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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chap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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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er18

◎無中生友◎

秋去冬來,雲起的典禮落下帷幕,轉眼便到了年終歲尾。

念及周嘉禮腿傷,江建林原本和他商量,今年最後這兩個月就別去學校了,在家安心休養,學校那邊他會去主動交涉。

國際高中通常有三大主流課程可選:IB(國際高中課程)、A-level(英國高中課程)和AP(美國大學先修課程)。雲起主打全美式教育,周嘉禮和多數雲起學生一樣主修AP課程,這門課難度不低,申請時雖偏向美本,但也靈活適用於全球院校;優點是容錯率高,缺點則是選課繁多,內容宏觀駁雜,考試難度不小。

眼下周嘉禮高三上學期的課程已全部結束,在這個關鍵節點,他不僅即將要面對幾門科目大考,還要著手給學校發申請offer看要去哪裏上大學,可以說是整個高中生涯最忙的時候。

江建林倒是不擔心他升學的問題,因為雲起為打下基業,這些年背後與不少國內外院校都有深度合作,只要周嘉禮成績勉強達標,想去哪所學校不過是一封推薦信或一句話的事,易如反掌。

可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拗不過周嘉禮非要去學校。不僅如此,他還跟江建林保證,等他申請完院校offer後就會去做值骨手術,到時候高三下學期沒課便完全有時間可以在家好生休養,非必要不出門了。

江建林在電話中聽出他語中的堅決,沒再執意讓繼續待在家裏,反倒給他安排了個司機,跟他說車庫裏的車都可以隨便開後,就隨他去折騰了。

然而,這事被江念雲知道後,沒幾天就把司機轟走了,美其名曰“沒必要給江家無關人員請司機”,硬要他有錢就打車,沒錢就靠那根拐杖走天下。

說到這兒,她邊笑邊睨了眼他那條傷腿,漫不經心地戲謔道:“周嘉禮,你這條腿可是英雄救美的勳章,記得拿去跟美女邀功啊!說不定人家感動得稀裏嘩啦,直接以身相許呢,到時候你這輩子就不愁娶不到老婆了。”

說完,她將手邊的果汁一飲而盡,拿上書包,帶上鑰匙,去車庫開車,就這麽把人丟在了餐廳。

等江念雲開車從車庫出來,周嘉禮單肩背著書包,狼狽地柱著根拐杖擋在必經之路的道路中央,硬生生讓她開的那輛車緊急叫停。

“你瘋了?”江念雲解開安全帶從駕駛座下車,口不擇言地指著他罵:“周嘉禮,想死就滾遠點行不行?”

周嘉禮對她的謾罵置之不理,只是笑笑,“江念雲,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直接撞我嗎?。”

“你是說——”江念雲仿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張漂亮的臉笑得扭曲,肩膀止不住地連連顫抖,眼底滿是諷意,活像個無所顧忌的瘋魔般看著他,挑音說:“我不敢?”

周嘉禮沒有說話。

在那段短暫靜默的時間裏,她嘴角微挑,笑看著他拄著拐杖的模樣,暗忖:周嘉禮,你要是知道你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是我造成的,還會這麽有底氣說我不敢撞上來嗎?

你肯定不敢的,她笑。

但這件事,她並不打算說出來是自己做的。不是因為她不敢,而是她要讓周嘉禮一輩子都無法釋懷那場事故,一輩子都處在懷疑與猜測幕後主使的恐慌中,一輩子都沈溺在由斷腿帶來的巨大悲傷裏無法自拔,從而像潮濕的雨季一般,淅淅瀝瀝浸透他每一個痛苦的深夜,舊傷不斷覆發再覆發,永無寧日。

江念雲擡腕瞄了眼秒表,距離上課時間所剩無幾,她懶得在這浪費功夫。

她走到周嘉禮面前,直視起他的眼睛,笑意不達眼底,“周嘉禮,一條人命,車禍賠償起來不過百來萬,甚至不超過我江家的一瓶酒櫃上的陳年老酒,你憑有什麽自信認為我不敢撞你?”說著,她手按在他左肩,猛地往後一推,直接將他推出擋路範圍,冷哼一聲,“況且,你家已經沒有人你為你打官司了,如果沒人追究,我或許一分錢都不用賠償。所以,你最沒資格揣測我到底敢不敢。”

話畢,她轉身回到車上,駕駛地盤極低的白色法拉利,讓車輪一點點碾過他的蹲坐在地上的褲角,拉開天窗,戴著黑色墨鏡,冷不丁丟出一句:“繼子就是繼子,哪來那麽多的優越感?”

周嘉禮扯出被車輪壓住的褲腿,倚著拐杖起身,借力趴在那輛法拉利的車窗上,眉目緊蹙,心頭竄起怒火:“江念雲,你學不乖是吧?只會這樣跟人說話?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現在就是你哥!我有義務管你的一切!我是你的第二監護人!”

“......”

空氣凝滯了幾秒。

“轟——”

下一秒,油門猛踩,周嘉禮被法拉利強行拖出幾米,隨後慣性甩脫,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鮮紅的血瞬間濺開一片,回應他的,只有漫漫汽車尾氣。

車開出百米外,女生通過後視鏡掃了眼後方,嗤笑一聲。

一個繼子身份,喊聲哥哥就真入戲管起她了?

說她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周嘉禮?

