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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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香格裏拉本身不是傳統藏語詞,但常被詩意地解釋為 “心中的日月”,而其精神內核與藏傳佛教的“香巴拉”一脈相承。

他們做攻略都說這裏宰客嚴重,服務態度不好,不過對自駕游的他們而言,或許可以避開較多的坑。

風景,是旅游的關鍵。

林雨海之前去許多城市,吹噓的多好玩,到地方都是統一的商業街,一摸一樣的古城,貴到離譜的紀念品和小吃街。

他是有錢,又不是傻子。

林雨海疲憊地靠著南山休息,他到地方已經暈車嚴重,又有高反情況,臉色煞白,握住便攜式氧氣瓶想吐又吐不出來。

阿雲包裏有巧克力,翻找之後遞給了他,李一航蹲在旁邊觀察林雨海脆弱的樣子,還伸指頭戳了戳他的臉。

林雨海皺起眉,沒心情跟他鬧,直接將整個臉埋入南山的胳膊。

這情況所有人似乎習慣了,只能安慰幾句,問他要不要去醫院。

其實陳雯有心,前兩天在路上就打電話詢問有沒有高反情況,發現林雨海狀態不好就提前買了臺醫療制氧機寄到民宿。不過明天才能到,好在挑的住宿也有供氧,只是出門帶不了。

她老早還給林雨海準備了暈車貼,只是離開住宿的時候他們幾人急急忙忙、臨時抱佛腳地裝行李收拾,結果裝藥的小包沒有帶走。

包丟了就丟了,陳雯不心疼那點東西,只是覺得怪對不住林雨海的。

“有沒有搞錯啊大雪,這麽弱?能不能振作起來,算我求你了……”

“要不分頭玩吧?”龍沁沁提出建議:“守著大雪也沒用,留南哥在這裏,反正他們兩個一車。”

陳雯叉腰,比較猶豫地發話:“今天都租無人機了,只拍四個人啊。”

李一航犯賤偷拍林雨海的臉,笑嘻嘻道:“把他這樣子加入視頻就好了啊,大雪,還說自己猛1,怎麽身體這麽弱啊。”

“你們走吧。”林雨海頭也不擡,“我和南叔叔兩個人玩,反正也沒力氣唱歌了。”

阿雲的眼神從陳雯身上挪向李一航,視線又從南山的表情落到林雨海的側臉上,他什麽也沒說,就整理著自己的帽子,轉身走到一旁抽煙等待結果。

於是兵分兩路,他們留下休息。

周圍都是草甸,視野很開闊,附近幾乎全是純藏式建築,異域風情滿滿。

南山望著遠處的美景,眼神流露些許神往。開車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路過佛堂,想象到時候看經幡祈福塔、神龕、壁畫,反正是濃濃的原味藏式體驗,南山一個不愛游玩的人都覺得這裏有意思。

南山捏他結實的胳膊:“好點了嗎。”

林雨海神情極其低落,頹廢地發出一聲囁嚅“還沒”,南山垂眸扒拉他的臉,才發現毫無血色,滿臉戚戚。

男人一楞,隨即詢問:“怎麽了,這麽難受?沒事吧。”

林雨海搖搖頭,拿氧氣瓶吸氧,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由衷地、深深地憤懣,然後情緒反撲,抱著南山哭起來了。

“哎,怎麽了這是?”南山手忙腳亂,兩手拍撫他安慰:“這麽難受?”

南山沒法冷靜,胡亂思考著要不要帶林雨海去醫院看看?這看不出是高反缺氧頭暈還是因為坐車胸口悶,別到時候疏忽了情況,一不留神鬧出人命來。

高反可是會死人的!

林雨海啜泣大概五分鐘左右,漸漸趨於平靜,只是極小聲抽氣,寬闊的肩膀一抖一抖,南山神情恍惚,覺得這個一米八的大男人還挺有“孩子氣”。

“要不吃點東西吧?”南山安撫著,幫忙撕開阿雲留下的巧克力,遞到他嘴邊。

林雨海雙眼難以調整焦距一般,對著嘴巴邊的巧克力看了幾秒,結果無情地推開,奪過丟掉,無辜巧克力飛老遠掉地。

南山瞠目結舌,無奈起身想撿起來,但林雨海死死地攥著他手,身體重量幾乎全傾倒在他身上。

“到底怎麽了?”南山不理解,想了想前因後果,回憶下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確定地問:“是不是關於頭疼?”

林雨海搖搖頭。

南山又說,那是因為小雯丟了藥包,沒給你暈車貼,你生氣了?

林雨海再次擺腦袋。

南山無比耐心再次問:“是剛剛一航拍你視頻,你不高興了?”

林雨海沒出聲。

南山一語道破:“他們留你一個人在這裏,你心裏頭不舒服是吧?”

