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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真的沒有感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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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真的沒有感情7

他們繼續往下走寫,灌木叢後面突然發出了幾聲怪叫。

林蹊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把許昭聞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許昭聞好像沒力氣一樣,整個人撞在他身上,手也順勢扶住了林蹊的肩膀。

“什麽東西?”許昭聞問,聲音裏帶著困惑和……

林蹊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那是笑意。

“假人,嚇人的裝置。”

“哦,”許昭聞應了一聲,手卻沒松開,反而扶得更穩了些,“嚇我一跳。”

林蹊側頭看他,許昭聞的嘴角果然抿著一點笑。

行,果然是裝的。

他沒戳穿,只是繼續往前走,手依舊握著許昭聞的手腕。又走了幾步,腳下的石子路突然往下陷了一截。

許昭聞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倒,林蹊不得不伸手攬住他的腰才沒讓他真的摔倒。

“小心點。”林蹊說。

“路不平,”許昭聞站穩了,手還搭在林蹊手臂上,“謝謝你啊,Lin。”

林蹊看著他蒙著眼罩的臉,真的很想擡手敲一下他的腦袋。

但瞥見樹枝上掛著的監控攝像頭,還是算了。

接下來的路,類似的機關越來越多。

有的從樹上掉下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許昭聞就會驚呼一聲往林蹊身後躲,有的從地底下突然噴出一股帶著花香的煙霧,許昭聞嗆得咳嗽,就會嚇得往林蹊那邊靠。

直到經過一片藤蔓區時,頭頂突然垂下一條軟趴趴的橡膠蛇,那蛇做得惟妙惟肖,連鱗片都反著光。

許昭聞這次沒演,但林蹊看見了。

“別動,”林蹊突然說,“你頭頂有東西。”

許昭聞立刻僵住:“什麽東西?”

“一條蛇,”林蹊說,語氣嚴肅,“別動,它正在往下爬。”

許昭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雖然知道這小徑裏的都是裝置,但蛇這個詞還是觸動了某些本能的不適。

許昭聞怕蛇,怕普通的蛇,也怕變異的蛇。

他站著不動,感覺到林蹊的手松開了他的手腕,接著有什麽東西輕輕拂過他的頭發。

“好了,”林蹊說,聲音裏帶著笑意,“假的,橡膠做的。”

許昭聞楞了兩秒,然後笑起來:“你騙我。”

“禮尚往來。”林蹊重新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許昭聞笑著搖頭,沒再說話,但扶在林蹊手臂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水聲漸漸清晰起來,林蹊停下腳步:“到了。”

許昭聞擡起手,解開腦後的結,把那根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濕的布帶扯下來。

眼前是一道瀑布,從十幾米高的斷崖上傾瀉而下,水流撞擊在底部的巖石上,濺起漫天水霧。

在廢土上生活了這麽多年,許昭聞見過荒原,見過廢墟,見過鋼鐵堡壘,見過血腥戰場,但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純粹的自然美景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從瀑布上移開,落在了身側的那個人身上。

林蹊正微微仰著頭看著那道瀑布,水霧飄過來,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襯衫,布料緊緊貼在身上,隱約透出底下肩胛骨的形狀,還有脊背中間那條淺淺的溝壑。

他的睫毛上也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林蹊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眼睛倒映著瀑布的光影:“看什麽?”

許昭聞收回視線:“看瀑布。”

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傾瀉而下的水簾上,但餘光裏全是那個人的輪廓,怎麽都移不開。

水聲轟鳴,震耳欲聾,陽光熾烈,曬得人皮膚微微發燙,野花在風裏搖曳,送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香氣。

林蹊看著許昭聞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說:“你……”

最上面那顆扣子被剪掉了,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的形狀和一小片胸膛,水霧打濕了襯衫,布料變得半透明,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胸肌的輪廓和腹部緊實的線條。

濕透的灰色襯衫下,身體的線條若隱若現,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性感。

很欲,想扒。

但林蹊不能動。

許昭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怎麽了?”

