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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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南山神情嚴肅，立馬將林雨海敞開的衣服攏起來，語氣擔憂：“沒事吧？”
林雨海臉熱搖了搖頭。
南山忽然拽過他胳膊往房間走，留下滿臉錯愕的李一航。
懵懵懂懂的林雨海踉蹌跟著，又回頭做了個噓的動作，大概是希望李一航能替他保密。
關上門，南山重重地籲出一口氣，胸口有些發悶：“怎麽回事？他剛才是要打你，還是對你做了什麽……”
林雨海低下頭，沒說話。
南山沈默註視著他臉，轉而溫和且認真地說：“沒事，你告訴我，我明天跟他們談一談，看看這個問題怎麽解決……是鬧矛盾了還是別的？我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誤會。”
林雨海直接地說：“他剛剛說想看我的舌釘，然後親了我這裏。”他指著嘴巴。
南山沈聲呵斥這算什麽事？明明那小子在和別人談戀愛，要不去告訴……
“算了算了……”林雨海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息事寧人地說：“正常的，可能是想偷腥，覺得我單身可以撩一撩。”
什麽叫可以偷腥？
南山頓時臉色難看，“這不對吧？他們感情不是挺好嗎。再說了，怎麽能不經你允許……你沒嚇到吧？”
林雨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單純的臉蛋寫滿了茫然。
南山用粗糙的手輕捧了一下林雨海的臉頰，他無意識嘆氣，內心暗罵：確實，就算是男人又怎麽樣？只要是好看的臉就難躲過被騷擾的命運。
林雨海順其自然坐在了南山的床上。
南山在矮桌子上寫著什麽，久久沒有上床，好似刻意等待他入睡，就這樣坐得筆直，就著窗口的月光，奮筆疾書。
林雨海知道他會寫日記，應該是有記賬的習慣。前兩天好奇，還湊過去翻看過，本子是新的，裏面無非是一天的花銷和所見所聞。
寥寥幾筆裏是生活的瑣碎，偶爾一句“今日無事”便帶過重覆的二十四小時。
南山的筆記裏偶爾會寫對兒子的思念，更何況南小北說自己生病了，爸爸，我感冒了，流鼻涕，喉嚨痛。
有那麽剎那間，林雨海覺得很驚奇，他小時候好像沒有這麽聰明，他沒有向別人描述痛苦的能力。比如自己的痛苦癥狀、病因、怎麽判斷生什麽病，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他只知道那會兒自己發燒了就是發燒了，會去衛生院打針，醫生查看才明白，哦，原來我喉嚨發炎，我有流鼻涕，我感冒了。
他不知道怎麽和人說自己的難受，大概也怕說出來根本沒有人在意。
堅強是好詞語嗎？林雨海再次羨慕南小北，他才十歲，能那麽精準地描述自己的痛苦。他真大膽，還敢吸鼻子若無其事地說想爸爸，惹得南山現在都難以入眠。
林雨海不敢想象，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對家人輕描淡寫地講出“思念”二字。
好別扭，好想吐，好古怪。
感覺全身會爬小蟲子。
林雨海每次和那個女人見面都壓抑，擠不出笑，說不出話，只想歇斯底裏，只想逃避躲開。他怎麽能不羨慕小北。
大約一點左右，南山終於合上了那個厚而有重量的筆記本，躡手躡腳來到床邊。
男人剛小心翼翼躺下，身邊原本沒動靜的林雨海立馬翻身抱住他。
南山有點吃驚，轉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映入了眼簾，那眼神充滿無奈，還有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南山低聲：“還沒睡？”
林雨海輕輕咬住了嘴唇，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微若蚊吶：“我在想事……”
南山費力地換了一口氣，輕輕撥了撥林雨海的頭發：“沒事的，他難道還會跑進來找你？可能一航只是腦子熱，做錯了事，明天會主動找你道歉的。”
林雨海反駁，他才不會。
南山也不作答，敷衍說：“不會就不會吧，他也沒造成什麽大錯。”
“南叔叔，你知不知道心理學裏有種說法叫曝光效應……”林雨海喃喃：“以前心理醫生告訴我，同一空間長時間共處，會大幅增加彼此的曝光頻率。如果是封閉空間和共同體驗，會快速打破心理防線，好感的產生速度翻倍。”
南山哦了一聲，搖頭表示不懂。
