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64：大獨家 再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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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 64：大獨家 再叫一……
“冉晴方？”藺月儀點評道, “也是詩一樣的名字呢。”這名字越聽越耳熟。
“嗯，還不錯。”藺雲起單手撐著方向盤，一邊點頭附和。他這語氣聽著像他自己被誇讚了似的。
“好你個三哥, 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還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藺月儀雙手抱在胸前, 作生氣狀。
自爺爺出院後，今天是全家人第一次齊聚在藺宅。晚飯時藺雲起提前告辭, 說是要去聽什麽古典音樂會。她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藺家男丁沒幾個有文藝細胞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半是和女孩子約會。
嗅出八卦味道的不止她一個，藺雲起離席時，她瞥見大伯母的目光追隨他, 嘴角還抽動了兩下；又看見羅綺麗不甘示弱地清了清嗓子, 但勇氣不足, 最終只幹巴巴說了句：“吃飽了沒有？你, 你開車去啊？註意安全。”
要不是她跟到院子裏不遺餘力地追問，藺雲起根本不會松口。一開始他還言之鑿鑿，咬死是一個人去音樂會。可是古典吉他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高雅樂器，憑藺雲起無聊的日常生活怎能接觸到？
詐一下很容易, 她當即拿手機搜索這場演出，假意說還有餘票，表示也要買票去欣賞欣賞。
藺雲起見狀便問：“你真的感興趣？”
藺月儀眨著大眼睛說：“對啊，我正想學個新鮮樂器呢, 這可是很好的視頻選題。”
藺雲起就讓她上了車，說自己正好多出一張票。
他這反應倒出人意料。若真是和女孩子約會，怎麽會多出一張票，還敢帶上她呢？藺月儀小時候倒是當過大哥哥的電燈泡, 可好玩兒了，她想吃什麽大哥哥都給她買，菲菲姐會給她紮漂亮的小辮子，她甚至偷偷幻想過自己是大哥大嫂的女兒。
今時不同往日，藺雲起的戀愛經驗怕是還沒她豐富。作為親戚，這點基本的邊界感她還是有的。
藺月儀腦海中的思緒如潮水洶湧，她稀裏糊塗上了車，系安全帶的功夫，瞄到藺雲起單手舉著手機，在給誰發消息。
她心中的疑惑更濃了。難不成他為了瞞著她，臨時把約會取消了？不能這麽大費周章吧？藺月儀苦思冥想，實在忍不住問他：“你一個人去音樂會，為啥買兩張票呀？”
本以為藺雲起又會編出什麽離譜的謊言，因為他先說了句“說來話長”，一定是來不及現編了，才這麽拖延時間嘛。誰知他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說：“本來要和女朋友一起去，不過票買重覆了，就多出一張。”
藺雲起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是晴天一樣，藺月儀反應過來，頗有種被戲耍的錯愕感。她費了老大的勁探聽，他一個字不透露，等她自己把懷疑的火踩滅了，這時候他又坦率了。她滿懷著吃瓜的心情而來，半天沒解到渴，最後被藺雲起塞了一整顆西瓜在嘴裏，就這麽憋屈。
不過憋屈歸憋屈，好歹搶先拿到個大獨家：藺雲起“萬年單身漢”的頭銜居然早被他偷偷摘掉了。要不是她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哪有機會成為全家第一個見到新嫂子的人？她藺月儀可是有點玄學功夫在身上的，識人非常有一套。
