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落魄的小偶像14 以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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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落魄的小偶像14 以生命為代價
走廊盡頭的房門緩緩被人打開, 裴凝神色冷淡地走了出來，她身後房間的窗口都被打開，滯留許久的信息素跑出了窗外, 味道淡到幾乎聞不到氣味, 很難讓人知道面前這個清冷疏離的Omega在這裏獨自度過了一整個發情期。
“你倒是挺有毅力的。”
門外，沈燼雙手環胸，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裴凝泡了三天冷水，忍不住咳了一聲，她黑沈的眸子盯著沈燼，不想與她虛與委蛇, “有話直說。”
沈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脾氣還是那麽倔。”
“這是對救命恩人說話的態度嗎？”
聞言，裴凝眼裏閃過一抹陰翳，嘴唇緊抿沒有吭聲。
“你看看，你在這裏泡了這麽多天，她都沒有來看過你。”
沈燼說, “我可是一直在這裏守著你。”
她口中的她是誰, 她們都很清楚。
“我倒是很意外你居然會喜歡這樣的Alpha。”
沈燼回想起安若的模樣，下意識就開始了競爭，“那樣弱小, 那樣脆弱，還那樣愚——”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 裴凝就掐住她的脖子往墻上懟，她眸色很深，“閉上你的嘴。”
沈燼沒料到裴凝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她安靜了幾秒才笑著擡手攥住了裴凝的手腕，但是沒移動, 她神色不變，繼續嘲諷，“就是這樣說她一下就受不了了？”
“那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一下你，安若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沈燼呼吸很是不順暢，但還是慢悠悠地說，“你再掐幾下留下印子，我就回去告訴安若這是你弄的，你說到時候她還會不會允許你接近她？”
“而且你別忘了，你跟她的合同都還在我手裏，萬一我一個不開心，安若失去了”
裴凝死死咬著後槽牙，不甘地松開了手。
沈燼氣定神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裴凝，你一直都不答應我，我還以為你眼光很高，原來是喜歡這種類型的。”
“別廢話了。”
裴凝語氣很冷，“你到底想怎麽做？”
沈燼看著她，彎了彎唇角，她湊到裴凝耳朵，輕聲說，“做我的情人。”
“我可以保證你跟她衣食無憂，前途無量。”
“你不是喜歡她嗎，我可以讓你們共處一室，在節目上讓你們炒CP，讓全網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在一起，只要我開心了，你可以永遠跟她綁定在一起。”
裴凝不為所動，“我不需要。”
“話別說太滿。”
沈燼慢悠悠地開口，“你遲早會答應我的，裴凝。”
裴凝神色一凜，“你什麽意思？”
沈燼朝她笑了笑，“什麽時候想通了，主動來找我吧。”
“放心。”
沈燼說，“我不喜歡使用暴力，一開始不會碰你的。”
等沈燼離開後，裴凝還靜靜佇立在原地。
良久，她緊緊攥住了微微發抖的手。
*
飯店旁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車輛。
安若坐在駕駛座上，拿出平板在仔細觀察。
平板上顯示的地方赫然是那間飯店的走廊，只不過角度很刁鉆，剛好只能拍到裴凝那間門的門口，可以看到人從裏面出來，其他的就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了。
這是那天安若提前準備好的微型電子攝像頭。
她離開的時候趁著沒人註意貼在了一個隱蔽的角落，這也讓她能方便觀察裴凝是否還安全。
要是沈燼或者其他圖謀不軌的人還敢接近裴凝，她就可以第一時間趕過去。
反正她討厭裴凝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就算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也只會讓別人以為她是個瘋子。
她觀察了不知道兩天一夜，沒有人進入那間房門。
只有在第三天的時候，沈燼闖入了鏡頭。
安若瞬間拉起了一級戒備，目光緊緊盯著沈燼的一舉一動。
她看到沈燼在裴凝門外站了很久，安若鞋子都穿好準備去搗亂了，可就在這時，裴凝推開了門。
她的臉色很是蒼白，就靜靜地看著沈燼。
設身處地一下，裴凝那麽單純，在房間裏硬生生熬到了現在，一打開門就看到自己傾慕的人站在門口靜靜守護著她，心裏難免會有觸動。
很快，裴凝開口了。
攝像頭是沒有聲音的，沈燼也只露出了一個衣角，安若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麽。
只知道裴凝往前垮了一步，徹底將沈燼和她帶出了鏡頭外。
安若急得很，“怎麽看不到了。”
裴凝跟沈燼剛剛說了什麽？
她們現在在做什麽，難道是情熱期沒結束，所以裴凝在跟她接吻？
她決定直接去看看。
只是剛下車，平板上又出現了沈燼的身影。
這次攝像頭將她的表情全都拍攝了進去——沈燼在笑。
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
安若心徹底沈了下來。
沈燼為什麽笑？難道是知道裴凝喜歡她，因為得到了裴凝的心而笑嗎？
“不行。”
安若心很慌，但眼神很是堅決，“不能讓裴凝繼續喜歡她。”
【可是宿主，這樣就不能繼續劇情了。】
099弱弱開口。
安若坐在車上，沈默了很久。
她又想起了一開始，上個世界的她留給自己的那張紙條，語氣很輕，“我知道。”
她現在也逐漸明白那張紙條的意思了。
裴凝在屋內站了很久，才擡起僵硬的腿往門口走。
她泡在浴缸裏的時候，還在回覆顧客的消息。
原本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裴凝發現自己能做的實在太少。
她辛苦了幾個月的成果可能也抵不過在這裏的一頓飯。
一頓飯尚且如此，她又該怎麽越過沈燼，去保護安若呢？
她該怎麽辦？
裴凝沈沈擡眼看著天空，陷入了茫然。
她現在解不起約，而且沈燼已經知道了她對安若的感情，就算解約了，安若怎麽辦？
不知道是不是天空嗅到了她悲傷的情緒，淅淅瀝瀝下起了大雨。
秋雨很是冰涼，裴凝平靜地看著地面上的水窪，緩緩走向了失去遮擋的路邊，雨水打濕了她的發絲。
為什麽呢？
裴凝邊走邊想。
為什麽總要在她以為一切都可以變好的時候，再把她踩回泥坑裏呢？
沈燼看似給了她兩個選擇，實際上每一條都是絕路。
只不過是立刻執行和死緩的區別而已。
“滴——”
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喇叭聲。
裴凝驟然回頭，只見身邊緩緩駛過了一輛粉色的汽車，車窗被緩緩搖下，安若的臉浮現在眼前。
“...前輩。”
裴凝低聲喊。
安若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把沈燼罵了千萬遍，表面很是嫌棄地說，“上車。”
裴凝盯著她打理精細的發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濕漉漉，皺巴巴的衣裳，“不必了，前輩，我自己能回去。”
她很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跟安若之間的差距。
安若轉過身，用一種很不耐的眼神看著她，“我讓你上來，快點。”
裴凝見她有點生氣了，才僵硬著身子，打開了後面的車座。
她不敢坐在副駕駛，她這樣的人能被安若載一程就已經是奢望了。
“....”
