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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師兄,你黑發時是什麽樣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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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師兄,你黑發時是什麽樣子18

林蹊講的課與容與從前講的相差無幾。

築基期的弟子們需要掌握的無非是引氣入體的訣竅道法的基礎心法,這些都是入門功夫,講不出什麽新意,可同樣的內容落在不同人嘴裏,效果便大不相同。

“……故而,引氣入體之初,所求非多,而在純與和。天地靈氣浩如煙海,屬性紛雜,對你們而言,如同稚子入大江,若貪多務得,囫圇吞納,反易靈氣沖撞,損傷經脈根基。”

座下的小弟子們聽得入神,有的連連點頭,有的低頭猛記,有的一臉茫然卻還是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臺上那位青衫玉冠的師兄。

這位師兄長得真好看。

玉面朱唇,眉眼清雋,說話時唇角微微彎著,讓人看了便覺得心裏熨帖,講得也好,最笨的那個師弟都聽懂了。

容與站在窗外,從那個熟悉的角落往裏看。

林蹊講到關鍵處,會放下玉簡,用自身精純靈力演化出靈氣被牽引,納入的軌跡,景象生動直觀,遠比枯燥文字更易理解。

青衫流轉,在案前緩緩走動,一舉一動,皆是風骨。

原來那句“我要是來講課一定比你更受歡迎”,不只是他們兩人閑談時的玩笑話,今日便實現了。

林蹊收了玉簡,看向座下的弟子們。

“今日就講到這裏。回去之後,把今日講的心法反覆琢磨,夜裏打坐時試著用一用。下回上課,我要問你們感受。”

弟子們紛紛起身行禮,七嘴八舌地道別。

容與往後退了一步,隱在廊柱後,讓那些小弟子們先走。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從廊柱後走出來。

剛走到門口就和人撞了個滿懷。

“師兄怎麽不看路?”容與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林蹊挑眉:“明明是你躲在這裏,躲什麽,是怕我課後揪住你,考較你聽進去了幾分?嗯?”

容與失笑,扶了一下他的後腰,將人往廊下明亮處帶了帶,溫聲道:

“我方才在外聽得清楚,師兄講得比我從前講的更為精辟透徹,獲益匪淺。”

林蹊並不買賬,依舊瞇著眼看他,追問道:“既然我講得好,那你方才躲著作甚?莫非是心虛,怕我當真問起你聽課心得,你答不上來?”

容與知道他在找茬,索性不接這個話。

他取出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裏面是幾顆瑩白的糖果,他拈起一顆遞到林蹊嘴邊。

“雲和真人做的,桂花香醇正,蜜糖熬得火候也恰到好處,不是太甜,但有股清香味,你嘗嘗。”

林蹊張嘴咬住,清甜的味道慢慢散開,確實不膩,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藥草香。

“好吃。”

“我問了雲和真人,很好做,用的都是常見的藥材,不難,回頭我學會了,給你做。”

林蹊拈起一顆糖果,遞到他嘴邊。

“既是桂花所制,桂花性溫,有散寒破結之效,師弟此刻內傷未愈,吃這個倒是正合適。”

容與張嘴咬下,糖果入口,清甜漫開。

林蹊問:“如何?”

容與看著他,笑著點頭:“好吃。”

林蹊也笑了一下。

“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山道上。

“蒼炎師叔走了?”容與問。

林蹊點頭:“嗯,趕著去北邊,說什麽那邊有一株千年靈芝要成精了,去晚了就被人搶走了。”

容與想起之前蒼炎半夜偷走小狐貍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師叔總是這樣,來去如風,誰也攔不住。”

林蹊站定:“我餓了。”

容與也停下來:“我做了雪梅酥,茯苓膏,還溫著一盅雞湯。”

“不太夠。”林蹊站著不動。

容與想了想,補充道:“還有早上新摘的果子,腌的梅子,還有……”

“夠了夠了。”林蹊笑著打斷。

清寂峰後山,那條通往竹舍的小徑,和之前一樣,又和之前不一樣。

腳下的青石階被重新鋪過,每一塊都嵌得穩穩當當,縫隙裏填了細沙,走在上面平整極了。路旁的雜草也清理過,露出原本被掩埋的小徑輪廓。

林蹊低頭看著腳下的石頭,走得慢了些,容與走在前面,回頭看他。

“師兄?”

林蹊擡起頭,容與笑著往回走了幾步,伸出手。

“石頭不滑的,很好走,不過師兄要是怕,我就拉著師兄走。”

林蹊握住那只手,繼續往前走。

“我沒怕,水流雖然急,但離得遠,你這石頭鋪得好,走得穩當。”

容與握著他的手,道:“嗯,水流下去是個小潭,潭裏有魚。這邊的水幹凈,魚幹凈,長得也好。”

林蹊往旁邊看了看:“有魚?能吃嗎?”

