著林卿華。
林卿華還是沒睡著，前一夜是不舒服，這一夜更多的是恐懼第二天即將到來的所謂“婚禮”。
她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逃跑，外面傳來聲音。
林卿華頓時嚇得冷汗直出。
莫非，是張千樹……
如果真是他半夜想對她不軌，該怎麽辦？
在這裏喊“救命”，根本無濟於事。
窗口探出一張臉，那是一張婦人的臉，見林卿華沒睡，就進來了。
她滿臉灰敗，仿佛早就被掏空了活人的氣息，明明看起來年歲不老，卻滿頭銀絲交錯在黑發中。
她的眉眼有些眼熟，是那個被拐來的“母親”？
“可憐的姑娘……本來早就要來看看你，昨日病在床上沒能起來。”她一開口竟說了這個。
“你是丫頭的母親？你怎麽有柳州口音？”林卿華的乳娘就是柳州人，她對這種略微上揚的說話方式非常熟悉。
“我本來就是柳州人，和你一樣，是被拐來的。”她承認了。
“你怎麽不逃？”林卿華起初有些怒其不爭，幾十年，就這麽情願待在這裏？
那婦人聞言，緩緩撩開自己的袖子。
鞭打的痕跡遍布在皮膚上，她的手腕上還有一道很深的橫疤。
林卿華啞然。
這個人試圖自盡過。
她緩緩地開口，講自己的過往。
“被拐來的第一年，他們就要我生孩子。我總是跑，被他們追回來，就毒打一頓，繼續給他們生。”
“第二年，我生了第一個女兒，可是根本沒養活。沒過幾天她就死了。”
“我看著她一動不動，哭得大病一場。可是他們還要我生。”
“終於生了第二個，是兒子，他們真高興，辦了一個月的酒席請人家來看。”
“但我還得繼續生，生‘丫頭’的時候我大出血，差點就死了……如果那時候死了更好，可是我沒死......不過好在，大夫說我再也生不了了。”她含淚的眼笑起來。
“我本來想自盡，可是那時候丫頭太小了，天天在我面前哭。我總想起第一個孩子，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像我第一個女兒那樣死掉？她是個女孩，他們不會對她好的……”
“我在這兒呆了二十五年了，我離開家的時候，父母都身體不好，可能……也許我連他們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她停不下來地講，好像是等了許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眼淚、鼻涕滿臉。
林卿華聽著有些不忍，如果她的手腳自由，她想走過去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
面前的婦人和她一樣，始終是受害者。
二十五年，林卿華都覺得發顫了。
她不敢想，這樣求死不能的日子，面前的女子是如何撐下來的。
“你想跟我一起走嗎？能不能幫幫我？”
“我能怎麽幫你？我出不了門。”她拿袖子擦了擦臉，看起來是真的有心幫她。
“丫頭能出門嗎？”林卿華試探著問。
“丫頭能出，可是今天已經出不去了，得明天一早，她可以說要去街上買點東西。你有辦法走麽？”她問道，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又著急地說：“可不能害了丫頭！丫頭要是帶你走了，被她爹和她哥知道，會被打死的！我都救不了她！”
“放心，不用她帶我出去，我想她去遇見我的地方附近，有一位龐大嬸家裏，找一個穿著白衣服，拿著劍的人，他會來救我。”她又鄭重地補了一句：“也能救你們！”
“真的麽？你的這位朋友很厲害麽？真的能救我們？”
“我發誓，一定能救你們。”
她這才放下心來，悄悄地從柴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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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就有媒婆闖進來，強行給她換上喜服，她掙紮著不肯，還被打了一巴掌。
村裏的女人常年幹活，手勁極大。她向來是家裏的掌上明珠，沒被動過一毫毛，在外又一直被謝含秋保護著，這一巴掌竟打得她耳鳴起來，一時失了力氣，讓媒婆得了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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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住的唇出了血，她嘴裏不住地念著，像是在念咒。
