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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師兄,你黑發時是什麽樣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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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師兄,你黑發時是什麽樣子17

仙魔大戰過後,雲渺宗開始了漫長的修整。

山道被重新鋪設,青石階一塊一塊地換過,縫隙裏填了新土,等著來年春天種上靈草。屋舍也在修繕,那些被靈力餘波震裂的墻體被重新砌好,漏了瓦的屋頂被一一補全。

林蹊站在望月峰的山崖邊,看著遠處各峰間閃爍的靈力光芒。

那些光點此起彼伏,像無數盞燈在山間游走,有弟子們在施法修繕,也有老們在重布陣法,整座雲渺宗在一點一點地恢覆生機。

林蹊覺得,傾盡所有換來這般光景,不算太虧。

他轉過身想下山,就看見容與正往上走,他走過去伸手扶住他。

“傷還沒好就爬山?”

容與握住他的手,往上走了幾步:“又不是什麽重傷,怎麽不能爬?”

林蹊很想打他。

望月峰這地方本來就偏,現在這處山崖也是又高又陡,平日裏根本沒人來,山道兩旁的靈草長得肆意妄為,幾乎要把石階都淹沒了。

容與受著傷,不能用術法,就只能一步一步地爬上來,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林蹊拉著他的手,帶著他往上走,走到方才站的地方兩人才停下。

從這裏看過去,雲渺宗七峰盡收眼底,人影穿梭,靈力閃爍。更遠處,雲海翻湧,和天際相接,分不清哪裏是山哪裏是天。

容與輕聲道:“師兄的藥很好,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修行之道和養傷一樣,急不得躁不得。”林蹊說,“清寂峰功法講究靜寂深寒,於至暗中生微光,於恢覆而言更是如此。”

容與偏頭看他,他覺得這人當師兄比他當得好。

不,其實從前不是師兄的時候也很好。

但真的按照從前,他是可以傾身過去親一親的,畢竟情動於心,難自禁。

容與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師兄教導的是,是我心急了,應當如師兄所言,徐徐圖之,靜心溫養才是。”

林蹊看他:“既是教導,你嘆氣做什麽?”

“是我不對,師兄金玉良言,我當謹記於心,不該心生浮躁,更不該嘆息,師兄別怪我。”容與老老實實地認錯。

林蹊彎了彎唇角,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山上風大,站這也不嫌冷。”

容與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被靈草侵占的山道往下走。

林蹊走在前面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這些靈草長得實在茂盛,有些已經沒過腳踝,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底下是石階還是坑。

他剛想提醒容與小心,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踉蹌。

林蹊回頭,本能地伸手去拉,他拉住了,可他自己腳下也是一滑,兩個人一起摔進了路旁的靈草叢裏,鈴鐺叮叮叮地響了一串。

靈草長得很高很厚,是那種專門種來入藥的軟草,密密地鋪了一大片。摔下去時,林蹊只覺得身下一軟,像是摔進了一層厚厚的墊子裏。

“沒事吧?”林蹊低頭看懷裏的人。

容與趴在他肩頭笑:“沒事,師兄拉得快,我沒摔著,是我沒看路,光顧著看師兄了。”

林蹊:“……”

容與撐起身看身下的人。

林蹊躺在那,青衫散落,墨發鋪在草葉間,眉眼間帶著無奈的笑意。

容與覺得,有些東西真的不是能忍就能忍的。

那些情意疊加了兩世,早就攢得滿滿當當,平日裏還能壓著端著,裝作若無其事,可此刻這樣近的距離,那些壓著的東西便一點一點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容與想親他,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那樣撐著身子問:“師兄沒事吧?”

容與那雙眼睛溫潤如水,黑發垂落下來,掃在林蹊的臉頰。

林蹊移開目光:“靈草厚,摔不疼,前兩天師尊說來打理,我說先不理,也幸好沒理,要是理了,咱倆現在滾的就是硬邦邦的山石了。”

容與伸手把林蹊拉起來。

“師兄莫不是能預知?”他笑著問,“知道今日會有人摔,所以特意留著這些靈草?”

林蹊輕哼一聲:“我若是能預知,就該勸某個受傷體弱的人別上山,自己摔了不說,還拉著我一起滾草堆。”

“都是我的不是。” 容與笑著,拉著他繼續往下走,“走吧,小心腳下,我們慢慢下去。”

兩人繼續並肩而行,山道比方才好走了些,靈草漸漸稀疏,露出底下的青石階。

容與道:“宗主說,過幾日的築基課讓師兄去講?”

林蹊點頭:“嗯,小弟子們已經一個月沒上課了,修行進度落了不少,得補上。”

話落,他又覺得不對,他停下腳步:“容與,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接下這差事。”

容與楞了一下,轉身回頭看他:“怎麽又怪起我了?”

林蹊抽回手:“宗主說這本是你上的課,現在你受傷,讓我替你去。你若好得快些,說不定就不用我去了,師尊過幾日就走,我還要留在宗門上課。”

雖然宗門給了他千年靈草,上古玉簡,護身法器等等。

容與想了想,各峰有一半要授課的師兄師姐都受了傷,課業確實排不開。

他往上走了一階,擡頭看他。

“這麽一聽,好像確實是,那怎麽辦?我要怎麽補償你?”

林蹊搖頭:“那我不知道了。”

容與是真的很想親這個人。

可最後,手動了動還是放下了,只是笑著說:

“那我每日去講經閣接你?先做好吃的,泡好茶,再帶上新摘的果子,然後去接你下課,這樣行不行?”

林蹊想了想:“接我去清寂峰?”

容與笑著點頭:“也可以是望月峰,你想去哪都行。”

林蹊垂眸,遮住眼裏的笑意,他往下走了一階,和容與並肩。

“可以。”

容與偏頭看他:“那就是對這個安排滿意了?”

林蹊目視前方:“一般。”

容與拉住林蹊的袖子:“好,一般,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繼續往下走。

山風吹過,腰間的鈴鐺輕輕晃了晃,叮叮叮地響了幾聲,又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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