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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理廠長的位子,你確定坐得穩嗎?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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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理廠長的位子,你確定坐得穩嗎? 吃……

第二天一早,姜寧從炕上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上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輕快勁兒。

昨天那支基因強化藥水真不是蓋的,胸口常年悶著的那口濁氣散得幹幹凈凈。

現在這體格,別說走兩步喘三口,就是讓她繞著機械廠跑兩圈,估摸著也不帶大喘氣的。

她剛翻身下床,準備在屋裏活動活動筋骨。

堂屋大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老姜在家不?我們是區知青辦的!”

姜寧動作一頓,立刻收回準備踢腿的腳,整個人順勢往門框上一靠,背瞬間佝僂下來,眉頭微微一蹙,秒切回那個風吹就倒的林黛玉。

王秀芬慌慌張張地在圍裙上擦著手,趕緊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中山裝的幹事,腋下夾著個黑皮本子,一臉公事公辦的嚴肅。

領頭的孫幹事打量了一下院裏的情況,直奔主題:“王秀芬同志,你家老幺姜寧今年十八了吧?高三也畢業了。按政策,沒成家沒工作的,都得響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名單上咋還沒見她來街道蓋章報名?”

屋裏正吃著早飯的姜大山放下筷子,迎了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孫幹事,周幹事,吃了嗎?來屋裏坐。”

“不坐了,還有好幾條胡同要跑。”孫幹事打開本子,“老姜,你也是廠裏的老骨幹了,這思想覺悟得走在前頭。你家前面幾個孩子,除了下鄉的,就是招工進廠了。這姜寧的去向,今天得給個準話。”

“兩位同志,真不是我們當父母的拖國家後腿。”姜大山嘆了口氣,轉身進屋,從老樟木箱子底翻出一個鼓囊囊的舊布包,遞了過去,“您瞧瞧這個。寧寧這孩子,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足之癥。大夫說了,幹不了重體力活。”

布包一解開,裏頭全是泛黃的病歷本和醫院開具的診斷證明,上面蓋著市人民醫院的鮮紅大印。

就在這時,裏屋適時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姜寧扶著門簾,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喘著粗氣喊了一聲:“爸……咳咳咳……我要去陜北……咳咳……我能給貧下中農……咳咳……挑大糞……”

話沒說完,她腳下一軟,眼看著就要往地上出溜。

王秀芬一把撈住閨女,眼淚說來就來:“我的心肝哎!你連個水桶都提不起來,去了陜北那是去送命啊!”

兩位幹事對視了一眼,看著那一摞厚厚的病歷,再看看姜寧那副隨時要背過氣去的模樣,有些遲疑。

現在下鄉是有硬指標,但政策也有規定,因病確實無法勞動的,可以免除下鄉。

“證明是正規的。”周幹事翻了翻病歷,壓低聲音對孫幹事說。

“咱們還是走個過場,問問街坊。”孫幹事謹慎起見,合上本子走到院門外。

碰巧昨天丟雞的李寡婦正端著尿盆出來倒,一見幹事問起老姜家的幺女。

李寡婦撇了撇嘴,嗓門老大:“哎喲,你們可別造孽了。那姜家小丫頭是個藥罐子,在我們院裏出了名的。一陣風就能刮跑,去了鄉下,是去種地還是去給大隊當祖宗供著?大隊還得倒貼公分給她買藥吃!”

旁邊路過的趙大爺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這丫頭前天被曹桂花嚇唬了兩句,差點沒當場交待過去。”

街坊們的口供出奇一致。

孫幹事徹底打消了疑慮,拿起鋼筆,在花名冊上把姜寧的名字劃掉。

“行了老姜,你家的情況算特殊。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孫幹事合上筆帽,“她這戶口現在掛在城裏,那是吃商品糧的。不下鄉,就得趕緊把工作落實了。長時間待業在家當社會閑散人員,這可是要挨批評的。”

姜大山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們正在托人打聽廠裏的招工名額。”

送走知青辦的人,王秀芬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長凳上:“好險好險,總算躲過一劫。這工作的事,真得趕緊了。”

姜寧靠在門邊,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潤嗓子。

剛才咳得太賣力,喉嚨有點發幹。

“媽,您別急。我的工作,誰也搶不走。不僅要搶回來,我還得風風光光地進去報到。”

姜寧心裏盤算得很清楚,這病還得接著裝,至少裝到工作板上釘釘為止。

這年代,有編制就是鐵飯碗,她可不想天天被街道辦盯梢。

到了中午,日頭正毒。

姜大山在廠區幹活回不來,家裏那倆哥哥也在車間倒班。

姜寧借機給父親送飯。

她將昨晚剩下的幾片肥肉和兩個棒子面窩頭裝進鋁制飯盒,用網兜一提,溜達著朝紅星機械廠走去。

廠區大喇叭裏正字正腔圓地播報著本月超額完成生產任務的喜訊。

工人們三三兩兩端著搪瓷碗往食堂走。

姜寧順著人流進了食堂。

今天中午吃白菜熬豆腐,打飯的窗口排著長龍。

她趁著沒人註意,一個閃身,熟練地拐進了後廚那條平時只用來運煤渣的小□□。

儲物間裏堆滿了落灰的白菜幫子和空面袋。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子黴味和花椒大料的混合氣味。

姜寧找了個最靠裏的大醋缸,往後頭一蹲,順手在腦海裏點擊使用了系統獎勵的【錄音功能擴展包】。

沒過兩分鐘,儲物間那扇破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瘦高的身影閃了進來。

看那標志性的三七分頭和厚重的老花鏡,正是李秘書。

他也不出聲,只是煩躁地推了推眼鏡,在屋裏來回踱步。

鞋底蹭著水泥地,發出沙沙的響聲。

又過了一支煙的功夫,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人腳步很沈穩,皮鞋踩在地上“噠噠”作響。

“老李,幹得漂亮。”

來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穩操勝券的得意。

姜寧在缸後頭探出半個腦袋。

看清那人的臉,姜寧差點叫出聲。

趙大成!