林雨海環住他的胳膊，“你知道嗎？我對你就有這種反應。”
南山沈默地閉上眼睛。
“李一航對我有這種反應，我感到惡心和厭惡。所以，我對你有這種反應，你和我現在的處境與心情是一樣的，對嗎？”
南山聽到這話，下意識地一陣緊張和心虛，“我沒……”
林雨海自嘲地輕笑，“我和他是相同貨色，你還願意讓我躺這裏，可能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地方吧？你真的很大度。”
南山覺得心口突然一陣酸澀，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這種陌生的感受他生出一股難言地慌亂，“小海，我並不覺得你惡心，你不要總是妄自菲薄。”
林雨海那邊傳來窸窣幾聲，靠南山更加，口氣柔軟了一些，“你不討厭我吧？”
南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翻身沈吟了兩秒，輕聲道：“不討厭，可是，我們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的感情了。”
“為什麽？”林雨海掩飾地垂下了眼簾，“因為你完全沒法接受男人嗎。”
南山看著窗戶邊的月光，“不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能接受男人？”林雨海激動地爬到他肩膀上，“為什麽這麽說呢，我覺得你很好啊，我很喜歡你。我也喜歡小北。我們怎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只是比我大一點而已，我可能有點幼稚、討厭，但是我……”
“別裝了。”南山轉過頭，表情十分正經，“你只是圖新鮮，覺得我好玩。你只是太缺愛，誰來陪你三個月你都會這樣。我不一樣，我有孩子，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跟一個男人發生什麽又和一個男人稀裏糊塗地散了。這太別扭了，你知道嗎。”
林雨海心境覆雜，緩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松開他，躺在旁邊發出重重地嘆息。
如果今夜要是換做別人，林雨海有太多借口和理由出手，那些手段卑劣也好，下作也罷，反正幾個月之後分道揚鑣，林雨海沒什麽好在乎的。
可是南山和那些人不同。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那麽純粹的人。
內心掙紮良久，林雨海才對南山說了一句：晚安，這些話就忘掉吧。
翌日上午，陳雯昨晚上就在群裏艾特所有人，還是要趕早去香格裏拉。
這話可能只有南山聽進去了，他每天起得早，承擔買早餐的職責，不過他們幾個年輕人十分自覺在群裏發紅包，南山一次的跑腿費差不多是兩百。
李一航邊穿衣服邊打哈欠，正好撞上提一堆東西回來的南山。
小年輕神情尷尬，眼神躲閃著，反而南山跟沒事人般，一如往常點頭示意。
李一航琢磨著，還是揚起笑容，“早上好啊南哥。”
“早，去喊小雲起來吧。”
李一航拿過東西又試探問：“昨天……”
南山皺眉，“昨天怎麽了？”
“沒什麽，”李一航拍他肩膀擠眉弄眼，“和大雪睡一床感覺怎麽樣啊？”
南山面無表情拿下他的手，“你應該更關註小雲的事。”
李一航皺眉，沖男人的背影比了個中指，結果頭頂突然有什麽東西落下，有點熱、有點濕。他疑惑摸著腦袋，仰頭發現是林雨海的臉，並且瞇著眼一臉壞笑。
他剛才吐了口水，正中頭心。
“操！你惡不惡心！”李一航痛批林雨海的行為，破口大罵跑去浴室洗頭。
林雨海原本有起床氣，之前都是最晚下樓的，今天破天荒第二個起，還嬉皮笑臉地朝南山擠眼。
南山哭笑不得，“洗漱下來吃飯。”
全陸續起床了，五個人吃粉聊著天。
昨天晚上他們三點半才下播，精神面貌似乎不怎麽好，龍沁沁沒化妝黑眼圈明顯，陳雯倒沙發上懨懨欲睡，阿雲更是抱著胸，眼罩都沒摘下來。
不過呢，大家提起行程，漸漸又開始摩拳擦掌，顯得雀躍期待。
南山沒融入，他在陽臺給餘武打電話，詢問兒子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好轉。
餘武負責告訴他，晚上退了燒，今天囔囔要去讀書，就讓小北上課了，要是有情況班主任應該會讓接回來。
南山這才放心，“辛苦你們了。”
“沒事，你別操心了。小孩生病不就是這樣，前天上吐下瀉的，今天就好了。”
南山聽著心憂，頗為無奈地說：“昨天晚上我都想回去了，他沒怎麽生過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八百回了，可是小北才多大？身體素質再好也會生點小病啊！你別擔心，我媳婦看著呢。”
