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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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害怕
◎遠離◎
江華很煩躁。
邊煩躁還得邊想辦法。
女方家來了32個人，這和之前說的兩桌人有出入。
且出入還不小。
這讓她頭皮發麻。沒遭賊前還能湊湊，可現在家裏空空如也，多一雙碗筷都沒有。
馮善華在院子裏忙著招呼客人，江華只能央求鄰居再去借桌子、碗筷。
“他嬸，借張桌子唄？”
“他叔，家裏有富餘的碗筷不？急用！”
跑了三四家，才勉強湊夠數。
另一邊，馮玲玲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天還沒亮、雞還沒叫，她就被媽媽拽起來幹活，洗菜、擦桌子、燒熱水，從清晨忙到現在沒歇過腳。剛才端著碗去準備去倒茶水時，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一只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腰，馮玲玲剛想開口說 “謝謝”，那只手卻沒挪開，還輕輕捏了一下。
她猛地擡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睜大，差點叫出聲，男人眼裏滿是不懷好意，眼白多、黑瞳少，像極了外婆說的 “心術不正的人”。
馮玲玲嚇得後退兩步，用力掙開他的手，端著碗快步往廚房走。可她能感覺到，那道黏膩的目光一直跟在身後，讓她渾身發毛。她想去找媽媽，可江華正圍著借來的桌子轉圈，嘴裏還念叨著 “菜不夠怎麽辦”，根本沒理會她的求助。
後來她悄悄打聽才知道，那男人是未來嫂子吳曉燕的親哥哥，二十五歲了沒結婚、沒定親。
馮玲玲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嫂子家會不會提 “換親”？以爸媽和哥哥對吳曉燕的重視程度，要是吳家人開口，他們會拒絕嗎？越想越怕，手裏的開水壺晃了晃，滾燙的水差點濺到手指上。
“你這死丫頭！做事怎麽這麽毛躁？” 江華本來就煩，見女兒心不在焉，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又怕當著客人的面失態，只能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媽，我……” 馮玲玲想解釋，可江華已經轉身走了，只留下個急匆匆的背影。
江華找到村長媳婦，愁眉苦臉地說：“菜不夠可咋整？多了這麽些人。”
村長媳婦倒淡定，手裏還擇著菜：“慌啥？每桌的葷菜少盛點，多做些素菜，你今早不是做了豆花嗎？每桌多舀一碗，只要碗筷夠。”
就在這時，一陣 “叮鈴鈴” 的自行車鈴聲劃破了院子的嘈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馮俊輝騎著車，後座上的吳曉燕穿著紅裙子，下車時還害羞地攥著裙擺，站在原地不動。
馮俊輝停好車，快步走過來，笑著對江華和馮善華說：“爸媽，這是吳曉燕，你們見過的。”
事到如今，江華和馮善華也沒法擺臉色，只能硬扯出笑容，上前招呼：“是曉燕啊，快過來坐，一路累了吧？”
吳曉燕小聲打了招呼，就快步走到自己爸媽身邊。
馮玲玲看著她身上的紅裙子，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耳朵上的珍珠耳環，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知道吳家人窮。
因為現在走親戚，誰不是穿著體面。可一旁，吳曉燕的爸媽穿的還是打補丁的衣服，這是他們能穿得最好的衣服了吧。
吳曉燕的行頭卻這麽光鮮。這錢肯定是哥哥出的，哥哥的錢就是家裏的錢！
她和馮蓉蓉想要件新裙子，磨破嘴皮子媽媽才會同意，可爸媽卻舍得給 “外人” 買這麽多好東西，還拿了 666 塊定親禮。
委屈像漲潮的海水，從馮玲玲心底猛地湧上來，先是漫過心口，帶著一陣發酸的悶痛，接著又往上竄，逼得眼眶發熱，眼淚在眼窩裏打轉。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水逼回去 —— 要是在客人面前哭了，媽媽肯定又要罵她不懂事。