而面對藺月儀的抱怨，藺雲起淡定地解釋：“她喜歡低調，那就沒必要宣揚，這有什麽不好嗎？”
“低調到連家人也不告訴嗎？人家該不會覺得你拿不出手吧？”藺月儀調侃道。
“那倒不至於。”藺雲起雖然素來謙遜，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既然想低調，又為什麽帶我去？我穿這麽好看，豈不有一千瓦那麽亮？”
“你要有那麽高的功率，會被劇場請出去的。”藺雲起輕笑一聲，繼續回答她的問題，“我們座位不在一起，我要不說是誰，滿劇場的人，你就猜吧。”
藺月儀嘟囔著說：“你們小情侶好奇怪啊，不坐在一起，各看各的，這叫什麽約會？”
藺雲起忍俊不禁：“她發小的票位置更好，而且她倆都是學古典吉他的，我的票就多出來了。還覺得奇怪嗎？”
“這樣啊。”這麽聽下來倒合理，也符合藺雲起一貫的作風。
他又解釋了一句：“剛才給她發了消息，要是她沒做好見你的準備，你就只能靠猜了。”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藺月儀瞬間覺得這趟旅程更加刺激。雖然劇場人多，沒準她真能感應到新嫂子的磁場呢？冉晴方這個名字一聽就覺得有緣，她甚至能在腦海裏勾勒出形象。
演出開場前，藺月儀感覺如有神助，一股莫名的能量越來越強，有什麽念頭呼之欲出，就像魚兒想要奮力躍出水面一般。隨著劇場內的觀眾逐漸變多，周遭的聲音越來越混雜，她心中意識交錯翻飛，終於在開場提示鈴回蕩之時，藺月儀忽然雙眼一亮，對藺雲起說：“我見過她。”
此時此刻全場都安靜了下來，而藺月儀整個人沐浴在強烈的驚訝和興奮之中，根本壓抑不住和藺雲起交流的欲望，她拿出手機調暗亮度，飛速打字發給他。
月月舒：我見過她，在我同學賀俊奇的婚禮上。
雲起時：我知道。
這三個輕飄飄的字重重打斷了藺月儀即將發送的下一句話：“可她不是沈俍安的未婚妻嗎？”她猶豫了一下，刪去所有字，改成了小心翼翼的一句話：“你知道沈俍安嗎？”
藺雲起毫不猶豫地回覆：“我全都知道。”
既然如此，她暫時沒什麽可問的了。藺月儀慢慢放下了手機。
盡管滿腦子如同煙花四濺般充斥著疑惑和猜想，藺雲起的堅定泰然讓她下意識選擇先信任。三哥這輩子還沒幹過不靠譜的事，她是操不上這份心的。
起初藺月儀還有心思滿場掃視，試圖通過背影辨認冉晴方坐在哪兒。不一會兒她就被舞臺上的樂聲帶動了情緒，逐漸忘記了心頭事。好在演出結束後，眼尖的她立刻捕捉到一個向後張望的身影。
藺雲起卻轉身走得決絕，她滿懷遺憾地跟在他後面。差一點就能看到冉晴方的正臉呢，也不知道她哥這會兒急什麽，是怕停車場堵車嗎？
趁著上一趟廁所的功夫，藺月儀靈機一動，成功打亂了藺雲起的節奏，伺機沖到簽售隊伍末端打上了招呼。
她一開始還猜錯了，以為個子高一點的女生是冉晴方。畢竟上次在婚禮只匆匆掃了兩眼，她無法立時斷定。好在她們開口後就容易判斷了，藺月儀感覺自己在玩推理游戲，實在有趣。
只可惜藺雲起沒有偽裝好，他就該站得遠遠的，假裝不認識她們就好啦。不然她還能演兩集。
不知為何，這一晚接觸下來，她有種奇異的感受。尹素問長得高冷，實際性格卻很活潑，冒犯起小情侶來毫不客氣。而冉晴方看起來隨和，卻很有邊界感，說話溫和有禮，偶爾冒出些冷幽默，通身的氣質像“大吉嶺茶”一樣清爽。
這感覺莫名很熟悉，她細細思量了半天，終於得出結論：這不就是女版“藺雲起”嘛？
藺月儀這下知道，為什麽是她了。
其實論起來，她這三個哥哥，性格處事上真是各有各的反差。
大哥哥藺白軒打小就乖巧懂事，從上學到工作按部就班，從未讓長輩們操過心。唯獨在找對象的事情上，他和大伯母產生過無數次矛盾。而他也出奇地倔強堅定，和菲菲姐的感情二十年如一日的穩固。藺月儀曾以為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模板。
