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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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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灼熱

◎灼熱◎

畢業聚會在17:00就結束了,許明起準備回去,龍渺過來找他。

周圍的男同學起哄,許明起擡手制止,問龍渺:“什麽事?”

“我想請你陪我吃晚飯?”龍渺見他皺眉,急忙低聲說道,“最後一次,有個很纏人的男生,非說要讓他親眼見到我有男朋友,他才肯放棄,他條件很好,我找個一般的男同學不能讓他信服……”

許明起沒有立刻回答。

傍晚的風穿過學校走廊,帶著涼意。

“今晚嗎?”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龍渺幫過自己,上次婷婷出事,是她表妹過來通知他的。這份人情,能這樣還上,也好。可他眼前閃過出門時,衛南亭仰著臉對他說“早點回來,湯給你煨著”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現在,他要對那雙眼睛食言了。

“許哥,剛才大家離別時同說‘有困難必定伸出援手’,我知道我的請求很過份很突然……” 龍渺的聲音帶著歉意和急切, “我不想上了大學還被糾纏我的人,我實在怕……”

她的眼裏有乞求,許明起想到若是婷婷遇到這樣的事情,的確是很煩人,他希望她也能得到幫助。

“好。”

19:01,男主回到了家。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心裏有些發虛——說好了回來喝她燉的酸蘿蔔老鴨湯,他卻失約了。

該怎麽解釋呢?實話實說吧。龍渺那邊需要他幫忙,他假裝是她男朋友,替她擋掉一個糾纏不清的追求者。

院子門半開著,他掩上院門,朝裏輕喚了兩聲:“婷婷?婷婷?”

院子裏靜悄悄的,無人應聲。他走向廚房,掀開鍋蓋——湯裏的老鴨仍完好地躺著,顯然一口未動。

還沒吃晚飯?他眉心微蹙。

難道是……不高興了?可他極少見她生氣的模樣,除了與她那不太靠譜的媽媽。她總是明亮的,像一陣不知疲倦的風,就連從前和母親爭執時,也總是挺直脊背,聲音清亮,帶著一股理直氣壯。

他走到她房門前,輕叩兩下。

沒有回應。

又敲了敲,裏頭依舊寂靜。

門未鎖,他遲疑地推開。

原來她在睡覺。

書寫臺上一盞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她側臥在床上,連被子也沒蓋,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一片天藍色突兀地占據視野,取代了記憶中永遠的黑長褲。裙擺因她的睡姿微微卷起,露出一雙腿。

修長,筆直,從膝蓋到腳踝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玉白瑩潤得像一段初凝的羊脂玉。

時間仿佛被拉長、暫停。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婷婷?那個總是包裹在寬大衣物裏、像個清瘦少年的模樣的女孩兒,此刻被一條簡單的裙子重新塑造,便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此刻她身體是完美的弧度,腰間凹下去後又飽滿起來的曲線,被那件過於貼身的白短袖勾勒得……驚心動魄。

“嗡——”,某種巨大的鳴響在他顱內炸開,又或許那只是血液突然加速奔流沖刷耳膜的聲音。許明起的喉結劇烈地滑動,又幹得發疼。他感到一種近乎暈眩的失重感,讓他幾乎暈倒。

她不是孩子了。

他的女孩……什麽時候悄悄長大了?隨之而來的是喜悅,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無措,以及灼熱的悸動。

記憶中那個矮矮的,為了一顆糖就願意做他新娘的單薄小孩,與眼前這幅成熟又裊娜的曲線側臥身影猛烈地重疊、又撕裂。

細腰圓臀的,曼妙身材。這讓他想起曾經偶然翻過的漫畫,漫畫裏的性感尤物就是這樣的身材。

許明起覺得口幹舌燥。

眼前這一幕像是屬於盛夏的、無聲的邀請。

他緩緩彎下腰,凝視著她粉紅的唇。

她五官細致秀麗,睫毛長長地覆下來,眉頭卻微微蹙著,睡得似乎並不安穩。她的腿無意識地蹭了蹭床單。

許明起從癡迷中驚醒。他倏地移開視線,脖頸僵硬,感到臉頰耳後正不受控制地發燙。一種近似於窺探了不應之物的羞愧感,裹挾著更強烈的保護欲,海潮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撈起一旁的薄被,為她掩住胸口。

床上的她卻愈發不安起來,一把掀開薄被,手臂揮動,像在抵擋什麽,身體也微微扭動,甚至開始發出低低的啜泣。

她這是做噩夢了?

“婷婷!”