手裏的抹布還攥在掌心，濕漉漉的布料蹭得指尖發涼，她低頭繼續擦著剛擺好碗筷的桌子，動作卻慢了半拍。剛才端茶水時被人輕薄的恐懼還沒散，現在又被這滿院的熱鬧襯得越發孤單，連呼吸都覺得沈了些。
院中央，哥哥馮俊輝正陪著吳曉燕說話，手裏還剝著剛買的糖，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媽媽江華端著剛做好的豆花，臉上堆著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笑意，親自送到吳曉燕爸媽面前；連平時對她還算溫和的爸爸馮善華，也站在一旁，跟吳家人說著客氣話，時不時還哈哈笑兩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圍著哥哥和未來的大嫂轉 —— 有人誇吳曉燕的紅裙子好看，有人羨慕馮俊輝找了個漂亮對象，還有人湊在吳家人身邊說吉祥話。沒人註意到角落裏的她，沒人問她累不累，沒人關心她剛才差點被開水燙到，更沒人察覺她攥著抹布的手，指節都捏得發白。
她像個被遺忘在陰影裏的影子，跟著媽媽的吩咐，一會兒去廚房端菜，一會兒給客人添茶水，腳步匆匆地在院子裏轉來轉去，可腳步再快，也融不進那片熱鬧裏。有人撞到她，連句 “對不起” 都沒有，只隨口說了句 “讓讓”。
馮玲玲咬了咬下唇，把剛湧到眼眶的淚水又憋了回去。她想起去年自己生日，盼了好久想要一塊花布做新裙子，媽媽卻罵她 “不懂事，家裏沒錢”；可現在，媽媽卻願意給吳曉燕買珍珠耳環、紅裙子，連哥哥的零花錢都全花在了吳曉燕身上。
委屈又一次翻湧上來，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可她只能深吸一口氣，拿起旁邊的空碗，繼續往廚房走。媽媽剛才還在催她 “快把剩下的碗筷擺好，別磨蹭”，她要是停下，又要挨罵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院中央的笑聲、說話聲飄到耳邊，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膜，模糊又遙遠。馮玲玲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委屈，默默訴說著她的孤立無援。
.
吳曉燕剛跟馮俊輝分開，就被她媽一把拉到了堂屋角落.
這裏擠滿了吳家的親戚，見她進來，紛紛笑著打招呼.
可吳曉燕看著滿屋子烏泱泱的人，心裏卻堵得慌：這哪是來賀喜的，分明是來吃白食的！他們多吃一口、多占一點，馮俊輝能留給她的就少一分。
爸也真是，為著自己的臉上有光，居然把全村沾點邊的人都叫來了，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別以為你在縣城讀了幾天書，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柴招娣長得幹瘦，手上的力氣卻大得嚇人，一把擰住吳曉燕的腰，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吳曉燕痛得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汗。
自打上了高中，她媽已經很久沒這樣對她了。
她擡眼看向柴招娣，心裏一陣發酸。
明明她媽和馮俊輝的媽媽江華同歲，可兩人的模樣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江華的臉雖不是白嫩，卻也豐潤白皙。而柴招娣的臉被山風吹、被日頭曬得黝黑粗糙，像老樹皮一樣，眼角的皺紋又深又密。
吳曉燕掙脫了她媽的手，恨恨看她。
此時，她在柴招娣的臉上看不見母親對女兒的溫情，仿佛她不是女兒，而是一件能換錢的貨品。
“你這個賠錢貨，楞著幹啥？把東西給我！” 柴招娣見她半天沒反應，手又加了點勁，語氣也沈了下來。
“什麽東西？” 吳曉燕強忍著痛，皺著眉問。
“還跟我裝糊塗！” 柴招娣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怒氣，“剛才你跟馮俊輝回來，車龍頭上掛著那麽多東西，有布，還有糖！你以為我沒看見？”
“那是馮家的東西。”吳曉燕耐著性子問。
