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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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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三合一

杜思慧把自己的想法和錢主任他們兩個說了。

她是想通過紡織廠搭上紡織品進出口公司。

錢主任和許朋強聽了, 覺得這確實是個路子。

只不過,他們跟紡織廠的人都不熟,不知道該找誰牽線。

況且, 這事兒辦成了, 對紡織廠也沒啥好處, 就算是找人牽上線, 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杜思慧心裏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可眼下別無他法, 也只剩下這一條路可以嘗試了。

便對錢主任和許朋強說,“我有個朋友在紡織廠上班,我們現在去紡織廠, 看能不能請她幫忙牽個線,跟紡織廠領導見個面。”

總歸是先見上面再說。

錢主任對許朋強說, “你跟杜幹事去吧, 記住,如果他們提條件, 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 能答應就答應。”

杜思慧讓許朋強帶上幾件臺布樣品, 從街道辦出來後,兩人徑直去了市紡織廠,對門衛說找朱麗萍。

朱麗萍在紡織廠計生辦上班,門衛給計生辦打了個電話,她很快從廠裏出來了, 見到杜思慧, 高興道,“思慧,你怎麽來了?”

杜思慧和朱麗萍還是在“青年骨幹綜合能力提升培訓”會上認識的。

後來雖然兩人不常見面, 但經常會打電話聯系。

杜思慧和秦朗結婚的時候,朱麗萍還去參加了他倆的婚禮。

私底下兩人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杜思慧給朱麗萍和許朋強做了介紹。

朱麗萍猜到杜思慧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找她,便把兩人帶到了一間小會議室。

又去自己辦公室,給兩人倒了水端了過來。

杜思慧沒有繞彎子,把自己的來意對朱麗萍說了。

國營紡織廠本來就是出口大戶,這批刺繡臺布如果是借著紡織廠的名義,上報給紡織品進出口公司代辦出口,遠比街道作坊自己直接對接紡織品進出口公司要靠譜得多。

只是眼下有個關鍵前提,得看紡織廠願不願意出手幫忙,搭這個人情。

朱麗萍雖然只是一個計生幹事,但她大嫂在市計劃生育委會員上班。

這也正是杜思慧特意來找朱麗萍的緣由,紡織廠的領導說不定會賣朱麗萍一個面子。

朱麗萍聽了,坦率地說道,“這條關系線我可以幫你們牽上,但廠裏領導願不願意出手幫忙,我不敢打包票。”

許朋強連忙接話,“這個我們自然理解,朱幹事肯願意從中幫忙牽線,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行,那你們在這兒稍坐一會兒,我去請示一下我們領導。”

朱麗萍起身去找主管廠長了。

許朋強心裏有點裝不住事,想到倉庫裏堆的臺布,心裏就犯愁,一直愁眉緊鎖。

見朱麗萍一直沒回來,想著廠領導是不是不願意幫這個忙,心裏焦慮,在會議室裏只轉圈。

他看杜思慧一直是一幅氣定神閑的樣子,忍不住問她。

“杜幹事,我看你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讓我心裏有個數,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把握了?”

杜思慧坦然道,“沒有。”

“那你咋一點兒都不著急?”

“著急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與其幹發愁,倒不如靜下心好好盤算盤算,萬一這條路走不通,咱們下一步再尋什麽法子。”

許朋強一想,是這個理兒。

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遇事反倒不如年紀輕輕的杜幹事這般沈穩通透。

他也學著杜思慧的樣子,在等人的空檔裏,靜下心來,在腦子裏盤算後續的出路和辦法。

他甚至想著,實在不行,他就領著人,去清水街擺攤吆喝,他們做的臺布那麽好,他不信會賣不出去。

沒等多久,朱麗萍便走了過來,對二人說道,“張副廠長請你們去她辦公室面談。”

杜思慧和許朋強跟著她去見張副廠長,許朋強突然想起一件事,問朱麗萍,“張副廠長抽不抽煙?”