南山又長嘆一口氣，剛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餘武叫他全名，期期艾艾地說：“對了，那什麽，我正好給你商量個事。”
一聽這口氣，南山也不裝糊塗，直接了當問是不是有地方要用錢。
“哎……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南山笑了笑，再鐵的哥們借錢流程還是要走的，“什麽情況啊，突然要借錢，你要多少？”
餘武張嘴就找他借十萬。
南山睜眼，“十萬？”聽到這數字，他開始摸褲兜的煙，心情覆雜地抽起來。
這是知道自己一趟行程要賺十萬，準備一下子全拿走啊！
原來餘武準備在關城買套房。
上回辦轉學那事沒弄成，餘武媳婦也就辭了環衛工的活，重新進了廠。這不代表著小兩口要放棄進公立，翻來覆去，好幾天商量，他們決定在這裏定居買房，咬咬牙再借點，拿了房產證去辦證，勢必要把姑娘送進那所公立學校。
聽說他們要在關城買房，南山想，好一點五六百，差一點也要一百多個，他是真沒想到他們兩口子會在外地買房子。
餘武笑著說：“那沒辦法，為了孩子嘛，這裏教育確實比老家好，反正以後就定在這裏，住也住習慣了。”
“你是想全款？”南山聲音低啞：“忙活大半輩子，一下子全空了。”
“再賺回來呀，怕什麽？我這身體還幹六十年都沒問題！”餘武豁達地笑，就是借錢有點不好意思，訕訕道：“南山，我誰也沒找，就想在你這裏挪點。我知道你懂我，你會幫我，我跟我家裏老娘扯皮真煩，她就是看不起我一個閨女。”
南山理解人家老娘，畢竟那一輩的人思想封建，都說閨女是嫁出去的水，不必費盡心思扶持，反正給他人做嫁衣。
南山更明白老餘的心情，他們都是有孩子的人，這性別分什麽貴賤呢？自己的種，自己捧懷裏的娃娃，肯定金貴著呢。
倆男人一言一語聊房子的事，南山幾根煙下肚也緩和心情，仗義地告訴餘武，這單十萬到了賬，立馬就打他卡上。
掛了電話，南山疲憊地蹲下來思考，心累是肯定的，三個月勤勞的結果借給別人，說完全舍得，這心裏肯定有點疙瘩。
不過轉念一想，南山這麽一個好哥們，不可能不幫，只能暗自肉疼，希望五年之內能慢慢收回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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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神情嚴肅，立馬將林雨海敞開的衣服攏起來，語氣擔憂：“沒事吧？”
林雨海臉熱搖了搖頭。
南山忽然拽過他胳膊往房間走，留下滿臉錯愕的李一航。
懵懵懂懂的林雨海踉蹌跟著，又回頭做了個噓的動作，大概是希望李一航能替他保密。
關上門，南山重重地籲出一口氣，胸口有些發悶：“怎麽回事？他剛才是要打你，還是對你做了什麽……”
林雨海低下頭，沒說話。
南山沈默註視著他臉，轉而溫和且認真地說：“沒事，你告訴我，我明天跟他們談一談，看看這個問題怎麽解決……是鬧矛盾了還是別的？我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誤會。”
林雨海直接地說：“他剛剛說想看我的舌釘，然後親了我這裏。”他指著嘴巴。
南山沈聲呵斥這算什麽事？明明那小子在和別人談戀愛，要不去告訴……
“算了算了……”林雨海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息事寧人地說：“正常的，可能是想偷腥，覺得我單身可以撩一撩。”
什麽叫可以偷腥？
南山頓時臉色難看，“這不對吧？他們感情不是挺好嗎。再說了，怎麽能不經你允許……你沒嚇到吧？”
林雨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單純的臉蛋寫滿了茫然。
南山用粗糙的手輕捧了一下林雨海的臉頰，他無意識嘆氣，內心暗罵：確實，就算是男人又怎麽樣？只要是好看的臉就難躲過被騷擾的命運。
林雨海順其自然坐在了南山的床上。
南山在矮桌子上寫著什麽，久久沒有上床，好似刻意等待他入睡，就這樣坐得筆直，就著窗口的月光，奮筆疾書。
林雨海知道他會寫日記，應該是有記賬的習慣。前兩天好奇，還湊過去翻看過，本子是新的，裏面無非是一天的花銷和所見所聞。
寥寥幾筆裏是生活的瑣碎，偶爾一句“今日無事”便帶過重覆的二十四小時。
南山的筆記裏偶爾會寫對兒子的思念，更何況南小北說自己生病了，爸爸，我感冒了，流鼻涕，喉嚨痛。
