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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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雪,你們每次都慢大半天!”陳雯指揮李一航過去接東西、幫忙拿行李,自己翻平板查閱附近有名的餐廳,“好冷啊,要不等等一起逛街買衣服吧?”

林雨海伸懶腰,“別摔我箱子了……”

“哇塞,你不是男人啊!自己提點啊,這麽多東西。”李一航吐槽完,看向身後的南山,湊過去貼林雨海耳畔問:“在路上磨磨蹭蹭三天,得吃沒?”

林雨海打哈欠,“沒有。”

“你嘴張那麽大,口水都拉絲了。”

林雨海嗤笑,“我吐地上給你舔,別在我旁邊搖尾巴垂涎欲滴好嗎。”

李一航嫌他惡心用肩膀撞了撞他,還沒笑著接下一句,南山橫到他中間,接過林雨海的包,拿過李一航手裏的箱子,悶著頭進了民宿。

李一航蹙眉,他們兩波人差不多三天沒見,再次看到南山的臉,他怎麽感覺對方更加溫和了,諷刺:“嘖,工人萬歲。”

林雨海踩他的腳,“滾。”

前五天他們決定住在巴松措結巴村,這裏少有單獨棟,他們便直接定了三間房。路上玩玩鬧鬧,到時候可以深度游覽巴松措景區、新錯、錯高村等周邊景點,每天都能欣賞湖光山色和雪山美景。

陳雯在群裏一直說期待這裏的特色歌舞篝火晚會,到時候可以跟著當地人跳鍋莊舞,體驗一把濃郁的藏族文化。

天確實有點冷,一行人見面聊天,隨便吃了點東西後,時間尚早,才九點半。

可去景區太累了,大家匆匆忙忙趕路到此,再勞累去玩估計也沒意思。

林雨海將拉鏈扣到底,“不直播,我好累,今天就回去睡覺吧。”

龍沁沁看眼手表,“好早啊。”

附近景色不錯,但暮色將至,拍攝的裝備都沒帶出來。

陳雯提議打桌球去吧,賭幾把?

“賭什麽?”林雨海睨向她,“你在打我主意吧?明明知道我技術差……”

陳雯勾唇:“輸了,你要在這裏開三次直播,贏了,讓你少唱幾首歌。”

林雨海嘁了聲,不感興趣,可是其餘人興致很高,李一航還要跟陳雯賭錢,兩個人約著技術碰撞,看樣子完全沒在意林雨海願意還是不願意。

林雨海冷冷地註視他們,轉而看向旁邊沈默的南山,小聲問:“你想去嗎?”

他們一行人在這裏休息了大半天,自然精神好。可是南山獨自開車,奔波勞碌剛到不久,林雨海還是有點體恤人家的,他又不是什麽壓榨員工的臭資本家。

南山喝茶回:“去吧,我們別掉隊了。”

林雨海欲言又止,站起來叉腰,“走啊,比一比啊。”

“輸了你要和金主打電話啊。”龍沁沁笑著打趣:“我也跟你比。”

林雨海咂舌,“憑什麽對我要求這麽多啊,開直播還要私下賣肉,好煩你們。”

結巴村商業街內就有臺球室,這是村裏的娛樂設施之一,具體環境和設施細節無法與城市裏的專業臺球廳相比,但對於在高原上想要休閑娛樂一下的他們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陳雯瞇眼,嘴裏煙飄起白霧,在瞄了半天之後,嚓!一桿進洞。她直起腰,拿巧克粉弄了弄桿頭,煞是專業地吹口氣,圍著臺球桌轉幾圈,又瞄球,當!球再次在桌上四處滾動而後進洞。

林雨海抱著桿無語:“我還能不能打了,你想一桿子清掉嗎?”

陳雯笑吟吟地推散黏著的球,讓步示意:“這不是給你機會了嗎?來來來。”

李一航和阿雲開另一桌打著玩,時不時過來觀戰,發現林雨海被壓著打,頓感索然無味地離開。

龍沁沁在給陳雯拍照,南山抽煙抱著胸,哭笑不得望著林雨海,這小子連桿都不會拿,發力的姿勢那麽奇怪,這樣子能進球就來鬼了。

果然,林雨海上場三秒,下來了。

陳雯哈哈大笑,提桿過去再次瞄球,看樣子是勢在必得。

林雨海哭喪著臉走到南山身邊,靠上他輕聲撒嬌:“南叔叔,我是不是很笨啊。”

南山癡笑,“你都不會玩。”

林雨海仰頭,“那你會嗎?你幫我贏吧……”他努努嘴小聲說:“我才不想跟那個榜一大哥聊天,好神一個人,天天給我發紅包,好像詐騙犯。不知道想騙我什麽。”

南山一言不發,默默接過他的桿子。

替林雨海上場的時候,男人滅煙換了根桿,對陳雯頗為歉意地笑,“小海說打不過,我頂三桿行不,這賭約還算不算數?”

陳雯思考一會兒,捧腹大笑擺手,“來呀來呀,南哥,我是小輩,我聽你的。”

南山嘴裏說頂三桿子,沒想到壓根不需要。他就著臺球桌上的剩餘花色球數了數,彎腰,快準狠一球;繞一圈,又一球;看一眼,接著一球。

林雨海本來也沒指望這殘局能贏,看南山那麽帥的姿勢,以及進球那麽猛的局勢,眼睛裏都發光了!他站起來,湊到球桌旁,秒變迷弟:“南哥,你好厲害啊。”

南山幾乎一下子就打進六個球,各種各樣的桿法秀他們一臉,退場之後陳雯瞪眼咋舌,“南哥?你專業的。”

南山噗嗤打趣道:“打你們幾個小鬼,還需要專業的?”