剛才來的路上,他專門拐去煙酒店買了一盒黃金葉,就是準備給領導讓煙。

朱麗萍笑道,“我們張副廠長是女同誌,不抽煙。”

這倒有些出乎杜思慧的意料。

這個年代,能坐上廠長位置的女同誌,還是不多見的。

這反倒讓她多了幾分底氣。

相對來說,女同誌心思細膩,同理心也更強。

這批臺布是街道辦的婦女同志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張副廠長身為女同志,想必更能感同身受和體諒婦女們的辛苦。

三人一同來到張副廠長的辦公室門口,朱麗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張副廠長,我剛才跟您說的那兩位同志已經到了。”

“請他們進來吧。”

杜思慧和許朋強進了辦公室。

張副廠長約莫四十出頭,留著一頭利落幹練的短發,身上沒有一點大廠領導的官架子。

見杜思慧和許朋強進來,她從辦公桌後繞出來,主動上前和他們握了手,請他倆在沙發上坐下了。

朱麗萍給杜思慧和許朋強倒了水,就先去工作了。

張副廠長先笑著看向杜思慧,“杜幹事,我要先好好謝謝你,聽小朱說,系統內部調劑準生名額這個好點子,最初就是你提出來的,可算是幫我們紡織廠解決了一樁大難題。”

杜思慧態度謙遜,笑著回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要是沒有麗萍從中協調,這項舉措也沒法這麽快落地推行。”

張副廠長聽了笑道,“你和小朱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她把功勞往你身上推,你又謙讓給她。”

杜思慧和許朋強都跟著笑了。

張副廠長見氣氛融洽下來,這才轉入正題。

“你們的來意,剛才小朱已經跟我講了……我想看看你們的樣品,你們帶了沒有?”

許朋強心裏佩服杜思慧有先見之明。

他趕忙把帶的樣品拿出來,放到了張副廠長跟前。

街道辦做的這批臺布,是專供米國的家用餐桌布,有長方形,圓形,和方形三種規格。

每個規格下又有不同的尺寸,純白色基底,用同色系花卉刺繡點綴,低調又顯得高級。

繡的確實漂亮,但也確實如刺繡工人所說,時間久了,白色的容易發黃。

如果泛黃了,到時候只能當作殘次品處理掉。

這也是錢主任和許朋強他們為什麽這麽焦急。

張副廠長低頭打量著擺在辦公桌上的臺布,坐在沙發上的許朋強,屏著呼吸,一顆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

張副廠長輕輕搖了搖頭,許朋強心裏就是咯噔一聲。

“我們廠出口的都是布料,基本不做成品出品的業務,而且出口流程很嚴,要先向紡織品進出口公司上報計劃,申領配額,不是想出口什麽就出口什麽的。”

許朋強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杜思慧也是沒想到這個年代出品商品,會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看來她對這個年代,還是不夠了解。

眼下的情況是,張副廠長不是不願意幫忙,是人家想幫也幫不了。

她理解張副廠長的難處,但失望肯定是有的。

畢竟過來的時候,不管是杜思慧還是許朋強,都是抱了很大希望的。

“張廠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還是要謝謝您,既然這樣,這批臺布,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小杜幹事,你先別急,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可以再走另一條路。”

杜思慧眼睛就是一亮,“張廠長,是什麽路子,您請講?”

“這個月15號,雲江市要舉辦出口商品秋冬交易會,我們紡織廠也報名參加了,到時候你們可以一塊兒過去,在我們廠的展位旁,給你們騰出一個位置。這次交易會,是歷屆裏規模最大的,到時候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有大批客商到場,對你們來說,也算是一個機會。”

杜思慧瞬間就領會了張副廠長的用意:我給你們在交易會上勻一個位置,東西要你們自己賣,能不能抓住客商把臺布賣出去,就看你們的能耐了。

杜思慧是傾向於參加這次交易會,畢竟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可她只是協助處理這件事,並沒有決策權。

決策權在街道辦。

她看向許朋強,等許朋強的決定。

去參加交易會,紡織廠只是提供一個位置,其他相關費用,例如來回路費,參會人員的餐飲住宿費,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人家紡織廠可不會一並包了。

還是得街道辦自己出。

許朋強只是作坊的負責人,這麽大的事,他做不了主。

便對張副廠長說,“張廠長,這事兒我一人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主任他們商量商量。”

張副廠長也理解他,“行,你們回去商量商量,不過得抓緊時間,這兩天我們就得把參會人員名單報上去。”

“我回去就向我們主任匯報,最晚明天一早就給您回信。”

兩人向張副廠長道了謝。

從張副廠長辦公室出來,朱麗萍在廠門口等著他倆。

見兩人出來了,她急忙上前問道,“談成了嗎?”