他急忙喚她,想將她從夢魘中拉回。可她卻掙紮得更厲害,半個身子眼看就要滑下床沿。

他連忙彎下腰,將她整個人抱回床中央。

她的掙紮沒有停止,他只好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裏,任由她的拳頭落在他肩上、胸前。直到她力道漸弱,他才一下下輕拍她的背,低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

過了幾分鐘,許明起見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衛南亭覺得,在呼吸停滯的前一秒,她又重新獲救了。像溺水之人終於觸到堤岸,所有虛妄的恐懼,頃刻間被這具真實身體的溫度和觸感砸得粉碎。是夢嗎?這懷抱的氣息太過熟悉——是陽光下曬過的棉布味道,混著一點他獨有的、清爽的皂角氣。

大腦還在因噩夢嗡鳴,身體卻先一步認出了這方天地間的唯一安全區,她緊緊抱住他。她嗚咽著,身體卻更緊地貼向他,像一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幼獸,發出細不可聞的、抽噎般的顫抖。

在這樣的距離裏,許明起清晰感覺到懷中身體的柔軟曲線,與自己緊緊相貼。某種陌生的、灼熱的知覺忽然蘇醒,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不能嚇著她。

他試圖往後挪,卻帶動著她一起移動。

“做噩夢了?”她聽見他說話,聲音又低又啞。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低落。

然後,她感受到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節奏緩慢而堅定。這個充滿耐心的、哄勸般的動作,像一道光,驟然照亮了兩人之間真實的距離。

她猛地清醒過來,可是他又貪戀這樣的時刻。

“再多抱一秒。”她對自己說,帶著偷竊般的罪惡與僥幸。三秒過後,她松開環在他背後的手,向後退開。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聲音很低。

懷中的溫軟忽然抽離,許明起的心頭沒來由地空了一下,悵然若失。隨即湧上一陣強烈的自愧——婷婷才上高一,他剛才那些齷齪心思,實在不該。

“你還沒吃晚飯?”他不敢看她,他移開視線,問。

她點點頭。

他說:“我去給你熱湯。”

她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換件衣服。”

他如夢初醒,猛地站起來後退,卻絆倒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笨拙。

“抱歉。”他耳根發熱,笨拙地扶起椅子,“我先出去。”

看著他有些狼狽的背影,衛南亭笑了,笑意卻很快沈了下去。

房門被合上,衛南亭坐在床沿,目光望著門口,心卻是飄飄忽忽的。方才被他那樣緊緊抱住,他灼熱的呼吸就在她耳畔的時候,她那顆死去的心又仿佛重新活了過來,跳得又急又快,像要撞出胸腔。

今天她特意換上這條短裙、這件貼身的衣裳,盼著他能看見,能覺得她也是好看的。可他只是移開目光,不敢多看她一眼。

是了,他身邊已經有龍渺那樣好的女子,又怎麽會看得上自己呢?

其實他是很好 的人。知道她不被母親所容、無處可去,便給了她容身之所;母親找來時,他總是護在她身前。剛才那樣抱著她,不過是因為她做了噩夢,他於心不忍。若她竟將那擁抱錯認為他對自己有感情,就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她不該因為自己的貪戀而拖累他。就這樣吧,終究只是她一個人悄悄動了心,但她該有自知之明的,他那麽好,而她,終究是配不上的。

走出門,男主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裏浮動著月季的清香,讓他清醒了許多。可是身體裏的那股燥熱仍未褪盡,他忽然停下腳步,審判自己:“你在慌什麽?躲什麽?你只是……看見了她。看見衛南亭,而不是任何一個別的女孩。” 是的,高中生涯,不是沒有出現過其他女孩子,有人對她示好,可是他毫無悸動。

只有面對她,他才會這樣。

剛才在房裏,他幾乎用盡了全部自制力,才壓下那股陌生的、讓他顫栗的沖動。他提醒自己,她還太小,現在正是專心讀書的年紀。他不能碰她,也不敢,他生怕某個閘口一旦打開,往後便再也關不住藏在心裏的野獸。

是的,他喜歡她。不止喜歡,他愛她。他們有過相似的孤獨,懂得彼此的沈默,朝夕相處中早已生出不必言說的默契。更重要的是,他覺得他們的靈魂是相互認得的,仿佛在別處早已相伴過很久。

他確信自己這一生都離不開她。

他也有些害怕,她還那麽小,可如果……如果她長大後要離開他呢?或者,她根本不願接納他呢?

不,不會有那一天的。他害怕。

可真有那麽一天,倘若她厭棄他,他也會安靜地離開,讓那個被她厭棄的自己,從她眼前徹底消失。

他擰開廚房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撲臉,逐漸冷靜下來。

沖動只因為是她,是他想用一生去守護的婷婷。

他撐著水池邊緣,看著水流,問自己:

“你剛才,是在怕什麽?”

怕的是欲望本身嗎?不。他閉上眼,那幅畫面再次浮現——天藍色的裙擺,雪白的肌膚,纖細的腰線……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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