安若靜靜看著她進了後座車廂，心裏像是被石子堵住了一般。
所以裴凝現在是討厭她了嗎？
副駕駛上毛巾什麽都準備好了，她都不坐。
就那麽討厭她？
因為她兇了沈燼嗎？
還是覺得他很多管閑事？
安若當時教育裴凝說心無愧就好，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可是她發現自己就做不到。
裴凝一冷落她，她就很難過。
安若戴上墨鏡，將一旁的毛巾抓著扔到了裴凝身上，“給我擦好，身上濕漉漉的，等下車都要被你弄臟了。”
毛巾顯然是安若新買的。
裴凝將毛巾抓在了手裏，“...謝謝前輩。”
她註意到了安若態度的微妙轉變，思索片刻輕聲問，“前輩怎麽會在這裏？”
安若是看到沈燼來才跟過來的嗎？
那她們剛剛的對話安若會不會聽到了？
“路過。”
安若說，“這裏又不是你開的，管那麽寬做什麽？”
裴凝聽完也不說話了。
她看著路，越開越偏遠。
“前輩，我們現在去哪兒？”
安若自己正生悶氣，語氣很是不佳，“殺人拋屍。”
裴凝不說話了。
半個多小時後，安若將車停在了車庫裏，“走。”
裴凝不認識這裏，但她還是乖乖跟著安若走了。
這是一處很高檔的小區。
裴凝現在的儲蓄也只夠買一塊地板磚。
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提醒著她，她跟安若之間的差距，還有她跟沈燼的差距。
最終安若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電子鎖解開的時候，安若冷冷瞥了她一眼，“進來。”
裴凝擡腳走了進去。
這裏顯然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居住過了，地上有一點點的灰。
安若領著她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擡了擡下巴，“坐吧。”
裴凝坐了下來。
“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是做什麽嗎？”
安若看著她，裴凝搖了搖頭，“不知道。”
安若將一紙合同甩在了裴凝面前，很是冷酷，“我要你離開星瑤。”
裴凝眼睛驟然收縮，她楞楞看著安若，“前輩。”
安若這三天想了很多，裴凝絕對不能跟沈燼在一起。
沈燼絕對不適合她。
所以要趁著裴凝對沈燼用情還不深的時候，快刀斬亂麻。
不然半個月後節目就要開始了，這也意味著她網暴裴凝的主劇情也要來了。
雖然安若很早就想好了策略，可是她的私心不想讓裴凝受到傷害，如果能夠減少傷害也是可以的。
反正...反正她上個世界都五星了，這個世界就算三星二星，也還是有機會的。
所以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讓裴凝心甘情願離開沈燼，離開這家公司。
等到裴凝羽翼豐滿，能夠跟沈燼勢均力敵的時候，如果她還喜歡沈燼，那安若無話可說。
“喊我前輩也沒有用。”
安若冷漠道，“把我關在門外，不讓我進去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是你的前輩？”
“裴凝，你要還是個聰明人，你就把這個合同給簽了，那一億的違約金我可以無償幫你支付，只要你離沈燼，離我遠遠的。”
安若說，“但你要是還執迷不悟，想繼續留在這家公司，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從星瑤出去的藝人，不死也要被扒一層皮。
不少藝人為了不賠付違約金，只能任勞任怨的打工，抵上了自己的整個青春。
安若想知道，對於現在的裴凝來說，自由和沈燼，哪個更重要？
裴凝沈默了許久，才啞聲開口，“前輩，我不簽。”
安若還沒有看清沈燼的真實面目，她不能為了自己的自由而把安若留在這個水深火熱的坑裏。
安若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裴凝擡眼看她，“前輩，我不會離開公司的。”
“如果我想離開，我自己可以付違約金。”
安若過了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你說這句話的後果嗎？”
裴凝靜靜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刻進眼裏，“我知道的，前輩。”
那些人的手段她聽聞過。
只要她們想，讓一個假死或者真死都只是一句話。
她不能讓安若進入這個險境。
她失去了很多人，母親，妹妹，她不能再失去安若。
安若看著她，深深吸了最後一口氣，“你就不怕我報覆你？”
裴凝鳳眼平靜地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怕。”
安若聽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有點發暈。
她偏過頭，“那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既然你一定要跟我作對，那我也奉陪。”
裴凝喉嚨動了動，她看向安若，“前輩，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安若以為她回心轉意了，於是擡了擡下巴，“你說吧。”
裴凝不想再掩飾，她輕聲問，“前輩，你有沒有——”
有沒有哪怕一刻覺得我沒那麽糟糕。
有沒有也有那麽一瞬間喜歡過我一點。
安若也在緊緊盯著她，心臟被裴凝的問題吊了起來，她努力想給裴凝找個臺階下，“什麽？”
裴凝的話到了嘴邊，最後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啞聲問，“有沒有一刻不那麽討厭我？”
安若盯著她，很堅定地說，“沒有。”
“裴凝，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裴凝只覺得呼吸很不順暢，她抿了抿唇，“謝謝前輩，我聽到了。”
安若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但是她依舊沒有為自己辯解。
只是她也有過困惑。
裴凝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明明有很多問題可以問，為什麽她要問這個？
她不是很討厭自己嗎？
討厭得連副駕駛都不願意坐。
安若也有點委屈，所以對裴凝說了違心而且傷人的話。
“前輩。”
裴凝看著她，淺淺笑了出來，“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說完裴凝穿著還在滴水的衣服，緩緩打開門走了出去。
安若忍不住，又喊了一聲，“你最好給我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裴凝第一次沒有回應她。
安若也是頭一次感受到，原來被人誤會又有口難言是這樣的感覺。
她坐在位置上，鼻子有點酸，但還是拿起了電話給王爾打了過去。
“餵？你這三天去哪兒了，怎麽還沒回來？”
王爾有些焦急。
“沒事。”
安若低聲說，“我在公寓裏住著呢。”
“你還敢住那個公寓啊。”
王爾說，“上次那個家夥怎麽進去的你忘記了？”
安若的房子在四樓，那個人是爬樹上來的。
那棵樹後面就被人砍掉了。
“沒事。”
安若說，“現在安保不都加強了嗎？”
她看了看窗外，含含糊糊地說，“等下你找人給裴凝送點感冒藥和抑制劑，我擔心到時候沈燼姐看到她生病還以為我欺負她了。”
王爾一聽就知道出事了，但是她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嘆了口氣，“行，你最近通告也少，多休息休息吧。”
安若輕輕嗯了一聲。
她看著窗外的狂風驟雨，良久都沒有說話。
那天之後她們誰也沒有聯系誰。
安若還聽說，在節目開拍的前一夜，有人看到沈燼帶著裴凝去參加了一場晚會。
裴凝跟沈燼的事情一下子就在公司裏傳開了。
“怪不得那麽傲，原來有沈總這麽大的靠山。”
“現在也不用爭第一了，我看啊，第一早就是別人的了。”
....