杜思慧搖了搖頭,把剛才和張副廠長的談話內容,都對她說了。

朱麗萍見沒幫上杜思慧的忙,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對杜思慧說,“要不我再去找找楊廠長,他是正廠長……”

“不用再去找楊廠長,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們廠一直出口面料,從來沒做過成品出口,就算張副廠長有心幫忙,進出口公司那邊也拿不到相應配額,而且她答應在交易會上預留一個位置,這已經是幫了大忙了,不然單憑我們自己,連交易會的大門都進不去。”

張副廠長說的是實情,就算再去找楊廠長,也只會是這個結果。

從紡織廠離開後,杜思慧和許朋強去了幸福路街道辦。

許朋強向錢主任做了匯報。

錢主任當即拍板決定,去參加這次秋冬出口商品交易會。

可在敲定讓誰去參會的時候,錢主任卻犯了難。

大家都沒有參加這種大型交易會的經驗,心裏都沒底,都怕臨場應付不來,把事情搞砸。

到時候不僅臺布賣不出去,萬一出了什麽紕漏,街道辦的臉都要丟光了。

錢主任“故技重施”,又跑去找崔愛雲了。

她看中了杜思慧的能力,纏著崔愛雲,想讓崔愛雲派杜思慧跟著一塊兒過去。

崔愛雲把杜思慧叫到辦公室,對她說,“錢主任點名想讓你一塊兒過去,這也是他們打心底認可你的工作能力,你就跟著辛苦跑一趟怎麽樣?”

杜思慧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除了杜思慧,幸福路街道辦這邊又敲定了兩人同行。

除了許朋強,還有一個經驗豐富的繡工。

帶繡工一同前去,是杜思慧提議的。

她和許朋強都是外行,萬一展會上有客商問到刺繡的針法,工藝這些專業知識,總得有個懂行的人應答。

街道辦把參會人員名單報給了紡織廠。

紡織廠那邊很快回信,定下來這個月14號出發去雲江市。

杜思慧下班回家,走到胡同口的時候被成德媳婦喊住了。

“思慧,嬸子想請你幫個忙。”

成德媳婦給杜思慧說過媒,就是在輕工局上班的程勇。

杜思慧和程勇沒相成,成德媳婦還專門過來問原因。

杜思慧把程勇的話告訴了她,成德媳婦還罵了程勇。

“我不知道他是那種人,要是知道的話,我說啥也不會介紹給思慧。”

以外人的眼光看,程勇的個人條件確實不錯,成德媳婦也不算是故意坑她。

況且成德媳婦在馬家胡同的口碑不錯,杜思慧也不會因為一個程勇就對她就成見。

她從車上下來,“德嬸子什麽事啊?”

成德媳婦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是這樣,我家的收音機壞了,不出聲,我這不想著秦朗會修嘛,想叫他幫著看看。”

雖說大街上就有修理鋪,可都覺得還是給認識的人修來得放心。

杜思慧笑道,“德嬸子你把收音機直接給他就行了。”

這一片的人都知道秦朗會修收音機,可他在這一片的名聲不好,看著又兇,以前還真沒人敢讓他修。

自從跟杜思慧結了婚,秦朗身上的戾氣沒那麽重了,大家漸漸覺得,秦朗這人,其實還不錯。

再加上杜秀珠平日裏總把女婿掛在嘴邊,成天誇讚,一來二去的,也慢慢扭轉了大夥對他的固有印象。

可讓成德媳婦直接上門去找秦朗,她心裏還是有點不自在。

更何況她還給杜思慧牽過紅線,介紹過對象,雖說最後沒成,可秦朗心裏,難免會對她有看法。

這不她就來找杜思慧了。

秦朗不是個熱心人,杜思慧沒敢替他應承下來,便對成德媳婦說,“嬸子,我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有沒有空,要不這樣,一會兒回家我問問他,他要有時間的話,我讓小雪去你家拿收音機。”