二哥裴青巖則與之相反，從小就是搗蛋王，學校裏最特立獨行的刺頭。他和小安姐一起長大，但藺月儀從沒見過一碰面就吵架的青梅竹馬，這導致她小時候一度以為二哥討厭小安姐。
誰知道倆人上大學後，異地了幾天就突然進化出了山崩地裂般的深厚感情，年齡一到就摸了戶口本去領證。大伯母差點氣昏頭，但沒想到二哥結婚後人便轉了性，加之小安姐又討人喜歡，大伯母也就釋然了。
至於三哥藺雲起，背負著天才之子的光環出生，早年間全家人都對他寄予厚望。要是三叔一直健在，想必他也不會蛻變成現在這樣清凈無為、鋒芒不露的性格。他沒有聽從爺爺的安排去學醫，家裏人多少是遺憾的。可是人生無常，誰又知道哪條道路是絕對正確的呢？
無論如何，藺月儀最希望三哥過得幸福。
*
藺雲起已經做足心理準備，但仍然低估了藺月儀八卦的精力。
吃完夜宵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
“你平常叫她什麽？小師妹嗎？像武俠小說欸，感覺很有情調。”藺月儀雙眼炯炯有神。
藺雲起無奈得緊：“你沒進課題組做過科研，不要開這種恐怖玩笑。”
“那你怎麽叫她？”
“我就叫她大名。”
“這麽沒情調？”藺月儀很失望，“她也叫你大名嗎？”
藺雲起沒回答。他此刻才意識到，冉晴方的確越來越少叫他師兄了。
藺月儀陷入暢想：“所以你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單方面知道你很多年了……天吶天吶，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
藺雲起莫名有些不高興：“什麽單方面？”
“而且去年參加婚禮那次，其實你已經……對不對？”
藺雲起不置可否。
“你和沈俍安還握手了！我當時就在旁邊！哇哦！”藺月儀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激動得雙手握拳不停揮動。
“怎麽了？”藺雲起皺起眉頭。
“太可惜了，我當時就覺得磁場不對，卻萬萬沒想到戲眼在你身上。想必你那天很不好受吧！”藺月儀笑得幸災樂禍。
藺雲起哼了一聲。
“沒關系，”藺月儀安慰他，“沈俍安和你相比，除了年輕一點，就只剩先手優勢了。”
藺雲起聽了，良久才開口：“就是回國晚了幾天而已。”
他話說得含蓄，但不影響藺月儀理解。
“所以你比沈俍安更早認識她？”她倒會往人心上插刀。
藺雲起底氣不足，但仍然嘴硬：“不完全是。”
“人生就是很戲劇化嘛，命運對咱多少有點眷顧。”藺月儀一邊安慰他，一邊繼續打聽：“你知道冉晴方怎麽分手的嗎？上次聽說，不是都要結婚了？”
“她去年底就解除婚約了。”
藺月儀聽了，嘆氣道：“那也算虎口脫險，命運還是眷顧她的。”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沈俍安的媽媽當年在我們學校都出名了。她控制欲強，手段也很骯臟，為了拆散兒子和初戀女友，幾次三番跑到學校，鬧得相當難看。”
“有這種事？”藺雲起深深蹙眉。
藺月儀神色變得肅穆：“原生家庭對人的影響可以很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擺脫陰影、贏得邊界感的。”
*
送完藺月儀，藺雲起又開了二十分鐘的車，最後進了小區地庫。
此時已過了夜裏十一點。
他傍晚給冉晴方發的消息，想是信號不好，她沒及時回覆。可是夜宵都結束一個多小時了，也沒不見她報個平安。
藺雲起望著寂寥的聊天界面，索性主動確認。
雲起時：到家了？
晴方好：剛洗完澡。
她回消息倒快。
他撥了語音電話過去：“方便接待我一下嗎？”
冉晴方很是吃驚：“這麽晚了，你還過來？”
“你不歡迎？”
“怎麽會？是擔心你會累嘛。”
“不累，找你有點事。”藺雲起輕描淡寫道。