機械廠的一分廠副廠長,也就是昨晚林大為被帶走後,市裏連夜指派的代理廠長!

“趙廠長,您這就折煞我了。這都是您運籌帷幄。”李秘書立刻換上那副逢人便笑的討好嘴臉,腰桿子都彎下去了幾分。

趙大成擺擺手,找了個幹凈的面袋子坐下,從兜裏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扔給李秘書,自己也點上一根。

火柴劃亮的瞬間,照亮了他那雙滿是算計的眼。

“老林這次是徹底翻不了身了。”趙大成吐出一口青煙,“市裏調查組一早進駐,那個補助金賬本就是催命符。加上他之前濫用職權搞一言堂,墻倒眾人推。那幾個副廠長平時受他氣受夠了,這會兒全在裏頭寫檢舉信呢。”

李秘書吸了口煙,賠著笑說:“也是他自己活該。那個賬本,他藏得那麽嚴實,連我都不讓碰。要不是您讓我盯緊了他,發現他半夜翻窗戶去廣播站,這死局還真不好破。”

“你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得不錯。”趙大成看著李秘書,哈哈大笑。

“你故意找人透風給宋建國,說我有那幾張蓋了假章的舉報材料,宋建國那條瘋狗為了保自己,果然巴巴地上趕著去偷。他拿著假材料去詐老林,老林一慌,再加上那個突然跑出來碰瓷的姜家小丫頭一撞,這真賬本就自己掉出來了!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躲在缸後頭的姜寧翻了個大白眼。

神特麽老天爺,那是姑奶奶我手快好嗎。

不過,姜寧算是徹底理清了。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趙大成早就眼饞廠長的位子,李秘書是他的內鬼。

他們料準了宋建國的野心,把宋建國當槍使。

而林大為聰明一世,最後栽在了這兩人手裏。

這廠裏,還真是臥虎藏龍。

“不過趙廠長,宋建國這小子不能留。”李秘書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這人心太黑,連自己馬上要訂婚的老丈人都敢咬。他現在還到處逢人就說,是他大義滅親揪出了林大為這個蛀蟲。再這麽下去,廠裏搞不好真要給他發大紅花。”

“他想得美。”趙大成冷哼一聲,將煙頭扔在地上碾滅,“夜壺用完了,就得扔床底下,嫌臭還得扔遠點。找個理由,把他的技術員編制給撤了,打發去翻砂車間掏爐灰。這種白眼狼,留在技術科就是個禍害。”

姜寧心裏一陣暗爽。

宋建國這下算是把自己作死了。

翻砂車間那可是機械廠最苦最累的地方,吃粉塵不說,還得天天面對高溫,這細皮嫩肉的男主怕是頂不住。

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幾聲飯盒碰撞的聲音,好像是後廚師傅要進來拿白菜。

李秘書警覺地看了一眼門外。

“行了,先不說宋建國。你下午趕緊把老林之前批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事調動全部整理一份給我。”趙大成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白面。

“明白。”李秘書點頭哈腰地應著,“那……之前那個給姜家閨女留的紡織廠名額,怎麽處理?”

聽到這兒,姜寧豎起了耳朵。

趙大成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不屑:“姜大山那個老東西,昨天在廠門口可是出盡了風頭!又是老華僑感謝信,又是區裏送臉盆的。他一個六級鉗工,名聲比我這個副廠長還大。這名額不能給他!”

“不給他?那咱們……”

“城東五金廠的劉副廠長,正愁他那個小姨子沒地方安排。”趙大成壓低了聲音,“咱們用這個紡織廠的名額去跟他換幾噸廢鋼的指標,這事兒不比給個泥腿子強?至於姜大山那邊,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就說名額上頭作廢了。”

李秘書猶豫了一下:“可是姜大山脾氣倔,萬一鬧起來……”

“鬧?他拿什麽鬧!”趙大成眼一瞪,“他要敢刺毛,我連他機修車間二兒子的臨時工一塊兒給停了!看他老實不老實!”

這幾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儲物間裏,卻讓躲在暗處的姜寧手背青筋直跳。

奪人飯碗,還要斷人後路?

這個趙大成,胃口比林大為還大,手段比林大為還毒。

踩著別人上位就算了,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姜家頭上了!

就在這時,木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誰在裏頭?”後廚的胖師傅拎著一把切菜的大鐵勺,站在門口張望。

趙大成和李秘書臉色微變,趕緊裝作查庫房的樣子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姜寧從缸後頭慢慢站直了身子。

拿我的名額去做人情?還要搞我二哥?

“趙廠長,你這黃雀當得挺美啊。”姜寧拎起地上的鋁飯盒,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就是不知道,這代理廠長的位子,你坐得穩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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