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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真的沒有感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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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真的沒有感情6

剪扣子確實是件私密的事,至少不應該在人來人往的廚房裏做。

許昭聞說:“去我那邊還是你那邊?”

林蹊想了想:“你那邊吧,從這裏過去近一點。”

走到9號小樓前只花了五分鐘,許昭聞推開門,側身讓林蹊先進去。

許昭聞指著沙發讓林蹊坐,自己去拿剪刀,回來時發現林蹊沒坐,而是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

許昭聞摸摸剪刀手柄,也沒坐,兩人就這麽站著,中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那個……”許昭聞開口,又停住,“你先剪還是我先剪?”

林蹊:“你先。”

他倒要看看這個人會剪哪一顆。

許昭聞楞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林蹊點頭,“你剪完我的,我再剪你的。”

許昭聞的目光落在他襯衫的扣子上,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

他走近一步,林蹊沒動,於是又走近一步,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臂。

他擡起手,又放下。

“哪一顆?”

林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從領口一路看到腰際。

“你選。”

許昭聞的目光隨著他的視線移動,從領口滑過胸膛,滑過腹部,最後停在腰線附近,靠近褲腰的那一顆。

那顆扣子半藏在襯衫下擺裏,只露出一小半。

許昭聞思考片刻,說:“我想剪最下面那顆。”

最下面那顆,也最妥貼,剪掉了,襯衫下擺會松一些,但不會像剪領口那樣顯得太過唐突。

許昭聞覺得自己選了個還行的位置,既完成了任務,又不會讓對方感到冒犯。

林蹊瞇了瞇眼睛:“可以。”

其實他猜到了,許昭聞這人表面看著直球,實際上心思很細,不會真的選那些太過敏感的位置。

“那我剪了。”許昭聞這樣說著,卻沒敢直接動手,而是擡眼看向林蹊,“Lin,你能不能把衣服拉出來一點?”

林蹊就伸手,捏住襯衫下擺,往外輕輕一扯,那顆最下面的扣子完整地露了出來。

許昭聞低下頭,左手捏住那顆扣子,拇指輕輕蹭了一下。

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上來,明明只是剪一顆扣子,明明只是完成一個荒唐的任務,可當他的指尖隔著布料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時,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癢癢的,又有點發熱。

他不知道Lin有沒有這種感覺。

或許沒有吧,Lin看起來那麽冷靜。

“那我剪了。”許昭聞又說了一遍,像是給自己打氣。

林蹊點頭:“好。”

許昭聞右手舉起剪刀,刃口小心地卡進線和布之間。

他剪得很輕,線斷了,扣子落在他掌心,還帶著一點體溫。

就在那一瞬間,許昭聞突然明白了,他明白那老頭為什麽要設置剪扣子這個任務。

當剪刀剪斷那根連接著扣子的線,扣子從對方身上轉移到自己掌心,這不僅僅是一個動作,這是一種宣示,一種入侵,一種微妙的占有。

線斷了,扣子易主,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也跟著變了。

許昭聞把那顆扣子握在手心,擡起頭:“我好了。”

兩人對視了兩秒,林蹊說:“該我了。”

許昭聞把手裏的扣子放到茶幾上,然後站直。

林蹊想笑,這人怎麽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目光落在他襯衫上,淺灰色的襯衫,扣子是深灰色的,一共七顆,從上到下。

“你想要我剪哪顆?”

許昭聞想了想,笑了一下:“胸口那顆。”

林蹊挑眉。

許昭聞的衣服和林蹊的不太一樣,領口本來就是敞開的樣式,一旦剪掉胸口那顆,本就敞開的領口會豁開更大一片,直接露出胸膛的輪廓。

“你確定?”林蹊問。

許昭聞點點頭:“非常確定。”

林蹊低下頭,距離瞬間拉近,手指碰到許昭聞胸前的襯衫布料,然後捏住了他指定的那顆深灰色扣子。

布料之下,是溫熱的肌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林蹊能感覺到指腹下胸膛的輪廓,甚至能想象出底下緊實肌肉的線條。