“你們很閑嗎？”
安若剛到公司，就聽到那群人員在嘰嘰喳喳，說著那些閑言碎語。
那些人一看到安若頓時噤聲。
誰不知道安若喜歡沈燼，追了好久都沒有被沈燼看上一眼。
現在被她一直瞧不上的裴凝篡了位，肯定很不爽。
而一旁也緩緩傳來了腳步聲。
安若偏頭看了過去，只見裴凝還穿著以前那身土不拉幾的衣服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其他人看出來這裏要有修羅場了，立馬識趣地退了下去。
“前輩。”
裴凝走到她面前，如同往常那般喊她。
“擔待不起。”
安若語氣很輕，“叫我名字就行了，畢竟以後我說不定還得仰慕你。”
話裏話外的諷刺意味都太強了。
裴凝像是沒聽出來，她盯著安若那張消瘦了不少的小臉，“前輩最近過得還好嗎？”
“很好啊。”
安若說，“沒有你的騷擾，吃得香穿得暖，後面一大堆通告等著我呢。”
裴凝彎了彎眼睛，忍著心臟劇烈的疼痛，“那就好。”
笑得跟以前一樣溫柔，好像那天的爭吵沒有發生。
安若不敢跟裴凝待在一起太久，她怕自己會露餡，也因為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裴凝沒有阻止她。
她沈靜地看著安若的背影，良久才轉身離開。
*
那天安若的巡演讓裴凝在網絡上大火了一把。
在那之後，沈燼也花了大價錢給裴凝營銷，網絡上對裴凝的好評鋪天蓋地，甚至裴凝的粉絲數量從開通的第一天從1漲到了三百萬，速度還在瘋漲。
裴凝的人氣直接飆升到了第一。
不少人守著節目，等待首播。
有人歡喜有人憂。
安若在化妝間看到裴凝現在的熱度，很是沈默。
【宿主，不能心軟。】
099提醒她，【既然咱們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能反悔。】
安若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後悔。】
裴凝情熱期的那三天，她也在車上思索了很久。
安若花了整整三天，做下了這個決定。
她決定從原主的來處入手——地下城。
沈燼從那裏把原主買了過來。
那這之間的交易鏈她不會清白。
於是她多方打聽，輾轉了好幾個中間人，反覆試探，費了很大勁才挖到了一點關於沈燼的信息，光是這一點就夠讓她膽戰心驚了。
沈燼的手上居然沾著不少人血，而且那人說她買了不止安若一個人。
安若回憶起公司前幾年，也是有幾位偶像出身的前輩。
但是在那之後徹底沒落了。
說了這些消息後，那人還威脅安若，絕對不能透露出去，那裏面的人不是她能夠惹得起的。
如果還想活著，就不要做其他事。
但是這些也都只是口頭上說說，安若沒有確切的證據。
她得讓裴凝知道沈燼的危險。
如果讓裴凝繼續沈淪，等到時候當她真的得知真相時絕對會痛苦不堪。
安若正想著，她的手機忽地響了。
居然是沈燼打來的電話。
安若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接通了電話，“餵？”
“小若。”
沈燼的聲音如同以往一般春風和煦，“這段時間怎麽不常打電話了？”
安若也不客氣，“我可以沒有插足別人感情的惡習。”
沈燼並沒有動怒，“那就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等下的節目拜托幫我多照顧照顧裴凝。”
“.....”
安若暗罵了一聲，壞東西，知道原主喜歡你還故意戳她心窩子是吧？
她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該上場了。”
恰好前臺的工作人員在不斷催促。
安若快步走了上去。
在她出現在場上的那一刻，鏡頭就對準了她。
但是安若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而是冷著一張臉走上了評委席。
【冷臉的樣子也好萌QoQ】
【老婆！好久不見！看看鏡頭呀！】
【前面的能把你們的一萬層濾鏡撤下去嗎？這麽明顯的甩臉色都看不出來？】
【可能是錢賺夠了吧，觀眾粉絲的什麽的也不在乎了，以前還會賣笑，現在連笑都省了。】
.....
安若冷臉的帖子立馬被掛上了熱搜。
但是裴凝一出場，全場的彈幕又變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不也是冷臉嗎？幹嘛要逮著安若不放？】
【人家走的就是高冷線，安若一開始就是靠賣笑出身的，現在忘本難道還要慣著她？】
現場是看不到彈幕的，裴凝一出來沒有先環顧四周，而是不小心跟安若對視上了。
“......”