“你騙誰呢？難不成那花布這些是給馮俊輝穿的？要不是我把你養大，養得漂漂亮亮的，馮家會看上你？先前你就拿了馮家二十塊錢買這身裙子，剩下的錢呢？只顧著自己穿得光鮮，就沒想過給你哥買點東西？真是個心肝爛了的！”
柴招娣看她的眼神，只有一種評估牲口般的審視，審視 “貨物” 價值的冰冷，吳曉燕看得心裏發寒。
柴招娣的聲音越說越大，坐在旁邊的吳爸趕緊過來拉了拉她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色：“小聲點！這是在馮家，別讓人聽見笑話！”
柴招娣這才收斂了點音量，卻依舊惡狠狠地盯著吳曉燕：“趕緊去把東西拿過來！你要是不拿，信不信我現在就鬧起來，攪黃你這場訂親禮！”
她的眼神冰冷又兇狠，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親生女兒，而是一只礙眼的小貓小狗。
吳曉燕心裏一緊，她還想跟馮俊輝好好過日子，今天的訂親宴絕不能出岔子。眼下只能先順著媽媽，等以後跟馮俊輝去了外地，離了這個家，柴招娣就再也沒法這樣搶她的東西了。
咬了咬牙，吳曉燕轉身去找馮俊輝，把剛買回來的花布、糖果都抱了過來，塞到 柴招娣手裏，然後不等柴招娣說話，扭頭就走。
她實在不想再看她媽那副貪婪又醜惡的嘴臉。
看著吳曉燕的背影，柴招娣得意地對吳爸撇了撇嘴：“我就說吧，賠錢貨長大了主意大，不敲打著點，她哪肯把好東西交出來？”
旁邊的吳家嬸子湊過來，摸著那塊花布誇讚：“這布真好看，顏色亮，料子也軟和！”
柴招娣臉上的得意更甚，卻又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是塊花布，給我兒子做衣服不合適。”
“這有啥，” 那嬸子笑著建議，“可以給小花做件裙子啊，小姑娘穿肯定喜歡！”
“都是賠錢貨穿那麽好幹啥？” 柴招娣立刻皺起眉，語氣不屑。
嬸子又問：“那你這布是打算賣掉？”
“不賣！” 柴招娣把布往懷裏緊了緊，眼睛裏閃著算計的光，“等以後我兒子相看媳婦，把這布送給未來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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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煩躁還得邊想辦法。
女方家來了32個人，這和之前說的兩桌人有出入。
且出入還不小。
這讓她頭皮發麻。沒遭賊前還能湊湊，可現在家裏空空如也，多一雙碗筷都沒有。
馮善華在院子裏忙著招呼客人，江華只能央求鄰居再去借桌子、碗筷。
“他嬸，借張桌子唄？”
“他叔，家裏有富餘的碗筷不？急用！”
跑了三四家，才勉強湊夠數。
另一邊，馮玲玲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天還沒亮、雞還沒叫，她就被媽媽拽起來幹活，洗菜、擦桌子、燒熱水，從清晨忙到現在沒歇過腳。剛才端著碗去準備去倒茶水時，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倒在地。
一只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腰，馮玲玲剛想開口說 “謝謝”，那只手卻沒挪開，還輕輕捏了一下。
她猛地擡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睜大，差點叫出聲，男人眼裏滿是不懷好意，眼白多、黑瞳少，像極了外婆說的 “心術不正的人”。
馮玲玲嚇得後退兩步，用力掙開他的手，端著碗快步往廚房走。可她能感覺到，那道黏膩的目光一直跟在身後，讓她渾身發毛。她想去找媽媽，可江華正圍著借來的桌子轉圈，嘴裏還念叨著 “菜不夠怎麽辦”，根本沒理會她的求助。
後來她悄悄打聽才知道，那男人是未來嫂子吳曉燕的親哥哥，二十五歲了沒結婚、沒定親。
馮玲玲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嫂子家會不會提 “換親”？以爸媽和哥哥對吳曉燕的重視程度，要是吳家人開口，他們會拒絕嗎？越想越怕，手裏的開水壺晃了晃，滾燙的水差點濺到手指上。