冉晴方有點忐忑：“怎麽了？”
“開門。”他話音剛落，人便站在了冉晴方家門口。
冉晴方驚奇地叫出了聲，隨後門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她推開大門，雙眼睜得圓圓的：“你怎麽這麽快？”
十一月的夜晚，氣溫較低。冉晴方只穿無袖背心睡裙，藺雲起提醒她：“小心著涼。”
“到底什麽事？”冉晴方的胃口被她吊得足足的。
“我有點賬要算。”
藺雲起換好拖鞋，先拐去陽臺就近洗了個手。
“你在打什麽啞謎？”冉晴方越發不解了，跟在他後頭一直問。
他擦幹手，冰涼的手指攬過她的腰，將她一下子拉到近前。
“該我問你才是。”藺雲起靠身高優勢獲得壓制權，“你解釋一下，什麽叫單方面認識？”
冉晴方徹底呆楞住：“認識誰？”
這會兒倒裝起糊塗了。他不信她不記得自己剛說過的話，一雙眼睛牢牢盯住她。
冉晴方明白過來，訕訕地從他懷裏退開一點，他立刻向前一步消弭二人之間的距離。
“我知道了，你是說‘我單方面認識你’那一句啊……那是事實呀，我上高中的時候你知道我是誰？”冉晴方眨著無辜的眼睛看向他。
藺雲起哼了一聲：“那什麽叫今年之前都算單方面認識？”
冉晴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的失憶了？”他將臉湊到她鼻尖跟前，“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
兩個人就這麽一步一步地推拉進了客廳。
“我真有合理的解釋，你想聽嗎？”冉晴方安撫般摸摸他的手臂，推他在小沙發坐下，自己則倚坐在扶手上。
他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我以前對你有很大的濾鏡，也並不了解你。雖說是暗戀吧，其實喜歡的是自己的想象。就像你說的，我們不是能平等對話的個體。你看，我沒有失憶吧？”冉晴方昂起臉。
藺雲起被她逗笑了，擡手摸摸她的下巴。
“咱們真正開始平等交流，可不就是從今年夏天開始嗎？”冉晴方說完，很為自己的邏輯閉環而自豪，雙手抱胸。
“算你過關。”藺雲起拿冰涼手背蹭了蹭她的臉。
冉晴方難以置信，直起身推他：“藺雲起，原來你這麽小心眼啊，虧得素問還誇你落落大方呢。”
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念他名字時語調輕盈，像秋日山澗中的薄霧。他不由自主地說：“再叫一聲。”
冉晴方卻會錯了意：“你不會還想讓我叫你師兄吧？”
他擡了擡下巴，輕聲說：“叫藺雲起。”
她的臉瞬間紅了：“你大晚上要算的賬就是這個？”
藺雲起低低地笑起來，專註盯著她的嘴唇：“可以不是。”
冉晴方垂眸望著他，一只手從胸口摸到腹肌。得益於他平素自律的生活習慣，她摸得停不下來，又將手伸進衣服裏，帶著微涼的溫度。
她果然穿太少了，他嘴角上揚，摟過她的腰帶進懷裏。
“藺雲起。”她一只手環在他項間，湊近些輕聲喚道。
他腦中似有薄荷的香氣四散開來，不由傾身吻住她微涼的唇瓣。
輕啄以後，若即若離，呼吸相纏。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用游絲般的氣音，他再度受到暗香浮動的引領。
這會兒先讓她開心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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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刪了刪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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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晴方？”藺月儀點評道, “也是詩一樣的名字呢。”這名字越聽越耳熟。