林雨海終於有了動作,紅紅的眼眶和憔悴的臉一並隨腦袋耷拉著,他擡胳膊用掌心擦眼睛,口吻無所謂道:“誰在意他們,兩對狗男狗女。”

南山怔楞,這是他第一次聽林雨海講這種話——雖然平時一群年輕人口無遮攔,但林雨海似乎是裏面最有禮貌和教養的一個,從來不出口成臟。即使南山懷疑過小年輕在自己面前故作矜持端莊,不過也沒料到林雨海說氣話如此有反差。

南山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幾天沒有刮胡子。

林雨海蹙眉又倔強地說:“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直播。我要一直笑、一直唱、一直說話。我覺得自己笑起來不好看。”

“難怪你那麽多照片都是冷著臉,我以為是你走的高冷風格呢。”南山把玩煙盒,“不笑就不笑啊,這是你自己的照片,又不是拍給別人看的。”

林雨海聽這沒有分量安慰,頗為地諷刺笑問:“我不拍給別人看,我怎麽賺錢呢?我就是拍給他們看的。”

南山卻反問:“你走紅的第一個視頻,是為了拍給別人看賺錢嗎。”

林雨海捏氧氣瓶的手更緊了。

當然不是。

他至今也不想搞懂那個視頻為什麽會爆火,自己為什麽而紅。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他穿工作服,戴帽子,稚嫩而懵懂的笑容。那如果他沒有這張臉,這些網友會買單嗎。這群人又了解我多少,又喜歡我多少?你南山也不懂我的……

“小海,你何必那麽累呢。”南山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我發現你比他們四個活得都累。他們有選擇就做了,你有選擇你就一個人瞎想。朋友沒達到你的預期你也不說,偷著哭有什麽用,怎麽活得那麽小心翼翼。”

林雨海癟嘴,委屈地抱著他又哽咽。

南山知道他年紀小,實在太年輕,林雨海在他心裏完全是一個沒長大的成年人,心智不成熟的人。謹慎摟抱著他,聽林雨海哭得那麽傷心,南山再一次偷著驚嘆,他怎麽跟個小姑娘一樣。

比老餘家閨女還愛哭鼻子。

南山並不嫌他煩人做作,反而對林雨海有所改觀,男人明白,只有心思單純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情緒。

就像他兒子之前跟同桌絕交,回來邊寫作業邊哭,也不告訴他為什麽。

南山挑了挑眉松開林雨海,他沒有紙巾之類的東西,只能拿指腹給他抹眼淚,他定睛一看,那雙漂亮的眼睛都浮腫了。

“那麽難受嗎?”南山劍眉輕蹙:“如果真的難受,我打電話把你送過去……”

林雨海心緒煩亂,“不要,我要跟你呆一塊。南叔叔,能不能幫我把藥拿出來。”

南山疑惑:“藥?”

他不知道林雨海真的有病。

估計這些天說說笑笑,玩玩鬧鬧情緒波動不明顯,但是昨天晚上鬧一出心情不好,現在坐車又暈,林雨海心煩意亂,一些問題堆積成山,忽然爆發了。

以前陳雯都會幫他準備暈車藥的。

兩個人損來損去,可林雨海對她非常依賴。陳雯明明知道,但她一句輕描淡寫丟了藥包,林雨海的敏感情緒湧起,抱怨又不行,他沒理由發火發脾氣,委屈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所以……

林雨海怕自己犯病,心悸難受,現在只是把情緒化作眼淚,等會兒可能克制不住發抖,他不想嚇到南山。

南山不放心牽著他的手回自己車上,聽從林雨海的指揮,翻找行李箱,卻壓根沒有找到他嘴裏說的藥。

林雨海皺眉跑到車後,一個勁亂翻,將衣服什麽的全弄地上了,越來越急越來越慌,南山彎腰無聲給他收撿,提醒他冷靜點,是丟了什麽東西還是……

“很重要!是很重要的東西!”林雨海吼了一聲雙目赤紅,扶著後備箱喘氣,“不行……操,我要回去找,我要回去……”

南山深吸一口氣,愁眉不展,他發現林雨海突然瘋了似的,南山走過去一把將人摁住,提醒道:“小海,看著我!”

林雨海肩膀在發抖,他慌亂地看著南山,絮叨道:“南哥,特別重要……我沒有那個東西會死的,我真的瘋了,我怎麽沒有放進行李箱裏,難怪我會不舒服……”

“你別著急!冷靜下來,深呼吸!你現在先跟小雯打個電話,問問民宿老板有沒有清房子,別激動!看著我!”南山兩手捧住他的臉,用力晃了晃,“呼吸……”

林雨海目光如炬,註視著他順了順劇烈起伏的胸膛,南山用犀利的目光直盯進林雨海的眼裏:“丟了就撿回來。藥我們也拿回來,不怕啊。”

林雨海皺鼻子吸氣,南山的心原本發悶,現在跟著軟了下來,他將人攬懷裏寬慰似的拍了拍,“不怕,沒事。”

林雨海強壓下那陣洶湧的難過,將下巴墊在南山的肩膀,緩緩閉了上眼睛。

南山趕緊下車給陳雯打電話,簡單地聊了下情況,電話裏頭陳雯回應也是雷厲風行,立馬給民宿老板發了信息,又關心道:“大雪沒事吧?什麽東西丟了?”

南山思忖著說:“藥。還有一個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丟了魂都沒了。”

陳雯默了一會兒,突然道:“南哥,大雪坐不了車別回吧,你發個位置給我,我們兩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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