“你這死丫頭！做事怎麽這麽毛躁？” 江華本來就煩，見女兒心不在焉，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又怕當著客人的面失態，只能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媽，我……” 馮玲玲想解釋，可江華已經轉身走了，只留下個急匆匆的背影。
江華找到村長媳婦，愁眉苦臉地說：“菜不夠可咋整？多了這麽些人。”
村長媳婦倒淡定，手裏還擇著菜：“慌啥？每桌的葷菜少盛點，多做些素菜，你今早不是做了豆花嗎？每桌多舀一碗，只要碗筷夠。”
就在這時，一陣 “叮鈴鈴” 的自行車鈴聲劃破了院子的嘈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馮俊輝騎著車，後座上的吳曉燕穿著紅裙子，下車時還害羞地攥著裙擺，站在原地不動。
馮俊輝停好車，快步走過來，笑著對江華和馮善華說：“爸媽，這是吳曉燕，你們見過的。”
事到如今，江華和馮善華也沒法擺臉色，只能硬扯出笑容，上前招呼：“是曉燕啊，快過來坐，一路累了吧？”
吳曉燕小聲打了招呼，就快步走到自己爸媽身邊。
馮玲玲看著她身上的紅裙子，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耳朵上的珍珠耳環，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知道吳家人窮。
因為現在走親戚，誰不是穿著體面。可一旁，吳曉燕的爸媽穿的還是打補丁的衣服，這是他們能穿得最好的衣服了吧。
吳曉燕的行頭卻這麽光鮮。這錢肯定是哥哥出的，哥哥的錢就是家裏的錢！
她和馮蓉蓉想要件新裙子，磨破嘴皮子媽媽才會同意，可爸媽卻舍得給 “外人” 買這麽多好東西，還拿了 666 塊定親禮。
委屈像漲潮的海水，從馮玲玲心底猛地湧上來，先是漫過心口，帶著一陣發酸的悶痛，接著又往上竄，逼得眼眶發熱，眼淚在眼窩裏打轉。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水逼回去 —— 要是在客人面前哭了，媽媽肯定又要罵她不懂事。
手裏的抹布還攥在掌心，濕漉漉的布料蹭得指尖發涼，她低頭繼續擦著剛擺好碗筷的桌子，動作卻慢了半拍。剛才端茶水時被人輕薄的恐懼還沒散，現在又被這滿院的熱鬧襯得越發孤單，連呼吸都覺得沈了些。
院中央，哥哥馮俊輝正陪著吳曉燕說話，手裏還剝著剛買的糖，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媽媽江華端著剛做好的豆花，臉上堆著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笑意，親自送到吳曉燕爸媽面前；連平時對她還算溫和的爸爸馮善華，也站在一旁，跟吳家人說著客氣話，時不時還哈哈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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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被遺忘在陰影裏的影子，跟著媽媽的吩咐，一會兒去廚房端菜，一會兒給客人添茶水，腳步匆匆地在院子裏轉來轉去，可腳步再快，也融不進那片熱鬧裏。有人撞到她，連句 “對不起” 都沒有，只隨口說了句 “讓讓”。
馮玲玲咬了咬下唇，把剛湧到眼眶的淚水又憋了回去。她想起去年自己生日，盼了好久想要一塊花布做新裙子，媽媽卻罵她 “不懂事，家裏沒錢”；可現在，媽媽卻願意給吳曉燕買珍珠耳環、紅裙子，連哥哥的零花錢都全花在了吳曉燕身上。
委屈又一次翻湧上來，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可她只能深吸一口氣，拿起旁邊的空碗，繼續往廚房走。媽媽剛才還在催她 “快把剩下的碗筷擺好，別磨蹭”，她要是停下，又要挨罵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院中央的笑聲、說話聲飄到耳邊，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膜，模糊又遙遠。馮玲玲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委屈，默默訴說著她的孤立無援。
.