“嗯，還不錯。”藺雲起單手撐著方向盤，一邊點頭附和。他這語氣聽著像他自己被誇讚了似的。
“好你個三哥, 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還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藺月儀雙手抱在胸前, 作生氣狀。
自爺爺出院後，今天是全家人第一次齊聚在藺宅。晚飯時藺雲起提前告辭, 說是要去聽什麽古典音樂會。她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藺家男丁沒幾個有文藝細胞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半是和女孩子約會。
嗅出八卦味道的不止她一個，藺雲起離席時，她瞥見大伯母的目光追隨他, 嘴角還抽動了兩下；又看見羅綺麗不甘示弱地清了清嗓子, 但勇氣不足, 最終只幹巴巴說了句：“吃飽了沒有？你, 你開車去啊？註意安全。”
要不是她跟到院子裏不遺餘力地追問，藺雲起根本不會松口。一開始他還言之鑿鑿，咬死是一個人去音樂會。可是古典吉他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高雅樂器，憑藺雲起無聊的日常生活怎能接觸到？
詐一下很容易, 她當即拿手機搜索這場演出，假意說還有餘票，表示也要買票去欣賞欣賞。
藺雲起見狀便問：“你真的感興趣？”
藺月儀眨著大眼睛說：“對啊，我正想學個新鮮樂器呢, 這可是很好的視頻選題。”
藺雲起就讓她上了車，說自己正好多出一張票。
他這反應倒出人意料。若真是和女孩子約會，怎麽會多出一張票，還敢帶上她呢？藺月儀小時候倒是當過大哥哥的電燈泡, 可好玩兒了，她想吃什麽大哥哥都給她買，菲菲姐會給她紮漂亮的小辮子，她甚至偷偷幻想過自己是大哥大嫂的女兒。
今時不同往日，藺雲起的戀愛經驗怕是還沒她豐富。作為親戚，這點基本的邊界感她還是有的。
藺月儀腦海中的思緒如潮水洶湧，她稀裏糊塗上了車，系安全帶的功夫，瞄到藺雲起單手舉著手機，在給誰發消息。
她心中的疑惑更濃了。難不成他為了瞞著她，臨時把約會取消了？不能這麽大費周章吧？藺月儀苦思冥想，實在忍不住問他：“你一個人去音樂會，為啥買兩張票呀？”
本以為藺雲起又會編出什麽離譜的謊言，因為他先說了句“說來話長”，一定是來不及現編了，才這麽拖延時間嘛。誰知他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說：“本來要和女朋友一起去，不過票買重覆了，就多出一張。”
藺雲起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是晴天一樣，藺月儀反應過來，頗有種被戲耍的錯愕感。她費了老大的勁探聽，他一個字不透露，等她自己把懷疑的火踩滅了，這時候他又坦率了。她滿懷著吃瓜的心情而來，半天沒解到渴，最後被藺雲起塞了一整顆西瓜在嘴裏，就這麽憋屈。
不過憋屈歸憋屈，好歹搶先拿到個大獨家：藺雲起“萬年單身漢”的頭銜居然早被他偷偷摘掉了。要不是她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哪有機會成為全家第一個見到新嫂子的人？她藺月儀可是有點玄學功夫在身上的，識人非常有一套。
而面對藺月儀的抱怨，藺雲起淡定地解釋：“她喜歡低調，那就沒必要宣揚，這有什麽不好嗎？”
“低調到連家人也不告訴嗎？人家該不會覺得你拿不出手吧？”藺月儀調侃道。
