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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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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有心

◎算計◎

許明起中考那年,何晚動了歪心思。她趁許龍不在家,偷偷在許明起的早飯裏下了藥。第二天一早,許明起吃了飯就覺得不對勁,立刻回放拴上了門。任憑何晚怎麽敲門,他都不開。

他有防備,早在何晚將她娘家侄女帶過來,他就防備著了。

許龍回來後,見兒子沒去考試,氣得抄起掃帚就要打。何晚在一旁假惺惺地勸,眼裏卻藏著得意,不管怎麽樣,許明起沒有去考試。

可許明起只是平靜地擡起頭,從書包裏掏出一張保送通知書:“爹,我不用考,我已經被報送到重點高中了。”

那一刻,何晚的臉 “唰” 地白了,一臉的得意僵住。

許明起心裏卻沒多少痛快。

何晚設套是壞,可他何嘗不是故意給爹留了個選擇?他早就察覺何晚不對勁,卻沒提前說破,就是想看看,爹會信誰。結果很清楚:爹信了後娘,沒信他這個親兒子。

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他還記得何晚要進門前,許龍特意找他談過一次話。

昏暗的煤油燈下,許龍拍著他的肩膀說:“起兒,爹娶何晚,就是想找個人幫著收拾家裏,搭夥過日子,跟她沒什麽感情。別人家的孩子,哪有我兒子重要?”

那時候,許明起是信的。最初的大半年,許龍確實對何晚母子淡淡的,凡事都先想著他。可何晚的手段太厲害,不到一年就把許龍哄得服服帖帖,後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何晚順理成章地成為許家的當家人。

有了後娘,果然就有了後爹。自那以後,許明起的日子就難了。衣服總是洗得發白的舊款,飯桌上的肉很少能輪到他,何晚還總在許龍面前說他的壞話。這些,許明起都忍了。

可他沒料到,何晚不知從哪裏聽說了劉雲嬌可能是地主小姐的事。眼看他就要高中畢業,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離開家,何晚徹底急了,最近總在暗地裏打探他的動靜。

許明起輕輕揉了揉眉心,他娘教他的本事,可不是白學的,何晚想拿捏他,還嫩了點。

“起哥!你看這信是不是你的?”

許明起轉過身,就見同學劉勇手裏揚著個信封,快步朝他跑過來:“起哥,你的信。”

許明起看著她遞過來的信封,上面熟悉的字跡讓他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嘴角又揚起了方才的淺笑。

劉勇懷裏抱著一摞東西,腳步輕快地走到許明起面前,小心地把東西遞過去:“起哥,你要的東西,我爸去錦城的時候幫你買了,找給你帶回來了。”

“謝謝!” 許明起伸手接過感謝。

劉勇立刻撓了撓後腦勺,黝黑的臉上擠出憨厚的笑,擺手道:“起哥,這話可就見外了!不就是順手的事情嗎?不用客氣。我平時拿數學題向你請教的時候,我可可沒客氣。不就是幫帶點東西嗎?這點小事哪用得著謝!”

許明起回到住的地方,王猛已經做好飯。

兩人吃了飯,王猛好奇地盯著桌邊那摞東西,眼睛亮晶晶的。

許明起放下筷子,指尖撚開信封的封口,先從裏面抽出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印著 《養雞實用知識》”,幾個粗黑的字,紙頁邊緣還帶著點油墨的香氣。

“哎?這是什麽書?” 王勇的腦袋湊得更近了些,封面上的 “養雞” 二字,“起哥,這是你買的?你…… 你要養雞啊?不是前陣子還說要種蘑菇嗎?”