有那麽剎那間，林雨海覺得很驚奇，他小時候好像沒有這麽聰明，他沒有向別人描述痛苦的能力。比如自己的痛苦癥狀、病因、怎麽判斷生什麽病，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他只知道那會兒自己發燒了就是發燒了，會去衛生院打針，醫生查看才明白，哦，原來我喉嚨發炎，我有流鼻涕，我感冒了。
他不知道怎麽和人說自己的難受，大概也怕說出來根本沒有人在意。
堅強是好詞語嗎？林雨海再次羨慕南小北，他才十歲，能那麽精準地描述自己的痛苦。他真大膽，還敢吸鼻子若無其事地說想爸爸，惹得南山現在都難以入眠。
林雨海不敢想象，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對家人輕描淡寫地講出“思念”二字。
好別扭，好想吐，好古怪。
感覺全身會爬小蟲子。
林雨海每次和那個女人見面都壓抑，擠不出笑，說不出話，只想歇斯底裏，只想逃避躲開。他怎麽能不羨慕小北。
大約一點左右，南山終於合上了那個厚而有重量的筆記本，躡手躡腳來到床邊。
男人剛小心翼翼躺下，身邊原本沒動靜的林雨海立馬翻身抱住他。
南山有點吃驚，轉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映入了眼簾，那眼神充滿無奈，還有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南山低聲：“還沒睡？”
林雨海輕輕咬住了嘴唇，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微若蚊吶：“我在想事……”
南山費力地換了一口氣，輕輕撥了撥林雨海的頭發：“沒事的，他難道還會跑進來找你？可能一航只是腦子熱，做錯了事，明天會主動找你道歉的。”
林雨海反駁，他才不會。
南山也不作答，敷衍說：“不會就不會吧，他也沒造成什麽大錯。”
“南叔叔，你知不知道心理學裏有種說法叫曝光效應……”林雨海喃喃：“以前心理醫生告訴我，同一空間長時間共處，會大幅增加彼此的曝光頻率。如果是封閉空間和共同體驗，會快速打破心理防線，好感的產生速度翻倍。”
南山哦了一聲，搖頭表示不懂。
林雨海環住他的胳膊，“你知道嗎？我對你就有這種反應。”
南山沈默地閉上眼睛。
“李一航對我有這種反應，我感到惡心和厭惡。所以，我對你有這種反應，你和我現在的處境與心情是一樣的，對嗎？”
南山聽到這話，下意識地一陣緊張和心虛，“我沒……”
林雨海自嘲地輕笑，“我和他是相同貨色，你還願意讓我躺這裏，可能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地方吧？你真的很大度。”
南山覺得心口突然一陣酸澀，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這種陌生的感受他生出一股難言地慌亂，“小海，我並不覺得你惡心，你不要總是妄自菲薄。”
林雨海那邊傳來窸窣幾聲，靠南山更加，口氣柔軟了一些，“你不討厭我吧？”
南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翻身沈吟了兩秒，輕聲道：“不討厭，可是，我們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的感情了。”
“為什麽？”林雨海掩飾地垂下了眼簾，“因為你完全沒法接受男人嗎。”
南山看著窗戶邊的月光，“不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能接受男人？”林雨海激動地爬到他肩膀上，“為什麽這麽說呢，我覺得你很好啊，我很喜歡你。我也喜歡小北。我們怎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只是比我大一點而已，我可能有點幼稚、討厭，但是我……”
“別裝了。”南山轉過頭，表情十分正經，“你只是圖新鮮，覺得我好玩。你只是太缺愛，誰來陪你三個月你都會這樣。我不一樣，我有孩子，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跟一個男人發生什麽又和一個男人稀裏糊塗地散了。這太別扭了，你知道嗎。”
林雨海心境覆雜，緩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松開他，躺在旁邊發出重重地嘆息。
如果今夜要是換做別人，林雨海有太多借口和理由出手，那些手段卑劣也好，下作也罷，反正幾個月之後分道揚鑣，林雨海沒什麽好在乎的。