杜思慧這麽說,萬一秦朗拒絕,也不算落了成德媳婦的面子。

不是秦朗不幫她修,是他沒空。

成德媳婦趕忙道,“行,那你回家幫我問問,要是秦朗有空的話,就幫我看看,修理費按市面上的價給,要是沒空就算了,不能耽誤了他的正事。”

杜思慧到家的時候,秦朗正在廚房做飯。

入了冬,他都會清閑些。

白天在家琢磨廚藝,晚上琢磨*技。

別的不說,這兩個技術是越來越精進厲害了。

大黑和小黑在院子裏玩,杜思慧挨個擼了擼頭,隨後去廚房,把成德媳婦想讓修收音機的事,跟秦朗說了。

秦朗扭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多半還在為當初成德媳婦給自己介紹程勇那事,憋著不痛快呢。

不由失笑,“德嬸子可不背這個冤枉鍋,她給我介紹程勇的時候,咱倆還沒處對象呢,況且當時她哪兒知道你的心思。”

秦朗翻了下鍋裏的菜,淡淡道,“你還記得程勇這個人。”

不是反問句,是陳述句。

男人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

杜思慧過去,在他腰上摸了下。

“你還好意思吃飛醋,你不是說第一眼就看上我了,那你為什麽一直都沒跟我說,這可不是你做事的風格。”

秦朗悶悶道,“怕嚇著你。”

他名聲本來就不好,當時杜思慧跟他又不熟,他要是冷不丁的說他喜歡她,非把她嚇跑不可。

杜思慧心說那可不一定。

她第一眼見到秦朗,還真看上了他那張出挑俊朗的好相貌。

只是把他錯認成黃樹梁了。

不然的話,當初高低也要跟他處處對象。

說到底,她也是個俗人,喜歡好看的皮囊。

吃過晚飯,秦朗讓秦雪去了趟成德媳婦家,把收音機拿過來了。

他把收音機拆開,挨個測試了一下,元器件都沒毛病,就是殼子裏積了厚厚一層灰。

估計是灰塵太多,導致接觸不良。

秦朗把元器件都拆下來,把上面的灰塵都清理幹凈,又把元器件全部裝了上去。

裝好後,旋開開關,正好調到少兒頻道。

“嗒嘀嗒,嗒嘀嗒,嗒嘀嗒 —— 嗒 —— 滴 ——小朋友,小喇叭開始廣播啦!”

又調了幾個頻道,聲音都正常。

他拆收音機的時候,杜思慧和秦雪各自占據著書桌的一角,一個在看書,一個在寫作業。

聽到喇叭響,杜思慧隨口問了句,“修好了?”

秦朗“嗯”了聲。

杜思慧隱約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扭頭一看,正對上秦朗的眼神。

啥也不說,就看著她。

她福至心靈,趕忙誇讚他道,“你真厲害,這麽快就修好了。”

秦朗表面故作淡定,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

秦雪心說她哥要是有尾巴,這會兒怕是已經跟大黑一樣,搖成螺旋槳了。

秦朗把工具收好,讓秦雪去給成德媳婦送過去。

秦雪寫了半天作業,巴不得出去撒撒歡,抱著收音機就往外走。

杜思慧在屋裏叮囑她,“天黑,叫大黑跟你一塊兒過去。”

成德媳婦家不遠,跟他們家就隔了兩個胡同。

況且大黑兇名在外,有它跟著,尋常人根本不敢輕易靠近秦雪。

不大功夫,秦雪回來了,後面還跟著成德媳婦。

“我問小雪多少錢,小雪說不要錢,我尋思著這哪成,不能叫秦朗白白出力,還自個兒往裏貼錢。”

杜思慧見秦朗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笑著對成德媳婦說,“就是裏面積灰多了,把裏面的灰塵清理幹凈就好了,沒換東西,用不著給錢。”

“零配件錢就算不給,工錢總得給。”

成德媳婦掏出兩毛錢,塞到了杜思慧手裏。

杜思慧又還給她了,“都是街坊鄰居,又沒費多大功夫,哪能收錢啊。”

杜思慧執意不要,成德只好把錢又收回去了。

又說了一軲轆的感謝話再回去了。

成德媳婦回到家裏,成德問她,“把錢給人家了沒有?”