許明起指尖捏著書頁輕輕翻動,嘩啦啦的紙響裏,幾張疊得整齊的紙片從書頁間滑了出來 —— 是剪得方方正正的報紙,上面印著 “養雞技術連載” 的標題,連邊角都剪得平平整整,顯然是精心整理過的。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可真是用心了。

“種蘑菇的事,暫時先放一放。” 許明起把報紙重新夾回書裏,擡眼看向王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有別的打算。”

“別的打算?那…… 還是養雞?” 王猛撓了撓頭,眼神裏滿是疑惑,又帶著幾分期待。

不管起哥做什麽,他都願意跟著幹。

許明起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氣:“養雞?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想起那個總惦記著吃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她那麽愛吃,養幾只能讓她解饞也好。就先在你家院子裏養,不用多,五十只足夠了。一會兒我給你寫,怎麽養。錢我一會兒給你。”

“成!” 王猛立刻點頭,臉上的憨笑更濃了,“我聽起哥的!回頭我就把院子收拾出來,再去問問有沒有小雞賣!”

許明起看著他這副雷厲風行的模樣,輕輕頷首:“嗯,辛苦你了。我現在得回學校了。” 他把書和信小心地收進帆布包裏,學校裏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欸!” 王猛趕緊應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往前湊了步,臉上帶著幾分鄭重,“起哥,你馬上要高考了,我…… 我祝你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許明起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訝異:“這話是哪兒學的?” 王猛平日裏說話直來直去,很少會用這樣文縐縐的詞。

“嘿嘿!” 王猛撓了撓耳朵,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前兒問過村裏念過書的人,他們教我的!我記了好幾天才記住,起哥,我說得好不好?”

許明起看著他那副期待誇獎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好,說得妙。”

得到肯定,王猛的眼睛更亮了,連忙擺手:“那起哥你快回學校吧,路上小心!等你考完,我燉雞湯給你補身子!”

許明起:“不過,我今年高二,明年才參加高考。”

王猛楞在原地。

.

今天馮爸爸有事,雙胞胎姐妹自己結伴回家。

教室裏,馮蓉蓉值日時,瞥見聶勇正和衛南亭湊在一起學習,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她故意把桌椅挪得 “乒乒乓乓” 響,弄出好大動靜。

馮玲玲放了學就徑直來找姐姐,看了一會兒埋頭苦讀、神情專註的衛南亭,她悄悄拉了拉馮蓉蓉的衣角:“姐,這就是他們的互助小組?衛老幺一直都學得這麽認真嗎?”

馮蓉蓉猛地將手裏的凳子往地上一頓,語氣生硬:“是。”

見姐姐還有不少值日活沒幹完,馮玲玲上前搭手,兩人一起收拾妥當後,才並肩往家走。

“我決定了。” 路上,馮蓉蓉咬牙切齒地開口,“明天,就明天動手。

馮玲玲轉頭看她,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真的想好了?”

“嗯!” 馮蓉蓉的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狠戾,“她在家搶了爸媽的關註就算了,到了學校還敢跟我搶!這口氣我忍不下去了,我要讓她身敗名裂,再也沒資格跟我爭!”

馮玲玲聽著,心裏暗暗竊喜。

母親最近又新買了一百多只小鴨,衛南亭借著要備戰中考的由頭,把家裏的活計全甩了手;馮蓉蓉也跟著學樣。

可家務這事兒,做一個月倒還罷了。真正讓馮玲玲不安的,是衛南亭那股子拼命的學習勁頭 ,看她那專註的模樣,分明是有十足把握能考上高中的。

一旦衛南亭考上高中、離開了這個家,以母親的性子,必然會把所有家務都壓到自己和姐姐身上,讓她們沒日沒夜地幹活。

馮玲玲早就把母親看透了,典型的重男輕女,以前不過是有衛南亭擋在前面,她們姐妹倆才得以喘口氣。若是沒了衛南亭這個 “擋箭牌”,她現在做的那些活,將來就會全落到自己和姐姐頭上,甚至更糟。畢竟哥哥要讀書,不管考不考得上,都得花錢。

要是哥哥沒考上大學,就得回家娶親生子,那筆錢從哪兒來?十有八九,是要把她和姐姐嫁出去,用彩禮錢來給哥哥娶媳婦。

一想到這裏,馮玲玲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還小,還想繼續讀書,還想早點逃離這個家。所以,她打心底裏盼著姐姐能得手,最好衛南亭永遠被困在這個家裏,做他們家免費的仆人、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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