只有一秒，安若率先移開了視線。
【安若好耍大牌啊。】
【在節目上都是這樣，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
【純路人，這樣好敗壞好感。】
更敗壞她們好感的還在後面。
其他導師對這些新人能放則放，偏偏安若抓誰都抓得很緊，尤其是裴凝。
別人做錯一個動作，安若頂多只是冷笑。
但裴凝一個動作沒標準，她能逮著裴凝罵好幾句。
“笨死了。”
安若說到一半忽地起身，把耳麥摘掉，“不錄了。”
彈幕紛紛開始扣問號。
【安若這是在幹嘛？】
【還回家吃飯嗎？】
【哇塞，不虧是星瑤大小姐，錄節目的樣子就是硬氣。】
【姐，咱還混嗎？】
【早就說了安若是裝乖，你們還不信，現在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還以為能裝多久呢。】
...
安若摔麥離開的畫面很快就被公司風控註意到，並且很快抓住了這波流量進行剪輯。
網上關於她的解讀層出不窮。
安若剛到了臺下，王爾就追了上來。
“祖宗！你剛剛在做什麽？”
王爾都快被嚇瘋了，“全網直播呢，有啥脾氣咱們不能忍到等下再發嗎？”
“不行！”
安若擡高聲音，“我就是不想錄了。”
王爾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行了，你少說幾句，現在回去道個歉，一切都來得及。”
安若揮開了她的手，“我不道歉，我就是今天不想錄了。”
她說完直接邁開腳步揚長而去。
誰也沒想到開播第一天居然會出現這樣的重大事故，公司公關和風控上上下下都開始忙活。
網上關於安若的帖子源源不斷，都在逐幀分析安若的言行舉止和面部表情，在對比裴凝的反應，最後得出結論——安若純屬耍大牌，裴凝好無辜。
僅僅一個下午，安若的微博評論區和超話直接淪陷。
而她本人則是待在自己的大平層裏，給早就找好的人發了消息，約定在3天後開啟第二波輿論發散。
【宿主，咱們這樣真的行嗎？】
099憂心忡忡，【萬一裴凝跟沈燼感情更好了呢？】
安若搖了搖頭，【不會，我知道她是什麽樣子的人，如果她知道沈燼的真實面目，她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繼續跟她待在一起。】
她不是不能直接跟裴凝說，只是裴凝那麽討厭她，就算說了也沒用，還可能會直接暴露。
而且說了也就不符合她的人設了。
她想完成劇情，又想幫助裴凝。
只能走這條路。
哪怕被誤會也沒有關系。
安若正想著，大門被人敲響。
“前輩。”
裴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可以開門跟我說幾句話？”
安若嗓子也有點發緊，但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沒有發出聲。
“前輩。”
裴凝說，“我知道你在，也知道你討厭我，但是請不要用這種方法來傷害自己。”
安若依舊沒有搭理她。
她不明白，裴凝都這麽討厭她了，幹嘛還要過來討好她？
可是她是這麽想著的，安若還是不由自主，赤著腳走到了門口，試圖打開電子門鈴的監控看看裴凝在幹嘛。
她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電子門鎖開攝像頭的時候不知道誤觸了哪裏，發出了一道清脆響亮的滴答聲。
安若：“.....”
都快要被你害死了！！！
她還聽到門外的人輕笑了一聲，“前輩，我知道你在。”
既然被發現了，安若也不裝了，她擡高嗓音，“你有事沒？不都跟沈燼甜甜蜜蜜，你來我往了嗎？到我這兒來顯擺什麽？”
原來安若這樣真的是因為沈燼。
為了沈燼，毀了自己的星途。
“前輩。”
裴凝跟她解釋，“我跟沈燼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也不喜歡她。”
安若一聽，耳朵直接就豎起來了。
不是嗎？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那些裴凝跟沈燼進出那些場景的畫面，瞬間冷靜了下來。
裴凝應該是為了勸她回去，好好把節目錄完編造出來的謊言。
“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安若反問，“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裴凝被她的冷漠和尖銳深深刺痛。
這次她問心無愧，可是安若不再相信她了。
“我勸你快點走。”
安若漠然地說，“不然小心我把保安叫過來。”
裴凝像是鐵了心一般，站在原地。
安若：“......”
她氣急敗壞。
但是現在是秋冬，外面天冷，她都跑了，裴凝不能再出事，不然她的計劃就落空了。
思來想去，安若拿出手機打給了保安，聲音非常冷漠，“把我門口的那個人叉出去。”
裴凝被保安推走之前，對她說，“前輩，一周後，我會找你說清楚的。”
可是安若沒有聽到。
為了防止在被人找到，安若連夜打車離開去了另一個城市，並且在不斷換位置，防止被沈燼發現。
這期間公司的電話她不接，還給王爾發消息讓她不要擔心。
而網上的輿論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網友都在罵她，有人還把安若以前住在沈燼別墅裏的照片都扒了出來，甚至還有人說看到她在練舞室用棍子抽了裴凝一個下午，平時在隊內也沒少霸淩裴凝。
主犯陸司眠被供出來後，更是直接把安若跟她的聊天記錄發了出來，並且配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大家，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安若霸淩裴凝的行為板上釘釘。
安若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節目第一天當場罷工，後面又被不知名的組織曝出了這些消息，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但是後面的熱度和黑料遠遠超出了安若所提供的那些。
她知道，沈燼肯定派人下場了。
“你傻不傻。”
安若輕聲開口，不知道在對誰說，“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榨幹你的利用價值，再將你棄如敝履。
不過這些都不是安若的最終目的。
她只是在靜靜等待一個機會。
她要做一件連沈燼絕對不會料到的事情。
因為安若的原因，節目被迫暫停。
而就當安若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傻眼了。
有人比她早一天將裴凝的那些所謂黑料爆了出來。
說她賭博欠了幾百萬，十幾歲就開始陪酒，有錢也不顧父親妹妹的死活，故意害死了家人，甚至還有更加過分的傳言，說她常常半夜去安若的房間蓄意引誘安若，但是被安若趕了出來，所以安若才惡心她。
網上的風評又一次轉變，粉絲和路人又開始維護安若。
安若懵了。
公司公關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發這些，沈燼跟裴凝感情那麽好，更不可能會做這些。
那會是誰？這麽了解裴凝又這麽急著拉裴凝下水？