“說是沒換零件,說啥都不要錢。”

成德家在秦建設家隔壁,以前王貴芝沒少在她跟前編排秦朗的不是。

再加上秦朗性子總是冷冰冰的,又愛打架,她一直以為秦朗不是好相與的。

今兒個才覺得,壓根兒不是那麽回事。

她把自己的發現跟成德說了。

成德“哼”了聲,“以前我就說過你,別跟著王貴芝一塊兒嚼舌頭,做了這麽多年的鄰居了,還不清楚那一家是什麽人?”

“行了,我可沒跟著王貴芝一塊兒嚼舌頭,是她天天在外編排秦朗的不是,我可沒順著她的話說人秦朗。”

秦朗一分錢沒收,成德媳婦心裏過意不去,用油紙包了一包蜜三刀送了過去。

做蜜三刀又費油又費糖,一般人家,輕易不會做。

成德媳婦家裏的蜜三刀,還是她閨女生娃,她去給閨女做滿月,親家給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杜思慧跟秦朗說這個月14號她要去趟雲江市。

上次他們去雲江市玩,杜思慧被4個流氓調戲了。

秦朗對雲江市沒好感,聽了直皺眉,“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和紡織廠的人一起去,住宿也是他們安排好的,最多5天就回來了。”

秦朗還是不放心,不過杜思慧這是公事,他跟著確實不合適。

叮囑杜思慧,“那你進出都跟他們一塊兒,不要單獨外出。”

“時間很緊,來回就兩天,交易會是三天,我就是想抽空出去,也沒時間。”

秦朗聽話這話,心裏稍稍放下心來。

交易會是15號,14號他們就要提前過去。

出發前,杜思慧把在清水街訂做的旗袍偷偷裝到了提包裏。

他們是坐汽車過去的。

到汽車站後,杜思慧問許朋強,“樣品都帶了吧?”

許朋強拍了拍手裏拎的提包,“都帶了。”

作坊裏30來號人的期望都壓在他身上,許朋強自感責任重大,專門借了一套西裝,還請人寫了介紹產品的說詞,一路上都在背誦。

這次交易會在雲江市會展中心舉行。

他們到的時候,來參展的企業,很多早就到了,有些展位已經布置好了。

分給紡織廠的展位不是很好,旁邊幾個展位也都是紡織類企業,而且都是國內知名大廠,財大氣粗,展位大,布置得也漂亮。

紡織廠被擠在中間,就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許朋強去周圍轉了轉,頓時就有些洩氣。

回來後湊到杜思慧跟前,小聲道,“這次參展,我預感不是很好。”

跟周圍其他展位一比,紡織廠的展位已經很不起眼了。

他們更是借用了紡織廠展位的一角,地方局促又狹小,路過的客商,估計都註意不到他們。

來都來了,第二天開展,許朋強無精打彩的,把帶來的樣品擺到了展位上。

杜思慧不緊不慢的,從包裏拿出一套茶具擺了上去。

除了茶具,還有一臺錄音機。

每個展位都配有暖水壺,會展中心也提供熱水。

許朋強在心裏吐槽,杜幹事怕不是在辦公室享受慣了,這大老遠的還專門帶茶具,帶錄音機。

這是打算一邊喝茶水,一邊聽著錄音機裏的流行歌曲?

吐槽歸吐槽,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好讓杜思慧去打熱水。

便提著暖水壺去打了壺熱水過來,問杜思慧,“杜幹事,我給你把茶水滿上?”