陳雯不服氣擼袖子,十分警惕地面對剩餘的全色球。

林雨海一臉崇拜地看著男人,“你怎麽不早說,我剛剛那麽丟臉,南叔叔,你太厲害了,我應該給你錄下來……”

南山臉熱摸頭發,“哎,我家以前有個工廠,我爸專門給工人們配了臺球桌,偶爾娛樂嘛,當時流行這個。那時候我年輕,經常跟那群人賭球玩,二十塊一把,對我來說不少錢,慢慢練出來了。”

陳雯哀嚎:“南哥你怎麽不早說啊,你這是欺負人吧?欺負我小女孩啊。”

南山拍手,“對不住,要不算了……”

“你算哪門子小女孩?”林雨海揚眉吐氣對陳雯嘚瑟:“願賭服輸,比賽繼續,你要輸了還是要轉一千啊,別賴賬。”

“我靠,你這狗仗人勢,”陳雯下來說:“給你可以,這錢你得分南哥一半啊。”

南山上場將自己球清幹凈,黑八一桿就灰溜溜進洞了,果然完勝這局。他邊抹巧克粉邊說不用,願賭服輸的陳雯還是轉了錢,林雨海直接將一千全打給南山了。

而且是銀行卡。

南山放下桿子笑道:“我都不好意思了,我還占你們的便宜。”

聽到動靜,隔壁桌也湊過來玩。

嘰嘰喳喳都要和南山賭一把,南山頭疼應付,林雨海坐下望著男人漾起笑容。

南山有魅力,有魄力,還有魔力。

林雨海覺得自己對他愈發滿意。

“我跟你比一比吧?”沈默已久的阿雲突然插到他們中間,“南哥,我跟你打一局。”

南山楞了楞,笑起來,“可以啊。”

其實呢,南山三十了,真心不願意摻和他們很多事。他跟著一群年輕人,自己這麽大年紀硬要混進去也挺沒意思。所以每次都不怎麽搭話,不想去融入。陪著林雨海四處瞎逛,只不過是答應了大男孩的某種邀約,不得不、不能不。

陪林雨海是多了一絲責任和義務,南山知道收錢要辦事。十有九是這層原因,不過現在又多了一點,南山和林雨海經常接吻,做了些雇傭之外的事。思想道德作祟,他潛意識裏想護著這個“暧昧”對象。

大男人嘛,多少喜歡這樣逞英雄。

只是沒料到阿雲技術還不錯,兩人中八比到最後,互相邀約有機會比斯諾克。南山誇阿雲年紀輕輕有這穩度,看樣子是練過的,技術不錯。

阿雲沒做聲,艱難贏了比賽。

南山是累了,對年輕人放了水,馬馬虎虎輸給他,擺球時笑著問他要什麽?

兩個人開局也沒說要賭啥,這會兒三局兩勝了,看阿雲氣勢洶洶的架勢,南山還以為他想要贏這一千塊呢。

阿雲低聲,“我要的,你不會給我。”

南山撿白球的手一楞,“什麽?”

阿雲放下桿子離開,拽走了四處瞎逛的李一航,兩個人往洗手間走。

然後留下一臉懵逼的南山。

旁邊人都沒聽到他們兩個嘰嘰咕咕講什麽,陳雯笑問南山輸了多少錢?

南山搖搖頭,附和笑道:“小雲這孩子挺實在的,沒要我東西。”

“嗯,他好像挺有錢的。”

林雨海拿飲料跑回來,“怎麽樣?”

南山接過道謝,目光如炬盯著林雨海的臉龐。林雨海過來時一步三跳,劉海全飛起來,牛仔外套又寬要大,看著挺厚重,估計外面冷,臉上皮膚是白裏透紅。

南山擡手摸順他頭發,瞬間明白,自顧自笑幾聲。林雨海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問怎麽了?又贏了嗎。

沒有,輸了。南山無所謂搖頭。

啊?賠錢了嗎?林雨海想給他付。

南山摁住他拿手機的手,“沒事,人家什麽都不要。”

林雨海沒瞄到他們的身影,抿嘴湊到南山耳邊笑,“告訴你,阿雲舅舅是大老板,他肯定是富二代。”

“哦。”南山扣上外套,“可能吧。”

林雨海心情特別好,嬉皮笑臉說:“南叔叔,你今天真帥。”然後附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一口他的臉。

南山捂住臉,視線下意識挪向一邊,果然,陳雯和龍沁沁滿臉覆雜地看他們。

南山洩氣,心想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大家的關系親近不少,說說笑笑離開這裏,吹著冷風,走回民宿,他們難得親密無間唱著歌——是那首耳熟能詳、朗朗上口的《鮮花》,高潮時林雨海還故意撕心裂肺地喊:可是我——可是我把車賣了!

幾人情緒高漲,高興地合唱。

南山雙手插兜笑眼彎彎走在林雨海身邊,是啊,他也有過這樣時刻。歲月流逝,那些青春記憶猶新,可是不能再說像昨天、像前天,男人清楚地意識到,是十年,是十幾年前。

他再也回不到曾經,也不再緬懷過去,成了一個俗氣、老套的大人。

他沒有告訴林雨海,他熟悉桌球還有一個原因,鎮上臺球廳裏有位女員工,那是他後來戀人,也是他現在的前妻。

她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白天在臺球廳六小時,晚上在KTV四小時,她是不折不扣的舞女,是大家嘴裏花錢可以買的破鞋。

只是那時南山就愛救風塵。

他愛上了她,接近她,娶了她。

即使被拋棄,被背叛,最後依然無怨無悔。

南山的青春可遠比這群不喝酒就能高聲唱歌的小孩要五彩繽紛得多。

但是,他的青春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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