難道真的是沈燼？
畢竟除了她，安若想不出來第二個能夠這樣做的人。
安若沒有想到沈燼這麽心狠，居然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只是她一個人自毀就夠了，所有的輿論她一個人承受就可以，她不想把裴凝牽扯進來。
她又一次拋出了重磅消息。
先是將裴凝的父親賭博成癮和妹妹重病曝光出來，再說明裴凝是被迫簽了星瑤，去安若房間也是因為被安若脅迫，幫她整理房間還要幫她拖地洗衣服做飯，甚至買東西不給小費，壓迫裴凝本就不多的欠款。
大眾的尖刺又一次推向了她。
安若見時機差不多了，決定把最後一波預熱推送到了頂峰。
淩晨三點。
她用新註冊的微博小號登錄自己的粉絲超話，發了一個帖子。
配圖是當初原主跟沈燼簽訂的那張霸王合同。
發布的文字也十分簡單——不幹了，過來跟姐談解約。
*
安若的那條微博無疑把輿論推到了最頂峰。
“這人跑哪兒去了？”
王爾在公司焦頭爛額。
沈燼來到公司的時候表情很是輕松，她的確沒料到安若會這麽有種。
安若對她有多癡情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會這麽利用她。
現在安若幫她賺了一大波流量，還主動解約，沈燼當初設下了那麽一個圈套就白得了幾億，連呼吸都是清香的。
她剛到門口，就被人死死攥住了領子。
裴凝的呼吸很是急促，雙目發紅，“是你逼她的？”
沈燼表情很是無辜，“這件事可不是我造成的。”
她嘆了一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安若是個白眼狼，是個蠢笨的，你還不信。”
她笑了，“今天的局面，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裴凝。”
*
安若即將面臨天價的違約金，裴凝現在又手無縛雞之力，沈燼無論如何都穩賺不賠。
她將裴凝推開後，就緩緩走進了門裏，通知王爾，“通知她來解約吧。”
王爾看了她幾秒，心裏沈了下來。
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她跟了安若這麽多年。
好好一個孩子，被沈燼弄成了如今的地步，沈燼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這讓她第一次感到心寒。
“不用通知她。”
裴凝走了進來，語氣很是冷靜，“她的債，我可以幫她還。”
她冷冽的眸子看著沈燼，“但前提是，你們不許再去打攪她。”
此言一出，不僅是王爾，沈燼都楞了一下。
她笑了笑，像是在看什麽稀奇的物品，“裴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這裏最賺錢的藝人，三年也只能賺三億。”
“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裴凝安安靜靜地說，“這是我的事。”
她垂眼看著那一紙合同，“但我必須先確保她的安全。”
“這個簡單。”
沈燼語氣很是輕松，笑盈盈地問，“只是你為她做到這種程度，她又不會感激你，甚至會覺得你自作多情，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裴凝嗓音很淡，“有沒有必要是我的事。”
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路邊問老板要了一根烤腸，“擬合同吧。”
王爾在旁邊看著心裏五味雜陳。
安若對沈燼這般掏心掏肺，最終只落下了這樣一個下場。
但是裴凝跟安若才認識了小半年，這期間她是怎樣對安若的，王爾都看在眼裏。
這兩個好孩子都被沈燼毀了。
她也被沈燼栓在這裏，栓了好多年。
絕對不能讓裴凝簽這個合同，簽了的話，她們就徹底沒有辦法挽回了。
王爾正要開口時，門猛地被人敲響了。
“沈總，快點我企微發你的鏈接！”
所有人神色一凝，包括沈燼。
她迅速打開了鏈接，這是一條顯然就是那個說要解約的小號發的視頻。
安若應該是正住在酒店裏，神色依舊怡然自得，“大家好，我是安若。”
“我要實名舉報星瑤總裁沈燼在職期間多次強迫名下藝人為她做事，並且多次參加人口買賣，我也在其中，四年前...”
視頻的後面是安若附帶的這些事件找到的照片和當初她故意闖入房間裏時用待在墨鏡上的攝像頭拍下的照片，裏面醉倒的女生都被安若全部打了馬賽克，那些跟沈燼同流合汙的人的臉都赤裸裸的曝光在了視頻裏。
點讚數和評論數在成數倍上升。
沈燼的電話也在這時嗡嗡響，她憤怒地把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對一旁的助理說，“找人把視頻撤了，把消息給我全部封鎖，通知那些社媒的風控給我立刻封鎖這個輿情，不惜一切代價。”
“瘋子。”
沈燼低聲剛喊，下一刻裴凝的拳頭就揮到了她身上，視頻裏安若還在一字一頓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裴凝一字一頓，咬緊後槽牙，“她說的都是真的？”
安若從一開始就是被沈燼買過來的，怪不得安若那樣小，原來也是從偏遠又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裏出來，想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四年前，安若才那麽小。
沈燼笑了笑，“瘋子的話你也信。”
“那家夥跟你一樣，都是一條養不熟的野狗。”
“你真該死。”
裴凝咬牙切齒。
“這不是你能說的算的。”
沈燼依舊在笑，“她以為通過這種方式就能擊垮我，那我也可以告訴你，這片地方我想去哪裏都可以。”
她的話說得隱晦極了，“現在你最應該擔心的或許是安若的安危，不然可能幾天後她精神錯亂，胡言亂語導致意外車禍的事情就會在網上公布。”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大門猛的被人打開，穿著制服的警察拿出了徽章，“接到報案，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既然你這麽恨我，我可以再告訴你一個你不知道的秘密。”
沈燼語氣輕得只有她們才能聽到，“想知道你的妹妹為什麽會出醫療事故嗎？”
裴凝瞳孔驟然收縮，一字一頓，“....是你。”
沈燼但笑不語，她起身理了理衣領，囂張地說，“等會兒見。”
沈燼走後，裴凝眼前有點發黑，她繼續給安若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通。
她知道，接不通的。
安若應該是直接換掉了手機號碼。
裴凝向來冷靜的手此刻一直在發抖。
她後悔了，她低估了安若喜歡沈燼的程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安若會受那麽大的刺激。
...都是她的錯。
王爾見狀也趕緊制止了她，“沒用的，打不通，我試過。”
裴凝冷靜了下來，她迅速調出了安若的那個視頻，試圖通過她身後的酒店布置來推斷出她住在哪裏。
可是安若把這些做得很好，一點都沒有露出來。
安若敢把這些事曝光出來，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