“那倒不至於。”藺雲起雖然素來謙遜，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既然想低調，又為什麽帶我去？我穿這麽好看，豈不有一千瓦那麽亮？”
“你要有那麽高的功率，會被劇場請出去的。”藺雲起輕笑一聲，繼續回答她的問題，“我們座位不在一起，我要不說是誰，滿劇場的人，你就猜吧。”
藺月儀嘟囔著說：“你們小情侶好奇怪啊，不坐在一起，各看各的，這叫什麽約會？”
藺雲起忍俊不禁：“她發小的票位置更好，而且她倆都是學古典吉他的，我的票就多出來了。還覺得奇怪嗎？”
“這樣啊。”這麽聽下來倒合理，也符合藺雲起一貫的作風。
他又解釋了一句：“剛才給她發了消息，要是她沒做好見你的準備，你就只能靠猜了。”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藺月儀瞬間覺得這趟旅程更加刺激。雖然劇場人多，沒準她真能感應到新嫂子的磁場呢？冉晴方這個名字一聽就覺得有緣，她甚至能在腦海裏勾勒出形象。
演出開場前，藺月儀感覺如有神助，一股莫名的能量越來越強，有什麽念頭呼之欲出，就像魚兒想要奮力躍出水面一般。隨著劇場內的觀眾逐漸變多，周遭的聲音越來越混雜，她心中意識交錯翻飛，終於在開場提示鈴回蕩之時，藺月儀忽然雙眼一亮，對藺雲起說：“我見過她。”
此時此刻全場都安靜了下來，而藺月儀整個人沐浴在強烈的驚訝和興奮之中，根本壓抑不住和藺雲起交流的欲望，她拿出手機調暗亮度，飛速打字發給他。
月月舒：我見過她，在我同學賀俊奇的婚禮上。
雲起時：我知道。
這三個輕飄飄的字重重打斷了藺月儀即將發送的下一句話：“可她不是沈俍安的未婚妻嗎？”她猶豫了一下，刪去所有字，改成了小心翼翼的一句話：“你知道沈俍安嗎？”
藺雲起毫不猶豫地回覆：“我全都知道。”
既然如此，她暫時沒什麽可問的了。藺月儀慢慢放下了手機。
盡管滿腦子如同煙花四濺般充斥著疑惑和猜想，藺雲起的堅定泰然讓她下意識選擇先信任。三哥這輩子還沒幹過不靠譜的事，她是操不上這份心的。
起初藺月儀還有心思滿場掃視，試圖通過背影辨認冉晴方坐在哪兒。不一會兒她就被舞臺上的樂聲帶動了情緒，逐漸忘記了心頭事。好在演出結束後，眼尖的她立刻捕捉到一個向後張望的身影。
藺雲起卻轉身走得決絕，她滿懷遺憾地跟在他後面。差一點就能看到冉晴方的正臉呢，也不知道她哥這會兒急什麽，是怕停車場堵車嗎？
趁著上一趟廁所的功夫，藺月儀靈機一動，成功打亂了藺雲起的節奏，伺機沖到簽售隊伍末端打上了招呼。
她一開始還猜錯了，以為個子高一點的女生是冉晴方。畢竟上次在婚禮只匆匆掃了兩眼，她無法立時斷定。好在她們開口後就容易判斷了，藺月儀感覺自己在玩推理游戲，實在有趣。
只可惜藺雲起沒有偽裝好，他就該站得遠遠的，假裝不認識她們就好啦。不然她還能演兩集。
不知為何，這一晚接觸下來，她有種奇異的感受。尹素問長得高冷，實際性格卻很活潑，冒犯起小情侶來毫不客氣。而冉晴方看起來隨和，卻很有邊界感，說話溫和有禮，偶爾冒出些冷幽默，通身的氣質像“大吉嶺茶”一樣清爽。
這感覺莫名很熟悉，她細細思量了半天，終於得出結論：這不就是女版“藺雲起”嘛？
藺月儀這下知道，為什麽是她了。
其實論起來，她這三個哥哥，性格處事上真是各有各的反差。
大哥哥藺白軒打小就乖巧懂事，從上學到工作按部就班，從未讓長輩們操過心。唯獨在找對象的事情上，他和大伯母產生過無數次矛盾。而他也出奇地倔強堅定，和菲菲姐的感情二十年如一日的穩固。藺月儀曾以為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模板。
二哥裴青巖則與之相反，從小就是搗蛋王，學校裏最特立獨行的刺頭。他和小安姐一起長大，但藺月儀從沒見過一碰面就吵架的青梅竹馬，這導致她小時候一度以為二哥討厭小安姐。
誰知道倆人上大學後，異地了幾天就突然進化出了山崩地裂般的深厚感情，年齡一到就摸了戶口本去領證。大伯母差點氣昏頭，但沒想到二哥結婚後人便轉了性，加之小安姐又討人喜歡，大伯母也就釋然了。
