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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墻角◎

《以吻封緘》

文\十裏暮雲

202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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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實驗室內,一對男女在樹影斑駁的窗邊吻得難舍難分。

江念雲一把將埋在後頸處想要吸草莓的男生嫌棄推開。

那張姣好的面孔泛著一層紅暈,氤氳的眸色顯然還未從方才的情動中抽離,可嘴上罵人的話又實在刻薄,儼然與她當下衣衫微亂的模樣全然相悖。

話畢,她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沿用和前不知道任男朋友一樣的分手理由,用不容置喙的通知口吻告知眼前男生這段感情的最終結果:“分手吧,這樣就沒意思了。”

被推開的男生聞言,楞在原地,後知後覺地發出疑問:“分手?”

江念雲摸著後頸被吮得發痛的印記,不耐煩地嗯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這棟荒無人煙的廢棄教學樓。

男生瞧她瀟灑離開的背影,心底徒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低罵了句娘,轉身煩躁踹了一腳鐵門,鐵門“哐當”一聲慣性開合撞到門框上,在整棟廢棄教學樓激起一陣刺耳回聲。

他家庭條件不錯,在雲起國高讀書的學生家庭條件都不錯,身邊不僅都是門當戶對之人,背景地位也大多旗鼓相當,誰都不比誰差。

可以說,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的,沒經歷過什麽折辱人格的事,長這麽大頭一回被甩,還是被個與自己家世相當的女人甩,可謂說是臉都丟盡了。

雖然之前他不是沒有聽說這人濫情無數的經歷,但他想著那些人到底與他不一樣,自己家裏和江家交好,她不免會顧及兩家情面收斂些性子。

沒想到,她玩夠照樣還是把他甩了,和那些被她玩膩的人沒兩樣。

於是,他惱羞成怒地朝她喊話,試圖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江念雲,你牛逼,你了不起,老子不陪你玩了,你他媽給我記住,不是你甩的我,是老子我看不上你!”

“……”

江念雲聞言,腳步一頓,微側過身望向站在盡頭惱羞成怒的男生,嘴角露出道諷刺的笑,用置身事外地冷平語氣丟下兩個字:“隨便。”

而後,她揚長而去,不再搭理他。

男生看著她纖長身影於長廊處漸行漸遠,此時暧昧散去,剛剛一切旖旎的氣氛不覆存在,只剩下一地雞毛。

男生咽不下那口氣,洩憤似的踹了幾腳鐵門,等她走遠後不久,便罵罵咧咧地下了樓。

教學樓總共兩個樓梯口,江念雲沒走離她最近的那個,反而繞到教學樓另一側,在無人的樓梯轉角,她停下繼續往下走的念頭,靠在光滑的瓷磚面上,將腳尖抵著粗糙水泥地,隨性站著,姿態看起來散漫又張揚。

周身起了一陣風,卷起這棟廢棄教學樓經久未打掃的浮塵,從身邊掠過,拂起了她垂在兩頰邊的公主切碎發。

她低頭,手插進校服口袋,摸出一包黑色細長的煙盒,指尖利落地掀開盒蓋,抽出一根煙。

打火機“哢嗒”一聲出現幽藍火焰,她將煙點燃,湊過去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唇間溢出,模糊了眉眼。

昏暗的角落,穿校服的女生一條胳膊環著腰,另一條胳膊搭在上面,她拿煙的手習慣性彈了彈煙灰,抖落的火星落在水泥地上,化成了細碎的灰燼。

升騰的煙圈下,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每一寸都寫滿了對於剛剛那張虛偽面孔的不屑。

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的玩玩,誰比誰認真?真不知道他那副一往情深的模樣是演給誰看。

她靠在樓梯角邊緣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吸了口煙,瞇眼吐出一圈白霧,冷笑一聲,心想怪不得他們家這麽多年還一直靠雲起勉強活著,這買股都買到她身上了,果然全家從上到下都是一根筋的蠢貨。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那人是蓄意接近,雖然她江念雲熱衷於行走在萬花叢中,但也並非遇人不識。

江建林是商戰場上很有手段的老狐貍,身為他的女兒,這些年她早已見慣各種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和事,自然不可能像個傻白甜一樣對任何人都不設防。

但講真,如果沒有那層利益牽扯,她還挺喜歡他的,感覺和他談戀愛有股莫名的刺激感,比之前某些沈悶無趣的人有意思多得多。

“哈...”

“嗯...”

思暇間,她隱隱約約聽到樓上出現兩道極重的喘息聲。

手頭沒吸幾口的煙燃至一半,江念雲很快意識到樓上的人在幹什麽。

這在雲起國高算不得什麽新鮮事,畢竟在這上學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貴的少爺小姐們,以後走正常高考途徑升學的根本沒幾個,所以也沒人把現在的學業當回事,反正到時候花錢出國鍍層金,讀個充門面的名校,水個學歷,基本這在留學生圈子裏都是司空見慣的事。

江念雲搖搖頭,沒將樓上幹事的聲音當回事,繼續靠在墻沿吸手頭上的煙。

沒過多久,樓上的動靜漸漸停息。

剛好,指縫夾的煙也在此時燃燒殆盡。

江念雲蹲下身,把煙頭摁在水泥地上撚滅,起身摸出口袋裏的煙,又重新點了一根續上。

倒不是她煙癮大,就是剛剛賀鵬在她脖子上吸了個草莓,到現在她還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痛感在後頸一塊牽扯著神經;再加上剛和還算合拍的戀愛對象分了手,心煩意亂的,總得找點東西壓一壓。