安若為什麽敢把這麽多事說出來？
她接下來是想做什麽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很危險，這些話都說了，安若的目的是什麽呢？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裴凝的心聲，她的電話適時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可裴凝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就是安若。
她火速接通了電話。
“裴凝。”
安若的嗓音從那一頭傳了過來。
“前輩。”
裴凝聲音有些急促，“你現在在哪裏？沈燼已經被抓走了，你現在很安全，可以讓我去接你嗎？”
安若的聲音很輕，“不用了，回去有什麽意義嗎，沈燼估計已經恨死我了。”
裴凝啞聲說，“有意義的，你有那麽多喜歡你的粉絲。”
安若笑了，“裴凝，你是在安慰我嗎？”
“前輩。”
裴凝低聲說，“對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
安若說，“我欺負了你那麽多次，你都忘了嗎？”
“你沒有在欺負我。”
裴凝說，“前輩都是為我好，我都知道的。”
“錯了。”
安若說，“我就是在欺負你，我就是因為你喜歡沈燼所以我眼紅你，討厭你，可是沒想到還是今天這個局面。”
“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安若說，“這都是我對你的報覆而已。”
裴凝舔了舔幹澀的唇，“前輩，那你能當面罵我打我嗎？我絕對不還手。”
“打你？”
安若聲音很是嫌棄，“你的皮太厚了，打起來我手疼。”
裴凝放緩聲音，“那我以後多塗點潤膚乳。”
安若那邊安靜了幾秒，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給你打電話了。”
明明那麽討厭她，這種時候不應該感到開心嗎？
她之前一直這麽欺負人。
安若狠下心來，主動切斷了這個話題，“行了，就說到這兒吧。”
“裴凝，”
安若提醒她最後一句，“你不要喜歡沈燼了。”
“你們不合適。”
“前輩。”
裴凝放快語速，“前輩！”
“嘟嘟嘟——”
安若掛斷了電話。
“安若！”
裴凝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可是安若沒有接聽到。
王爾趕緊扶住她的肩膀，“你趕緊起來，我們現在去警局找人調查剛剛的通話來源，肯定還能找到機會的。”
“現在你身上現在還有合同，不能慌了神。”
裴凝穩住心神，她勉強站了起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安若。
她現在是眾矢之的，肯定有不少人盯著她。
必須快點找到她，確保她的安全。
裴凝正要往門口走，王爾腳步頓住了。
裴凝回過頭，“怎麽了？”
王爾怔楞地把消息給她看，“有人幫你付了違約金。”
“一億。”
王爾說，“全還了。”
“裴凝，你現在自由了。”
在十八歲，以這種慘烈的方式，自由了。
*
【宿主，咱們這樣節奏會不會太快了？】
099很是擔憂地問。
安若把手機扔進了河裏，她撩了撩頭發，“對待沈燼這種人就應該快刀斬亂麻。”
這樣她就不信還叫不醒裴凝。
安若眼睛還紅著，但語氣假裝很輕松，“而且我也不怕她逮到我，你不是說可以幫我暫時把本體從這個世界上弄消失嗎？”
這個方法是安若有了計劃後問099的。
為了保證宿主能夠快速完成劇本，五星的宿主可以選擇使用一次道具。
安若使用的就是能暫時讓本體和意識剝離這個世界的方法，簡稱快進劇情，減少游戲體驗。
在裴凝成為商業新秀前，她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一幹二凈，徹底與這個世界斷了聯絡，直到再一次接上劇情線。
099還困惑過，【宿主，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你不用去做其他的事？】
兩年熬一熬就過去了，但是五星的這個特權甚至可以進化到宿主回到現實世界可以獲得千萬財富或者長生不老。
而且現在跳過這兩年，劇情後面那麽多年的鐵窗淚怎麽辦呢。
安若安靜了片刻，用很輕松的語氣說，“太難熬啦。”
如果她在，她肯定會忍不住想去看裴凝。
她不是什麽聰明的人。
這是她為了保護裴凝不受傷害，能做的唯一方法。
或許太激進，或許太莽撞，可是裴凝可以獲得自由。
她能為裴凝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哪怕裴凝會誤會她，討厭她。
畢竟她曾經那樣對待裴凝，毀了她的星途，給她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宿主，要現在咱們就走嗎？】
系統問。
安若輕輕搖了搖頭，“不。”
她帶著墨鏡和口罩，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面店，是裴凝那晚給安若買黑魚面的地方。
那晚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包裝袋上的地址，沒想到居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那家幹凈普通的面店走了過去，“吃碗面再走吧。”
畢竟下次出現的時間那麽短暫，應該沒有時間吃了。
面到了之後，安若吃得很慢很慢，仿佛要將這股味道記下來。
吃完後，她一個人騎著電動車到了這邊的風景明地，是一處臨海懸崖。
身後的響起了腳步聲，安若回頭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小群人。
他們表情很是嚴肅，一看就來者不善。
“過來。”
為首的人低聲說。
真是快啊。
安若心想。
她雙手插兜，一臉無所畏懼，“那也得你抓得住我才行。”
那些人神色一凜，伸出手就想抓安若，但被安若往後一躲，避開了。
但躲開的代價是生命。
在場的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安若掉了下去。
她的身體急速下墜，最終成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現在還是漲潮時期，那樣的高度沒人能活下來。
那些人看了一眼就跟總部匯報。
這也是安若能為裴凝做的最後一件事。
只有她死了，這件事才算真正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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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房門緩緩被人打開, 裴凝神色冷淡地走了出來，她身後房間的窗口都被打開，滯留許久的信息素跑出了窗外, 味道淡到幾乎聞不到氣味, 很難讓人知道面前這個清冷疏離的Omega在這裏獨自度過了一整個發情期。
“你倒是挺有毅力的。”