“謝含秋救我，謝含秋救我，謝含秋救我……”
……
丫頭是昨天夜裏被母親喚醒，她被囑咐一大早趕去找一個人。
“丫頭，救了她，我們都能脫離苦海！聽話，一定要把那個人找來！”
母親認真的話猶在耳邊，她回到綁走林卿華的地方，她對這一片並不熟悉，也不知道什麽龐大嬸。
膽小如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但看著天色，她又想到林卿華如今的處境，終於下定決定問了旁邊一間鋪子的老板。
幸運的是他認識龐大嬸，還好心給她指了路。
她急得一路跑，她身板小，沒跑兩步就力竭，歇一會兒繼續跑，總算找到了那位大嬸家裏。
“龐大嬸！請開門！”丫頭喘著氣急匆匆地叩門。
不一會兒，就有一位面色和善的大嬸打開門，問她：“你是誰？找我做什麽？”
“俺……俺不找你……”丫頭氣還沒勻，幾乎說不上話。
“你不找我喊我做什麽！小小年紀怎麽戲耍起大嬸來了？”龐大嬸微慍。
“俺……找一個……一個白衣服背劍的人！”丫頭著急地說，生怕龐大嬸誤會她，關上門再不理她。
龐大嬸一驚：“你找謝公子？你有什麽事？”
丫頭不知道謝公子，但看大嬸反應地這麽快，那白衣服背劍的人一定就是謝公子了。
“俺找他救命！姑娘有危險！要他快去救，還要救俺和俺娘！”
龐大嬸聽她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但也猜到了“姑娘”想必就是“謝夫人”。
這孩子看著年紀小，看著也沒讀過書，現在來不及把事情問清楚，得先告訴謝公子。
“啊呀！謝公子到外邊找她去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哪兒呢！”龐大嬸說道。
丫頭心一沈：“那……那怎麽辦？”
龐大嬸說：“趕緊！我陪你找他去！”
……
成親的吉時快到了，可丫頭還沒回來。
她娘本想拖延：“要不等等丫頭回來，她哥哥成親這麽大的事情，當妹妹的總要親眼見著……”
沒想到他爹立即在她臉上摑了一掌，她娘倒在椅子上，嘴角破了，滲出了血。
“這小娘們總給俺出漏子！吉時不能過，先拜堂！等她回來看俺怎麽收拾她！你們娘倆偏在這日子找晦氣，沒把她嫁出去，給俺兒子少辦兩桌酒！”
她娘嗚咽著，不敢再回話。
林卿華緩過勁來時，感覺到有人要拽她走。
她怎麽都不肯站起來，臨近抱著一根粗柱子借力。
媒婆不能再打她，要是她又暈了可怎麽拜堂。
沒法子，媒婆只好去跟那兩父子說。
張千樹一下就瞪起了眼：“這麽大脾氣！爹！我看也不用什麽拜堂了，直接入了洞房她還有什麽願不願意！”
他爹摸了兩把胡子，看看這辛苦布置了一天的禮堂，本想裝個體面，用不上總是可惜。他還正在猶豫，張千樹已經大步流星朝房裏走了。
張千樹踹開門大喊，囂張至極：“娘子！要是不肯拜堂，咱們就直接洞房！”
他說著就走近了，用力一把拽過捆著她手的粗繩，把她掀倒在床上。
“美人，你的腰可真細！”
汙穢的話都進了林卿華的耳朵裏，她雙手用力掙著要去拔頭上的鳳釵。
就算不能紮在他身上，她也寧願紮死自己。
她想到丫頭的母親手腕上的傷疤，雙手的力道更堅定了許多。
她想起爹娘兄長，她想起那個今生最渴望的……謝……含……秋……
張千樹看她徒勞的動作，發出一聲嘲笑。
林卿華在顫抖，這樣一個人，無權無勢，也不通武功，卻可以輕易毀掉一個女人的生命。
可當他正準備解開腰帶壓上去時，卻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啊——”
林卿華的臉還被蓋頭蒙住，看不見發生了什麽。
她只聽見一聲張千樹的慘叫聲，卻仿佛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楞在了那裏，手還放在頭發上。
她的蓋頭被猛地掀開，她幻想了兩天兩夜的臉出現在眼前。
那張臉憔悴、疼痛，布滿了憤怒或是悲傷，林卿華分辨不清。
“我來了，對不起。”
她的手被珍惜地握住，如落珠般的冰涼淚水打在他為她解開繩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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