哢嗒——

打火機再次亮起,煙被點燃。

煙霧從唇間緩緩吐出,江念雲享受尼古丁短暫安撫下來的神經。

離廢棄教學樓不遠,她在樓梯角聽到了響徹整座校園的上課鈴。

幾秒後,江念雲聽到頭頂有下樓的動靜。

她沒故意避著人躲起來,臉上也沒聽墻角的羞怯,反而敢作敢當地站在原地,照舊吸著煙,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周圍一切的都變得無比隨性,就連她站在這聽墻角,看著竟也讓人覺得出奇的合理。

周嘉禮就是在這時候下來的。

看到她,他下樓的腳步頓了頓,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僅停留了半秒。

江念雲是很標志的貓系長相,擁有一雙極具魅惑,勾人於無形的眸眼,像貓一樣,神情裏總藏著原始狩獵的距離感,又整體顯得慵懶嫵媚。

她身材不是男生喜歡的很火辣的類型,但腿長胳膊也長,就算在昏暗的樓梯角,也能看到她白得發光的膚色,和T臺上的模特一樣,保持著神秘感。

讓人忍不住去打量她,探究她,渴望擁有她。

周嘉禮比她大一屆,他在學校遇到這人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從她身邊經過,他最先註意到的從來不是那張妖艷的臉,而是那雙手上常換常新的美甲。

今天亦是如此,那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的視線,全給了她前幾天新做的哥特式繁雜美甲上。

兩人在雲起雖然沒說過話,但他對她也算是有些了解,從前幾次偶遇的經歷,他知道她喜歡暗黑風格的美甲,還一定要在小指甲片上貼銀色十字架裝飾,這都是他默默找到的規律。

兩人擦肩而過,周嘉禮收回視線,一句話沒說。

本以為這段偶遇就這麽不了了之,沒想到待他快要下到最後一階臺階時,身後突然響起女生漫不經心調侃的聲音。

江念雲嗤了一聲,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地誇道:“哥們兒,聽你那動靜,活兒好像挺不錯啊?”

周嘉禮聞言頓住,他側過身看向站在老位置抽煙的女生。

兩人撞上視線,江念雲指尖夾著根快要燃盡的煙,朝他歪頭挑了挑眉梢,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那副模樣,看著實在讓人分不清她嘴裏到底有幾句是真話,幾句是假話。

也可能,這只不過是她閑來無事的消遣,就想看看他聽見後會是什麽反應?

只可惜,她找錯了消遣的人,周嘉禮可不是那種一聊葷話就臉紅的純情高中生。

他都能縱容江念雲在樓下聽墻角了,自然也給不了她想要看戲一般落荒而逃的畫面。

想到這,他低笑一聲,渾身散發出一股又渾又痞的勁兒,直截了當地發出邀請,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問:“那約嗎,江大小姐?”

沒得到預想中的反應,江念雲不免楞了一瞬,隨即勾了勾嘴角,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

但可惜了,他是周嘉禮。

雲起國高出了名的“爛黃瓜”,雖說長得確實帥,可架不住名聲太爛,她嫌臟。

江念雲很少會記得學校裏的人,因為她不常來,只有偶爾談了新對象需要見面時才會現身,其餘時間不是在京市各處晃蕩,就是泡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吧裏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反正就是不愛沾學校的邊。

學校老師知道雲起國高是她家的後更是不敢管她,畢竟萬一哪個老師要是惹她不快,飯碗說不定就砸了,這年頭工作難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她去算了。

她對周嘉禮的了解,全來自身邊唯一一個在雲起堅持滿勤上課的朋友——葉旭。

從高一開始,周嘉禮的名字就常掛在葉旭嘴邊,以她堪比儲存器的記性,好像從沒聽葉旭說過他半句好話。

不僅如此,她第一次聽聞“爛黃瓜”這極具貶義的詞,也是從葉旭口中用來形容周嘉禮的。

葉旭說,原本她名聲在學校還算不錯,後來不知誰閑的,在學校論壇發帖把她和這家夥歸成了一類人,還將他們並稱為雲起國高的兩大海王海後,私底下成天去比較誰換對象的頻率更勝一籌。

簡直無聊透頂。

...

江念雲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把燃盡的煙頭踩滅在地上,擡頭見他還在樓下等回覆,才故作遺憾地嘆息一聲,不給面子道:“抱歉啊學長,我這人吧,有個堅守底線的破原則——”

周嘉禮站在最後一階臺階耐心等她後話。

他沒開口催,目光自打停下步伐轉身看向她後,就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分毫。

直到,她丟下一句話,轉身消失在視線中,那句話才在腦海中漸漸清晰:

“那就是不碰爛黃瓜。”

“......”

周嘉禮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江念雲的意思,低低笑出聲,邁步下樓。

叮——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微信提示音。

他走到一樓,掏出手機解鎖,發現是母親發來的消息——

【今天放學早點回來,晚上江建林接我們去他家吃飯,兩家簡單見個面,你記得收拾一下。】

周嘉禮惜字如金回了個“嗯”字,收起手機,再次看向剛剛江念雲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爛黃瓜嗎?

有點意思。

【作者有話說】

本來說25號開文的,但上個月存稿的時候設置錯時間了,我哭[爆哭]

好久沒打開晉江後臺了,今天上線還說怎麽預收文多了兩個評論哈哈哈,還以為是晉江的新功能,點開一看竟然開文了......那一刻我天塌了,真的[化了]

本文暫時沒有存稿,一章都沒有,我將挑戰寫文生涯最艱難了時刻,0存稿開文(說這話的時候我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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