吳曉燕剛跟馮俊輝分開，就被她媽一把拉到了堂屋角落.
這裏擠滿了吳家的親戚，見她進來，紛紛笑著打招呼.
可吳曉燕看著滿屋子烏泱泱的人，心裏卻堵得慌：這哪是來賀喜的，分明是來吃白食的！他們多吃一口、多占一點，馮俊輝能留給她的就少一分。
爸也真是，為著自己的臉上有光，居然把全村沾點邊的人都叫來了，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別以為你在縣城讀了幾天書，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柴招娣長得幹瘦，手上的力氣卻大得嚇人，一把擰住吳曉燕的腰，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吳曉燕痛得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汗。
自打上了高中，她媽已經很久沒這樣對她了。
她擡眼看向柴招娣，心裏一陣發酸。
明明她媽和馮俊輝的媽媽江華同歲，可兩人的模樣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江華的臉雖不是白嫩，卻也豐潤白皙。而柴招娣的臉被山風吹、被日頭曬得黝黑粗糙，像老樹皮一樣，眼角的皺紋又深又密。
吳曉燕掙脫了她媽的手，恨恨看她。
此時，她在柴招娣的臉上看不見母親對女兒的溫情，仿佛她不是女兒，而是一件能換錢的貨品。
“你這個賠錢貨，楞著幹啥？把東西給我！” 柴招娣見她半天沒反應，手又加了點勁，語氣也沈了下來。
“什麽東西？” 吳曉燕強忍著痛，皺著眉問。
“還跟我裝糊塗！” 柴招娣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怒氣，“剛才你跟馮俊輝回來，車龍頭上掛著那麽多東西，有布，還有糖！你以為我沒看見？”
“那是馮家的東西。”吳曉燕耐著性子問。
“你騙誰呢？難不成那花布這些是給馮俊輝穿的？要不是我把你養大，養得漂漂亮亮的，馮家會看上你？先前你就拿了馮家二十塊錢買這身裙子，剩下的錢呢？只顧著自己穿得光鮮，就沒想過給你哥買點東西？真是個心肝爛了的！”
柴招娣看她的眼神，只有一種評估牲口般的審視，審視 “貨物” 價值的冰冷，吳曉燕看得心裏發寒。
柴招娣的聲音越說越大，坐在旁邊的吳爸趕緊過來拉了拉她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色：“小聲點！這是在馮家，別讓人聽見笑話！”
柴招娣這才收斂了點音量，卻依舊惡狠狠地盯著吳曉燕：“趕緊去把東西拿過來！你要是不拿，信不信我現在就鬧起來，攪黃你這場訂親禮！”
她的眼神冰冷又兇狠，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親生女兒，而是一只礙眼的小貓小狗。
吳曉燕心裏一緊，她還想跟馮俊輝好好過日子，今天的訂親宴絕不能出岔子。眼下只能先順著媽媽，等以後跟馮俊輝去了外地，離了這個家，柴招娣就再也沒法這樣搶她的東西了。
咬了咬牙，吳曉燕轉身去找馮俊輝，把剛買回來的花布、糖果都抱了過來，塞到 柴招娣手裏，然後不等柴招娣說話，扭頭就走。
她實在不想再看她媽那副貪婪又醜惡的嘴臉。
看著吳曉燕的背影，柴招娣得意地對吳爸撇了撇嘴：“我就說吧，賠錢貨長大了主意大，不敲打著點，她哪肯把好東西交出來？”
旁邊的吳家嬸子湊過來，摸著那塊花布誇讚：“這布真好看，顏色亮，料子也軟和！”
柴招娣臉上的得意更甚，卻又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是塊花布，給我兒子做衣服不合適。”
“這有啥，” 那嬸子笑著建議，“可以給小花做件裙子啊，小姑娘穿肯定喜歡！”
“都是賠錢貨穿那麽好幹啥？” 柴招娣立刻皺起眉，語氣不屑。
嬸子又問：“那你這布是打算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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