被這麽一甩,本就沒被妥善處理的腿傷又開始大出血,周嘉禮額頭開始直冒冷汗,他忍者劇痛扶著那條斷腿換了個姿勢一點點爬到道路邊的草地,見沒再妨礙正常交通後,從校服口袋掏出手機,撥打120。

深紅色的血在郊區空曠的路面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觸目驚心。

“嘟——”

“嘟——”

“嘟——”

男生聚焦的瞳孔在電話鈴聲中漸漸渙散。

“嘟——”

“餵你好,這裏是120,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

電話鈴在第四聲終於被接通,可被接通電話的人卻怎麽都聽不到撥電人的任何回應了。

因為周嘉禮失血過多直接昏迷在了路邊。

.

與此同時,對此一無所知的江念雲剛好踩著上課鈴抵達學校。

葉旭湊過來,悄咪咪調侃:“喲,這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江大小姐嗎?今天怎麽有閑心來上課了?”

江念雲很久沒回話。

周身一片低氣壓環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現在心情不好。葉旭簡單掃了一眼她今天的穿著,她今天沒穿校服,穿的一件黑色低調奢華的香奈兒鬥篷大衣,衣長到小腿,腰間別著一個細長的皮質金屬腰帶,突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腰;下面配一雙黑色高跟皮靴,頭戴黑色絲絨赫本帽,帽檐系著一圈白色絲帶蝴蝶結,整個人透著神秘又冷艷的氣息。

雲起有不少不穿校服的學生,除了平常有重大活動會查的比較嚴格之外,平日學校對這事不怎麽管。

這也導致雲起內部形成極其嚴重的攀比。

可葉旭心裏門兒清,自己和學校裏大多數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所以那股攀比的風氣從未在她心裏掀起過波瀾,頂多是路過時瞥見別人穿漂亮衣服時會多瞧上兩眼,僅此而已。

她把目光從江念雲身上收回,專心上課。

整整一堂課,兩人都沒再搭過話。

下課後,江念雲收拾桌上的課本,她在一節無聊的心理課上獨自糾結了許久,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扭頭看向正在吃早餐的葉旭,說:“哎,百事通,我想替我一個朋友請教你個問題。”

葉旭咬包子的動作頓住,她和江念雲坐了兩年同桌,先不說鮮少有人知道來無影去無蹤的動向,單看江念雲此刻這舉棋不定的模樣,就夠稀奇的。

她答應得輕快:“行啊,你說!我絕對知無不言!”

江念雲砸了咂舌,頭一回露出幾分難以啟齒的樣子,反覆強調:“是我朋友,朋友!她前段時間被她哥強吻了,這種事該怎麽解決?”

“啊——!”

葉旭聞言,不分青紅皂白在教室尖叫了一聲,喧鬧的教室瞬間被這聲尖叫掐斷了聲響,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鎖定在兩人身上,不大的四方地仿佛掉根針都能讓人覺得震耳欲聾。

江念雲無奈闔了闔眼,她就知道,這大喇叭不會比一一好多少。

她睜開眼掃過周圍投來的目光,習慣性地皺起眉,不耐開口震懾:“看什麽看?沒聽過人叫?”

這話一出,大家趕緊顫巍巍地收回視線,不再關註這邊。

課間安靜的教室重新恢覆吵鬧。

江念雲看她們轉回去,才疑惑地低聲問葉旭:“不是,你叫什麽?”

葉旭直接忽略她那“無中生友”的掩飾,賤兮兮地湊過去,極力憋著笑追問:“你說,你被你哥強吻了?什麽時候的事兒?我記得你不是獨生女嗎,怎麽突然冒出來個哥?對了對了,你哥長得帥不帥?吻技怎麽樣?是不是吻得你腿都軟了?快說快說!”

她連珠炮似的拋出一堆問題,完全忘了江念雲是來找她尋求解決辦法的。

真不愧是資深磕學家,單憑一句話就能腦補出一部愛恨交織的大戲。

江念雲嚴謹又冷靜地打斷她,再次強調:“是我朋友!朋友!”

“什麽朋友啊!”林聽意突然出現在窗邊,二話不說就加入話題,無縫銜接道:“快說快說!”

“好好好,朋友朋友。”葉旭瞟了一眼在窗戶上林聽意,決定陪她演下這出無中生友的戲,追問道:“那你朋友有沒有說,她哥吻技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聽說年上都超級會疼人的。”

“啊——!”

林聽意聞言,瞬間跟剛才葉旭一樣發出足以響徹整層教學樓的尖叫,“我去我去!什麽消息?這麽勁爆?!我也要聽!”三個人就這樣在教室時不時整出一點動靜,惹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先別說,先別說,等我一分鐘!”

話音未落,她不等兩人反應,直接豪邁地提著校服裙子,從走廊外的窗戶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地翻了進去。

雷霆般振奮人心的尖叫在長廊一帶響徹。

而恰巧,那一幕翻墻的動作被剛從辦公室出來的謝蓁看在了眼裏。

謝蓁手裏拿著一疊老師給的資料,高挑挺拔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辦公室門口,他先是楞了一下,目光隨即落在林聽意那一看就是慣犯的翻窗動作上。

彈指間,長廊已空無一人。

而依舊站在原地的少年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的資料,那掩藏在碎發下的嘴角微微一彎,忽然笑了。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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