“可以。”容與道,“想吃的話,晚點我們去抓。”

林蹊點點頭。

竹林依舊青翠,只是路旁的桃樹早已沒了花,枝頭光禿禿的,偶爾有幾片枯葉掛著,在風裏輕輕晃動。

走到竹舍前,那棵海棠樹依舊立在溪邊。

滿樹青枝,沒有花,也沒有果。

林蹊搖搖頭,還真是次次都撞上了不開花的季節。

容與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矮幾上。

“晚些我們去抓魚,抓到了回來烤。”

林蹊端起湯喝了一口,味菌香濃郁,鹹淡適宜。

“好湯。” 他誠心讚道。

容與在他對面坐下,聞言眼中笑意盈盈,自己也盛了一小碗,慢慢喝著。

“昨日思夜說望月峰那邊要重新修整,可能要些時日,你若是覺得吵就來這裏住。”

林蹊又喝了一口:“修行之人,哪裏計較住在什麽地方。”

容與輕笑一聲。

修行之人不計較,可他就是計較。

他想讓林蹊住得舒服些,住得離他近些,想讓林蹊每次來清寂峰時都覺得這裏也是他的地方。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垂落在胸前的墨發。

黑色的,不再是白色。

“長蕪。”他忍不住這樣喚林蹊。

林蹊笑著看他:“如何,直呼師兄道號,你是要做什麽?”

容與擡手,碰了碰林蹊垂在手邊的發絲,發絲烏黑柔軟,從他指間滑過。

“想叫,而且師兄的名字,每一個都好聽。”

林蹊笑了笑,問:“我們什麽時候去抓魚?”

容與想了一下,說:“吃完就可以去,水很清,魚就在水底,一眼就能看見。”

抓魚這種事林蹊是不會的,他覺得容與應該也是不會的。

過往那些世界裏,這個人釣魚也沒釣上來過幾條,每次都是坐在那裏幹等,等到最後要麽空手而歸,要麽去集市上買兩條充數。

他倆站在溪邊,看著水裏那些青黑色的魚游來游去,姿態悠閑,分明是嘲笑岸上這兩個站了半天的人。

今日說好了不用靈力,所以一個時辰過去了,魚簍空空如也。

林蹊的眉心跳了跳,劍意已經凝聚在手心了,容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能用靈力,你這一劍下去,整條河的魚都得翻出來了。”

林蹊深吸一口氣,放下手,蹲回溪邊,伸手在水裏晃了晃。

那些魚便散開了,游得遠遠的,等他不動了,又慢慢游回來。

“那怎麽辦?”

容與看著水面,道:“再等等,說不定一會就咬鉤了。”

林蹊偏頭看他:“容與,你以前沒來釣過嗎?”

容與誠實地點頭:“來過。”

“釣上來過嗎?”

“沒有。”

林蹊便笑了:“哦,原來一直都釣不上來。”

容與看著他的笑,瞇眼:“笑我?”

“咳,沒有,”林蹊不想惹他,站起身來,“我們去下游看看,說不定下游的魚笨一些。”

容與站起身,收了魚竿,跟在他身後。

兩人沿著溪流往下游走,這一段溪水更寬了些,也更深了些,兩岸還長滿了蘆葦。

林蹊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回頭道:“師兄,你等會把這邊這段河用靈力圍起來,別讓魚跑了。”

容與點點頭:“好。”

他應完了才反應過來。

剛剛林蹊喊他什麽?

他看向前面那個人,林蹊正站在岸邊觀察水裏的魚,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喊了什麽。

“你快點啊。”林蹊見他不跟上,回頭喊他。

容與快步走上前去,他走到林蹊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他腰間的鈴鐺,那鈴鐺被風吹著,輕輕晃了晃,發出叮叮聲。

他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麽。

下游的魚好像真的笨一些,一炷香的工夫就有一條魚咬鉤了。

林蹊手腕一提,那條青黑色的魚便被甩上岸來,在草地上撲騰著。

容與走過去,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魚簍裏。

“要怎麽做?”

林蹊想了想:“回去紅燒吧,好吃。”

容與點點頭:“好。”

然後他把魚簍放在地上,沒有動。

林蹊看著他,沒明白:“怎麽了,不回去嗎?”

容與伸出手:“我有點累了。”

林蹊擡手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你累什麽?魚是我釣的。”

容與笑著,手卻沒收回,依然伸著:“可我用了靈力圍河啊,等會回去還要做魚,還要做飯。”

林蹊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就伸出手握住那只手,容與卻一把拉住了他,將他整個人拉進了懷裏。

腰被緊緊攬住,林蹊整個人撞進他懷裏。

“容與,你這樣是對師兄不敬,我們要守規矩,更要遵禮法。”林蹊楞了一下,然後戳著容與的腰。

容與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喜歡師兄就更要抱著,想親近就更要親近,這是規矩,也是禮法。”

林蹊笑了一聲,問:“你說什麽?”

容與把他抱得更緊了些:“我說,我喜歡師兄,所以想抱著師兄,想親近師兄。”

“容與,表明心意怎麽要抱著人說?”林蹊推了推他,“清輝道法有哪一條教你這個了?”

“有的,”容與笑了笑,緩緩道,“清輝道法有言,情之所至,意之所隨,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纏綿處不必問禮,眷戀時何須言由。”

他頓了頓,在林蹊耳邊輕聲說:“師兄,我記錯了嗎?”

林蹊聽得全身微微發燙。

什麽情之所至意之所隨,清輝道法哪有這句話?這人分明是在胡謅。

他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別開臉。

“我要吃魚。”

容與笑著上前一步,牽起他的手。

“好,回去做魚。”

林蹊掙了掙,容與就側頭看他,林蹊移開了視線。

不對勁,這人難道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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