林蹊笑了一下:“會感冒。”

有陽光又怎樣,山泉水濺起的水霧冰涼,風一吹,濕透的布料貼在身上,你非得把那顆扣子剪掉,現在好了,領口灌風。

“不會,”許昭聞笑道,“我身體很好。”

林蹊點點頭,轉身往回走:“回去了,任務完成。”

許昭聞跟上,和他並肩走在回程的路上,眼罩已經摘了,路也好走很多,但他還是走得離林蹊很近,近到兩人的手臂偶爾會碰到一個。

他覺得Lin實在是太有意思了,看起來冷冷淡淡,但指尖觸碰時會有瞬間的僵硬,被他逗的時候會無奈地嘆氣,騙他的時候眼睛裏會有狡黠的光。

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湧動的水流。

許昭聞想,他得再挖深一點,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麽。

晚餐還是在各自的房子裏吃,侍者送來的餐盤比昨天豐盛些,多了兩份小甜點,林蹊掀開餐盤,底下果然壓著那張熟悉的卡片:

【明日早八點前,請敲開您想敲開的那一棟小樓的門,邀請TA共進早餐,被邀請者有權拒絕。

提示:僅限一次邀請,請慎重選擇。】

林蹊把卡片扔到一邊。

這對嗎?

如果每天都要重新選一次,還有十三天,這怎麽熬。

還沒想出來怎麽熬,門口的鈴鐺就響了。

林蹊拉開門,許昭聞站在門口朝他笑,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走廊的光落在他眼睛裏,亮得晃眼。

林蹊笑了一下:“來這麽快?”

許昭聞點點頭:“有了今天的經驗,肯定會有人提前行動,我確實得快點。”

林蹊走出一步,和許昭聞一起站在門廊下,晚風很涼,吹得人清醒了許多。

“連續兩天都邀請我?”林蹊問。

許昭聞點頭:“嗯。”

說不定後面都會邀請呢,許昭聞這樣想,既然認準了,就沒必要再換。

林蹊看著他:“為什麽?今天你應該都見到參加的人了,沒有更合眼緣的了?”

許昭聞想了想,確實,今天在餐廳、在廚房、在花園,他都見到了不少人,有星城紳士,有雇傭兵,有收藏家,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組織中層。

但這些人的臉、名字、身份,在記憶裏都模糊成一片背景。

只有一個人的臉是清晰的,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是特別的,只有一個人的存在是無法忽視的。

“沒有。”許昭聞說,又問,“你有更合眼緣的人了?”

林蹊說:“你猜。”

許昭聞不猜,他直接問:“明天的邀請,你接受嗎?”

林蹊不說話,低著頭思考。

許昭聞突然有點緊張。

是被別人邀請了?還是不喜歡他了?是覺得今天剪扣子的時候冒犯了?還是勇氣小徑上他演得太過了?他今天有做出什麽不好的行為嗎?

沒有吧,別吧,也就是走路的時候故意摔了一下,被嚇的時候往人身上靠了靠。

難道選扣子的時候選的太保守了?應該再下兩顆?

林蹊估摸著許昭聞腦子裏已經演完一場大戲了,才擡起頭,看著他:“我接受。”

許昭聞心口那塊石頭咚一聲落了地,但面上不顯,只是輕輕笑著:“明天見。”

林蹊忍著笑:“明天見。”

許昭聞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林蹊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還是覺得有趣。

這個世界許昭聞怎麽這麽有趣。

正想著,窗邊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輕響。林蹊走過去,發現一只小鳥正在用喙啄玻璃,還是上次在暗巢基地見的那只,腳上纏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管。

林蹊拉開窗戶,小鳥飛進來,落在他手心,他解開金屬管,從裏面抽出一卷極細的紙條,展開。

“赤蟹下單,目標渡鴉首領,價碼很高,接不接?”

林蹊嘖了一聲。

差點忘了,許昭聞可是個香餑餑,平均一周遭遇三四次刺殺都是常態。他這次易容來星城參加這離譜活動,倒是難得清靜了幾天。

可惜,麻煩不會因為他暫時消失就停止尋找。

他抱著小鳥上樓,走到書桌前抽出另一張紙條,寫下回覆:

暗巢僅餘八人,元氣未覆,按老規矩,掛起,不拒亦不接。

他把紙條卷好,重新塞進金屬管綁回小鳥腿上,小鳥啄了啄他的手心,振翅飛出窗外,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林蹊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想,這個世界變異真厲害,鳥的翅膀居然能長這麽大。

許昭聞也是,變的招蜂引蝶的。

09反駁:“明明是招你引你。”

好吧,林蹊接受這個新的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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