可是南山和那些人不同。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那麽純粹的人。
內心掙紮良久，林雨海才對南山說了一句：晚安，這些話就忘掉吧。
翌日上午，陳雯昨晚上就在群裏艾特所有人，還是要趕早去香格裏拉。
這話可能只有南山聽進去了，他每天起得早，承擔買早餐的職責，不過他們幾個年輕人十分自覺在群裏發紅包，南山一次的跑腿費差不多是兩百。
李一航邊穿衣服邊打哈欠，正好撞上提一堆東西回來的南山。
小年輕神情尷尬，眼神躲閃著，反而南山跟沒事人般，一如往常點頭示意。
李一航琢磨著，還是揚起笑容，“早上好啊南哥。”
“早，去喊小雲起來吧。”
李一航拿過東西又試探問：“昨天……”
南山皺眉，“昨天怎麽了？”
“沒什麽，”李一航拍他肩膀擠眉弄眼，“和大雪睡一床感覺怎麽樣啊？”
南山面無表情拿下他的手，“你應該更關註小雲的事。”
李一航皺眉，沖男人的背影比了個中指，結果頭頂突然有什麽東西落下，有點熱、有點濕。他疑惑摸著腦袋，仰頭發現是林雨海的臉，並且瞇著眼一臉壞笑。
他剛才吐了口水，正中頭心。
“操！你惡不惡心！”李一航痛批林雨海的行為，破口大罵跑去浴室洗頭。
林雨海原本有起床氣，之前都是最晚下樓的，今天破天荒第二個起，還嬉皮笑臉地朝南山擠眼。
南山哭笑不得，“洗漱下來吃飯。”
全陸續起床了，五個人吃粉聊著天。
昨天晚上他們三點半才下播，精神面貌似乎不怎麽好，龍沁沁沒化妝黑眼圈明顯，陳雯倒沙發上懨懨欲睡，阿雲更是抱著胸，眼罩都沒摘下來。
不過呢，大家提起行程，漸漸又開始摩拳擦掌，顯得雀躍期待。
南山沒融入，他在陽臺給餘武打電話，詢問兒子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好轉。
餘武負責告訴他，晚上退了燒，今天囔囔要去讀書，就讓小北上課了，要是有情況班主任應該會讓接回來。
南山這才放心，“辛苦你們了。”
“沒事，你別操心了。小孩生病不就是這樣，前天上吐下瀉的，今天就好了。”
南山聽著心憂，頗為無奈地說：“昨天晚上我都想回去了，他沒怎麽生過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八百回了，可是小北才多大？身體素質再好也會生點小病啊！你別擔心，我媳婦看著呢。”
南山又長嘆一口氣，剛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餘武叫他全名，期期艾艾地說：“對了，那什麽，我正好給你商量個事。”
一聽這口氣，南山也不裝糊塗，直接了當問是不是有地方要用錢。
“哎……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南山笑了笑，再鐵的哥們借錢流程還是要走的，“什麽情況啊，突然要借錢，你要多少？”
餘武張嘴就找他借十萬。
南山睜眼，“十萬？”聽到這數字，他開始摸褲兜的煙，心情覆雜地抽起來。
這是知道自己一趟行程要賺十萬，準備一下子全拿走啊！
原來餘武準備在關城買套房。
上回辦轉學那事沒弄成，餘武媳婦也就辭了環衛工的活，重新進了廠。這不代表著小兩口要放棄進公立，翻來覆去，好幾天商量，他們決定在這裏定居買房，咬咬牙再借點，拿了房產證去辦證，勢必要把姑娘送進那所公立學校。
聽說他們要在關城買房，南山想，好一點五六百，差一點也要一百多個，他是真沒想到他們兩口子會在外地買房子。
餘武笑著說：“那沒辦法，為了孩子嘛，這裏教育確實比老家好，反正以後就定在這裏，住也住習慣了。”
“你是想全款？”南山聲音低啞：“忙活大半輩子，一下子全空了。”
“再賺回來呀，怕什麽？我這身體還幹六十年都沒問題！”餘武豁達地笑，就是借錢有點不好意思，訕訕道：“南山，我誰也沒找，就想在你這裏挪點。我知道你懂我，你會幫我，我跟我家裏老娘扯皮真煩，她就是看不起我一個閨女。”
南山理解人家老娘，畢竟那一輩的人思想封建，都說閨女是嫁出去的水，不必費盡心思扶持，反正給他人做嫁衣。
南山更明白老餘的心情，他們都是有孩子的人，這性別分什麽貴賤呢？自己的種，自己捧懷裏的娃娃，肯定金貴著呢。
倆男人一言一語聊房子的事，南山幾根煙下肚也緩和心情，仗義地告訴餘武，這單十萬到了賬，立馬就打他卡上。
掛了電話，南山疲憊地蹲下來思考，心累是肯定的，三個月勤勞的結果借給別人，說完全舍得，這心裏肯定有點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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