至於三哥藺雲起，背負著天才之子的光環出生，早年間全家人都對他寄予厚望。要是三叔一直健在，想必他也不會蛻變成現在這樣清凈無為、鋒芒不露的性格。他沒有聽從爺爺的安排去學醫，家裏人多少是遺憾的。可是人生無常，誰又知道哪條道路是絕對正確的呢？
無論如何，藺月儀最希望三哥過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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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雲起已經做足心理準備，但仍然低估了藺月儀八卦的精力。
吃完夜宵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
“你平常叫她什麽？小師妹嗎？像武俠小說欸，感覺很有情調。”藺月儀雙眼炯炯有神。
藺雲起無奈得緊：“你沒進課題組做過科研，不要開這種恐怖玩笑。”
“那你怎麽叫她？”
“我就叫她大名。”
“這麽沒情調？”藺月儀很失望，“她也叫你大名嗎？”
藺雲起沒回答。他此刻才意識到，冉晴方的確越來越少叫他師兄了。
藺月儀陷入暢想：“所以你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單方面知道你很多年了……天吶天吶，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
藺雲起莫名有些不高興：“什麽單方面？”
“而且去年參加婚禮那次，其實你已經……對不對？”
藺雲起不置可否。
“你和沈俍安還握手了！我當時就在旁邊！哇哦！”藺月儀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激動得雙手握拳不停揮動。
“怎麽了？”藺雲起皺起眉頭。
“太可惜了，我當時就覺得磁場不對，卻萬萬沒想到戲眼在你身上。想必你那天很不好受吧！”藺月儀笑得幸災樂禍。
藺雲起哼了一聲。
“沒關系，”藺月儀安慰他，“沈俍安和你相比，除了年輕一點，就只剩先手優勢了。”
藺雲起聽了，良久才開口：“就是回國晚了幾天而已。”
他話說得含蓄，但不影響藺月儀理解。
“所以你比沈俍安更早認識她？”她倒會往人心上插刀。
藺雲起底氣不足，但仍然嘴硬：“不完全是。”
“人生就是很戲劇化嘛，命運對咱多少有點眷顧。”藺月儀一邊安慰他，一邊繼續打聽：“你知道冉晴方怎麽分手的嗎？上次聽說，不是都要結婚了？”
“她去年底就解除婚約了。”
藺月儀聽了，嘆氣道：“那也算虎口脫險，命運還是眷顧她的。”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沈俍安的媽媽當年在我們學校都出名了。她控制欲強，手段也很骯臟，為了拆散兒子和初戀女友，幾次三番跑到學校，鬧得相當難看。”
“有這種事？”藺雲起深深蹙眉。
藺月儀神色變得肅穆：“原生家庭對人的影響可以很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擺脫陰影、贏得邊界感的。”
*
送完藺月儀，藺雲起又開了二十分鐘的車，最後進了小區地庫。
此時已過了夜裏十一點。
他傍晚給冉晴方發的消息，想是信號不好，她沒及時回覆。可是夜宵都結束一個多小時了，也沒不見她報個平安。
藺雲起望著寂寥的聊天界面，索性主動確認。
雲起時：到家了？
晴方好：剛洗完澡。
她回消息倒快。
他撥了語音電話過去：“方便接待我一下嗎？”
冉晴方很是吃驚：“這麽晚了，你還過來？”
“你不歡迎？”
“怎麽會？是擔心你會累嘛。”
“不累，找你有點事。”藺雲起輕描淡寫道。
冉晴方有點忐忑：“怎麽了？”