“謝謝,再等一等。”

許朋強也不知道她要等啥,就先把暖水瓶放下了。

會展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出許朋強所料,來往的人,第一眼註意到的都是那些大企業,幾乎沒人在他們的展位前逗留。

杜思慧打開錄音機,錄音機裏開始播放輕柔的輕音樂。

她又把外套脫了,裏面穿的,赫然是那件在清水街訂制的旗袍。

杜思慧站在展位前,手上拿著臺布樣品,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主動向每一位路過的客商作介紹。

她泡的是茉莉花茶,這種茶香味濃,餘韻綿長,離老遠就能聞到茉莉花特有的清香。

再加上輕柔舒緩的輕音樂,還有她身上合體的旗袍,氣質溫婉。

幾大元素重疊在一起,一下子就牢牢吸引住了來往客商的目光。

不大功夫,紡織廠的展位前就圍了不少人。

其中還有國外客商。

杜思慧又臨時充當起翻譯。

一個上午忙活下來,竟然當場簽訂了一份訂單。

下午又順利簽下了一個訂單。

這兩份訂單,不但把那批積壓的庫存品全部賣了出去,後面作坊還得加緊生產,趕做新貨。

就連紡織廠也跟著沾了光,簽下一個大單。

許朋強激動得心臟病都差點犯了,在簽下第二個訂單的時候,就顛顛跑到郵局打電話報喜去了。

是錢主任接的電話,許朋強對著話筒,激動得語無倫次。

“錢主任,都賣出去了,還不夠,以後咱們有得忙了,杜幹事還在那邊忙活,我就是過來給你說一聲,電話費太貴了,掛了。”

不等錢主任說什麽,許朋強就把電話掛了,付了錢,又興沖沖的回會展中心了。

當天的展會結束後,一行人去飯店吃飯。

領隊的是紡織廠一名姓程的廠長,他一高興,要了瓶茅臺。

許朋強說什麽也要給杜思慧敬杯酒。

“杜幹事,這杯酒,我是代表我們作坊上下所有人敬你的,你可不能推。”

初戰告捷,杜思慧心裏也高興,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不大功夫,就喝了好幾杯。

這次過來參加交易會的,一共三個女同志。

安排住宿的時候,那兩個女同志住一個房間,杜思慧一人單獨一間。

程廠長怕杜思慧喝多了,夜裏沒人照應,就不讓眾人再給杜思慧敬酒了。

吃好飯回到招待所,已經是晚上8點鐘了。

前臺的工作人員見他們回來了,問他們,“誰是杜思慧?”

杜思慧過去了,“我是。”

“剛才有人打電話找你,打了好幾個,你都不在,他留話說等你回來了,讓你在房間裏等他的電話。”

杜思慧猜到是秦朗,謝過服務員,準備回自己房間。

另外兩個女同志不放心,問她,“杜幹事,要不我們倆陪你,跟你住一個房間?”

杜思慧不太喜歡跟陌生人住一個房間,擺了擺手,“不用,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

“行,我們就在隔壁,你有什麽事,就去叫我們,實在不行就敲下墻,我睡覺淺,你一敲我就能聽到。”

杜思慧謝過她們,回自己房間了。

她怕秦朗打電話過來,沒敢去洗漱,靠在床頭等著。

不大功夫,電話響了,她拿起話筒,“秦哥。”

她喝了酒,聲音不像清醒時那般清脆爽利,帶著點微醺的軟糯慵懶。

她自己察覺不到,可對她再了解不過的秦朗,就算隔著話筒,也一下就聽出來了。

“喝酒了?”

雖然秦朗看不到,杜思慧還是伸出4根手指晃了晃。

“喝了4杯,茅臺,程廠長可真大方,請我們喝茅臺,不過我沒醉,那可是茅臺,可惜不是飛天,是他們非要敬我,我沒想到我酒量這麽好,要是飛天,我可能還能再喝點,你不信是吧,不信的話,等我回去了,咱倆拼酒,你絕對拼不過我,我可是4杯不倒,我請你喝飛天,也不知道這年代有沒有飛天。”

話比平時多,而且說的還顛三倒四,還說自己沒醉。

“你一個人一個房間嗎?”

杜思慧“嗯”了聲,“房間裏就我一個人,床好大啊,秦哥,我想你了,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

前面還在好好說話,後面就唱起來了。

歌詞也記不全,唱的東一句西一句,不會的地方就小貓一樣哼哼唧唧。

唱著唱著眼皮開始打架,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她想睡覺了。

她強打起精神對秦朗說道,“秦哥,我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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