門外，沈燼雙手環胸，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裴凝泡了三天冷水，忍不住咳了一聲，她黑沈的眸子盯著沈燼，不想與她虛與委蛇, “有話直說。”
沈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脾氣還是那麽倔。”
“這是對救命恩人說話的態度嗎？”
聞言，裴凝眼裏閃過一抹陰翳，嘴唇緊抿沒有吭聲。
“你看看，你在這裏泡了這麽多天，她都沒有來看過你。”
沈燼說, “我可是一直在這裏守著你。”
她口中的她是誰, 她們都很清楚。
“我倒是很意外你居然會喜歡這樣的Alpha。”
沈燼回想起安若的模樣，下意識就開始了競爭，“那樣弱小, 那樣脆弱，還那樣愚——”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 裴凝就掐住她的脖子往墻上懟，她眸色很深，“閉上你的嘴。”
沈燼沒料到裴凝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她安靜了幾秒才笑著擡手攥住了裴凝的手腕，但是沒移動, 她神色不變，繼續嘲諷，“就是這樣說她一下就受不了了？”
“那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一下你，安若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沈燼呼吸很是不順暢，但還是慢悠悠地說，“你再掐幾下留下印子，我就回去告訴安若這是你弄的，你說到時候她還會不會允許你接近她？”
“而且你別忘了，你跟她的合同都還在我手裏，萬一我一個不開心，安若失去了”
裴凝死死咬著後槽牙，不甘地松開了手。
沈燼氣定神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裴凝，你一直都不答應我，我還以為你眼光很高，原來是喜歡這種類型的。”
“別廢話了。”
裴凝語氣很冷，“你到底想怎麽做？”
沈燼看著她，彎了彎唇角，她湊到裴凝耳朵，輕聲說，“做我的情人。”
“我可以保證你跟她衣食無憂，前途無量。”
“你不是喜歡她嗎，我可以讓你們共處一室，在節目上讓你們炒CP，讓全網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在一起，只要我開心了，你可以永遠跟她綁定在一起。”
裴凝不為所動，“我不需要。”
“話別說太滿。”
沈燼慢悠悠地開口，“你遲早會答應我的，裴凝。”
裴凝神色一凜，“你什麽意思？”
沈燼朝她笑了笑，“什麽時候想通了，主動來找我吧。”
“放心。”
沈燼說，“我不喜歡使用暴力，一開始不會碰你的。”
等沈燼離開後，裴凝還靜靜佇立在原地。
良久，她緊緊攥住了微微發抖的手。
*
飯店旁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車輛。
安若坐在駕駛座上，拿出平板在仔細觀察。
平板上顯示的地方赫然是那間飯店的走廊，只不過角度很刁鉆，剛好只能拍到裴凝那間門的門口，可以看到人從裏面出來，其他的就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了。
這是那天安若提前準備好的微型電子攝像頭。
她離開的時候趁著沒人註意貼在了一個隱蔽的角落，這也讓她能方便觀察裴凝是否還安全。
要是沈燼或者其他圖謀不軌的人還敢接近裴凝，她就可以第一時間趕過去。
反正她討厭裴凝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就算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也只會讓別人以為她是個瘋子。
她觀察了不知道兩天一夜，沒有人進入那間房門。
只有在第三天的時候，沈燼闖入了鏡頭。
安若瞬間拉起了一級戒備，目光緊緊盯著沈燼的一舉一動。
她看到沈燼在裴凝門外站了很久，安若鞋子都穿好準備去搗亂了，可就在這時，裴凝推開了門。
她的臉色很是蒼白，就靜靜地看著沈燼。
設身處地一下，裴凝那麽單純，在房間裏硬生生熬到了現在，一打開門就看到自己傾慕的人站在門口靜靜守護著她，心裏難免會有觸動。
很快，裴凝開口了。
攝像頭是沒有聲音的，沈燼也只露出了一個衣角，安若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麽。
只知道裴凝往前垮了一步，徹底將沈燼和她帶出了鏡頭外。
安若急得很，“怎麽看不到了。”
裴凝跟沈燼剛剛說了什麽？
她們現在在做什麽，難道是情熱期沒結束，所以裴凝在跟她接吻？
她決定直接去看看。
只是剛下車，平板上又出現了沈燼的身影。
這次攝像頭將她的表情全都拍攝了進去——沈燼在笑。
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
安若心徹底沈了下來。
沈燼為什麽笑？難道是知道裴凝喜歡她，因為得到了裴凝的心而笑嗎？
“不行。”
安若心很慌，但眼神很是堅決，“不能讓裴凝繼續喜歡她。”
【可是宿主，這樣就不能繼續劇情了。】
099弱弱開口。
安若坐在車上，沈默了很久。
她又想起了一開始，上個世界的她留給自己的那張紙條，語氣很輕，“我知道。”
她現在也逐漸明白那張紙條的意思了。
裴凝在屋內站了很久，才擡起僵硬的腿往門口走。
她泡在浴缸裏的時候，還在回覆顧客的消息。
原本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裴凝發現自己能做的實在太少。
她辛苦了幾個月的成果可能也抵不過在這裏的一頓飯。
一頓飯尚且如此，她又該怎麽越過沈燼，去保護安若呢？
她該怎麽辦？
裴凝沈沈擡眼看著天空，陷入了茫然。
她現在解不起約，而且沈燼已經知道了她對安若的感情，就算解約了，安若怎麽辦？
不知道是不是天空嗅到了她悲傷的情緒，淅淅瀝瀝下起了大雨。
秋雨很是冰涼，裴凝平靜地看著地面上的水窪，緩緩走向了失去遮擋的路邊，雨水打濕了她的發絲。
為什麽呢？
裴凝邊走邊想。
為什麽總要在她以為一切都可以變好的時候，再把她踩回泥坑裏呢？
沈燼看似給了她兩個選擇，實際上每一條都是絕路。
只不過是立刻執行和死緩的區別而已。
“滴——”
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喇叭聲。
裴凝驟然回頭，只見身邊緩緩駛過了一輛粉色的汽車，車窗被緩緩搖下，安若的臉浮現在眼前。
“...前輩。”
裴凝低聲喊。
安若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把沈燼罵了千萬遍，表面很是嫌棄地說，“上車。”
裴凝盯著她打理精細的發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濕漉漉，皺巴巴的衣裳，“不必了，前輩，我自己能回去。”
她很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跟安若之間的差距。
安若轉過身，用一種很不耐的眼神看著她，“我讓你上來，快點。”
裴凝見她有點生氣了，才僵硬著身子，打開了後面的車座。
她不敢坐在副駕駛，她這樣的人能被安若載一程就已經是奢望了。
“....”