他拿起剪刀,刃口對準連接扣子的細線,又是一聲輕響,扣子應聲而落,掉進林蹊攤開的掌心裏。

幾乎是同時,許昭聞的襯衫領口因為失去這顆關鍵的固定點,自然而然地向外滑開了一些,豁口變大,露出一片更寬闊的胸膛皮膚,鎖骨之下的線條清晰可見,隱約能窺見一點胸肌的起伏輪廓。

林蹊握緊掌心裏那顆帶著對方體溫的深灰色扣子,擡起頭。

許昭聞正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未消,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好了。”林蹊說,聲音比平時略微低啞了一點。

他往後退開一步,拉開那過分暧昧的距離,走到茶幾邊把手裏的扣子也放了上去。

一白一灰,兩顆扣子安靜地躺著。

許昭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領口,又看了看林蹊:“走吧,最後一個任務。”

後山的入口處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花體字寫著:驚喜與驚嚇共存,信任與勇氣同行。

林蹊站在牌子旁邊,往裏面看了一眼,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石子路,兩側是密密的樹林,看上去挺安靜,甚至有點好看。

“你確定你蒙眼?”林蹊又問了一遍。

許昭聞已經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黑色眼罩,在手裏翻看了一下。是那種厚實的綢布,內層還有軟墊,估計系緊之後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確定,”許昭聞說,“你指路就行。”

林蹊伸出手:“我幫你系。”

許昭聞笑著把眼罩遞過去,然後轉身背對他。林蹊展開眼罩,湊近了些,雙手繞到他腦後。

“緊嗎?”林蹊系好結,手指在帶子上停留了一下。

許昭聞搖搖頭:“不緊,剛好。”

林蹊打好結,許昭聞轉過來。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鼻梁,嘴唇和下巴,嘴唇的線條很好看,此刻微微抿著。

林蹊在那張嘴唇上停留兩秒,收回視線,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側前方。

“跟著我的聲音,我讓你停就停,讓你往哪邊走就往哪邊走。”

許昭聞點頭:“好。”

林蹊邁步往前走,許昭聞跟在後面,剛開始的一段路很平靜,只是普通的山坡,兩側的樹林安靜得出奇,偶爾有鳥叫,遠遠的,聽不真切。

許昭聞走在他後面兩步遠的地方,步伐很穩,一點沒有蒙眼人的試探和猶豫。

“你走得挺穩。”林蹊說。

許昭聞笑了一下:“聽著你的腳步聲,你踩石子是什麽聲音,我跟著就行。”

林蹊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十幾步,許昭聞問:“我們現在是在上坡還是平路?”

“緩上坡,石子路,有點滑,你踩穩。”

許昭聞的眼睛在眼罩裏彎了一下,然後嗯一聲。

沒走兩步,林蹊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趔趄。

他猛地回頭,就見許昭聞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扶了扶眼罩。

“沒事,”許昭聞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踩到一顆松的石子。”

林蹊看著他,有點分不清這個人是演的還是真摔了。

他忍不住說:“前面有段路不太好走,我帶你走。”

許昭聞把手伸出來,林蹊就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邊,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開始變窄,兩側的樹林更密了,光線暗下來,空氣裏多了一股潮濕的草木味

許昭聞覺得心跳有點快。

這種小徑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廢土上比這危險一百倍的地方他都走過無數次。

但是這種被帶領的感覺,這種完全把自己交給另一個人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因為他永遠是那個帶領別人的人,永遠是那個做決定和被人依靠的人,沒有人會握著他的手腕帶他走路,沒有人會覺得他需要被帶領。

但現在有了。

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人,一個代號叫Lin的陌生人,正在握著他的手腕,帶他穿過一條有驚喜裝置的小徑。

這感覺很奇妙。

林蹊側頭看了一眼許昭聞,說:“前面三步,下坡,有點陡,你走慢一點,我會握著你不放。”

許昭聞笑了一下:“你握著不放就行。”

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好像頓了一下,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間,然後繼續穩穩地帶著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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