“開門。”他話音剛落，人便站在了冉晴方家門口。
冉晴方驚奇地叫出了聲，隨後門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她推開大門，雙眼睜得圓圓的：“你怎麽這麽快？”
十一月的夜晚，氣溫較低。冉晴方只穿無袖背心睡裙，藺雲起提醒她：“小心著涼。”
“到底什麽事？”冉晴方的胃口被她吊得足足的。
“我有點賬要算。”
藺雲起換好拖鞋，先拐去陽臺就近洗了個手。
“你在打什麽啞謎？”冉晴方越發不解了，跟在他後頭一直問。
他擦幹手，冰涼的手指攬過她的腰，將她一下子拉到近前。
“該我問你才是。”藺雲起靠身高優勢獲得壓制權，“你解釋一下，什麽叫單方面認識？”
冉晴方徹底呆楞住：“認識誰？”
這會兒倒裝起糊塗了。他不信她不記得自己剛說過的話，一雙眼睛牢牢盯住她。
冉晴方明白過來，訕訕地從他懷裏退開一點，他立刻向前一步消弭二人之間的距離。
“我知道了，你是說‘我單方面認識你’那一句啊……那是事實呀，我上高中的時候你知道我是誰？”冉晴方眨著無辜的眼睛看向他。
藺雲起哼了一聲：“那什麽叫今年之前都算單方面認識？”
冉晴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的失憶了？”他將臉湊到她鼻尖跟前，“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
兩個人就這麽一步一步地推拉進了客廳。
“我真有合理的解釋，你想聽嗎？”冉晴方安撫般摸摸他的手臂，推他在小沙發坐下，自己則倚坐在扶手上。
他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我以前對你有很大的濾鏡，也並不了解你。雖說是暗戀吧，其實喜歡的是自己的想象。就像你說的，我們不是能平等對話的個體。你看，我沒有失憶吧？”冉晴方昂起臉。
藺雲起被她逗笑了，擡手摸摸她的下巴。
“咱們真正開始平等交流，可不就是從今年夏天開始嗎？”冉晴方說完，很為自己的邏輯閉環而自豪，雙手抱胸。
“算你過關。”藺雲起拿冰涼手背蹭了蹭她的臉。
冉晴方難以置信，直起身推他：“藺雲起，原來你這麽小心眼啊，虧得素問還誇你落落大方呢。”
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念他名字時語調輕盈，像秋日山澗中的薄霧。他不由自主地說：“再叫一聲。”
冉晴方卻會錯了意：“你不會還想讓我叫你師兄吧？”
他擡了擡下巴，輕聲說：“叫藺雲起。”
她的臉瞬間紅了：“你大晚上要算的賬就是這個？”
藺雲起低低地笑起來，專註盯著她的嘴唇：“可以不是。”
冉晴方垂眸望著他，一只手從胸口摸到腹肌。得益於他平素自律的生活習慣，她摸得停不下來，又將手伸進衣服裏，帶著微涼的溫度。
她果然穿太少了，他嘴角上揚，摟過她的腰帶進懷裏。
“藺雲起。”她一只手環在他項間，湊近些輕聲喚道。
他腦中似有薄荷的香氣四散開來，不由傾身吻住她微涼的唇瓣。
輕啄以後，若即若離，呼吸相纏。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用游絲般的氣音，他再度受到暗香浮動的引領。
這會兒先讓她開心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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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刪了刪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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