安若靜靜看著她進了後座車廂，心裏像是被石子堵住了一般。
所以裴凝現在是討厭她了嗎？
副駕駛上毛巾什麽都準備好了，她都不坐。
就那麽討厭她？
因為她兇了沈燼嗎？
還是覺得他很多管閑事？
安若當時教育裴凝說心無愧就好，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可是她發現自己就做不到。
裴凝一冷落她，她就很難過。
安若戴上墨鏡，將一旁的毛巾抓著扔到了裴凝身上，“給我擦好，身上濕漉漉的，等下車都要被你弄臟了。”
毛巾顯然是安若新買的。
裴凝將毛巾抓在了手裏，“...謝謝前輩。”
她註意到了安若態度的微妙轉變，思索片刻輕聲問，“前輩怎麽會在這裏？”
安若是看到沈燼來才跟過來的嗎？
那她們剛剛的對話安若會不會聽到了？
“路過。”
安若說，“這裏又不是你開的，管那麽寬做什麽？”
裴凝聽完也不說話了。
她看著路，越開越偏遠。
“前輩，我們現在去哪兒？”
安若自己正生悶氣，語氣很是不佳，“殺人拋屍。”
裴凝不說話了。
半個多小時後，安若將車停在了車庫裏，“走。”
裴凝不認識這裏，但她還是乖乖跟著安若走了。
這是一處很高檔的小區。
裴凝現在的儲蓄也只夠買一塊地板磚。
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提醒著她，她跟安若之間的差距，還有她跟沈燼的差距。
最終安若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電子鎖解開的時候，安若冷冷瞥了她一眼，“進來。”
裴凝擡腳走了進去。
這裏顯然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居住過了，地上有一點點的灰。
安若領著她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擡了擡下巴，“坐吧。”
裴凝坐了下來。
“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是做什麽嗎？”
安若看著她，裴凝搖了搖頭，“不知道。”
安若將一紙合同甩在了裴凝面前，很是冷酷，“我要你離開星瑤。”
裴凝眼睛驟然收縮，她楞楞看著安若，“前輩。”
安若這三天想了很多，裴凝絕對不能跟沈燼在一起。
沈燼絕對不適合她。
所以要趁著裴凝對沈燼用情還不深的時候，快刀斬亂麻。
不然半個月後節目就要開始了，這也意味著她網暴裴凝的主劇情也要來了。
雖然安若很早就想好了策略，可是她的私心不想讓裴凝受到傷害，如果能夠減少傷害也是可以的。
反正...反正她上個世界都五星了，這個世界就算三星二星，也還是有機會的。
所以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讓裴凝心甘情願離開沈燼，離開這家公司。
等到裴凝羽翼豐滿，能夠跟沈燼勢均力敵的時候，如果她還喜歡沈燼，那安若無話可說。
“喊我前輩也沒有用。”
安若冷漠道，“把我關在門外，不讓我進去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是你的前輩？”
“裴凝，你要還是個聰明人，你就把這個合同給簽了，那一億的違約金我可以無償幫你支付，只要你離沈燼，離我遠遠的。”
安若說，“但你要是還執迷不悟，想繼續留在這家公司，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從星瑤出去的藝人，不死也要被扒一層皮。
不少藝人為了不賠付違約金，只能任勞任怨的打工，抵上了自己的整個青春。
安若想知道，對於現在的裴凝來說，自由和沈燼，哪個更重要？
裴凝沈默了許久，才啞聲開口，“前輩，我不簽。”
安若還沒有看清沈燼的真實面目，她不能為了自己的自由而把安若留在這個水深火熱的坑裏。
安若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裴凝擡眼看她，“前輩，我不會離開公司的。”
“如果我想離開，我自己可以付違約金。”
安若過了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你說這句話的後果嗎？”
裴凝靜靜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刻進眼裏，“我知道的，前輩。”
那些人的手段她聽聞過。
只要她們想，讓一個假死或者真死都只是一句話。
她不能讓安若進入這個險境。
她失去了很多人，母親，妹妹，她不能再失去安若。
安若看著她，深深吸了最後一口氣，“你就不怕我報覆你？”
裴凝鳳眼平靜地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怕。”
安若聽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有點發暈。
她偏過頭，“那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既然你一定要跟我作對，那我也奉陪。”
裴凝喉嚨動了動，她看向安若，“前輩，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安若以為她回心轉意了，於是擡了擡下巴，“你說吧。”
裴凝不想再掩飾，她輕聲問，“前輩，你有沒有——”
有沒有哪怕一刻覺得我沒那麽糟糕。
有沒有也有那麽一瞬間喜歡過我一點。
安若也在緊緊盯著她，心臟被裴凝的問題吊了起來，她努力想給裴凝找個臺階下，“什麽？”
裴凝的話到了嘴邊，最後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啞聲問，“有沒有一刻不那麽討厭我？”
安若盯著她，很堅定地說，“沒有。”
“裴凝，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裴凝只覺得呼吸很不順暢，她抿了抿唇，“謝謝前輩，我聽到了。”
安若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但是她依舊沒有為自己辯解。
只是她也有過困惑。
裴凝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明明有很多問題可以問，為什麽她要問這個？
她不是很討厭自己嗎？
討厭得連副駕駛都不願意坐。
安若也有點委屈，所以對裴凝說了違心而且傷人的話。
“前輩。”
裴凝看著她，淺淺笑了出來，“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說完裴凝穿著還在滴水的衣服，緩緩打開門走了出去。
安若忍不住，又喊了一聲，“你最好給我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裴凝第一次沒有回應她。
安若也是頭一次感受到，原來被人誤會又有口難言是這樣的感覺。
她坐在位置上，鼻子有點酸，但還是拿起了電話給王爾打了過去。
“餵？你這三天去哪兒了，怎麽還沒回來？”
王爾有些焦急。
“沒事。”
安若低聲說，“我在公寓裏住著呢。”
“你還敢住那個公寓啊。”
王爾說，“上次那個家夥怎麽進去的你忘記了？”
安若的房子在四樓，那個人是爬樹上來的。
那棵樹後面就被人砍掉了。
“沒事。”
安若說，“現在安保不都加強了嗎？”
她看了看窗外，含含糊糊地說，“等下你找人給裴凝送點感冒藥和抑制劑，我擔心到時候沈燼姐看到她生病還以為我欺負她了。”
王爾一聽就知道出事了，但是她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嘆了口氣，“行，你最近通告也少，多休息休息吧。”
安若輕輕嗯了一聲。
她看著窗外的狂風驟雨，良久都沒有說話。
那天之後她們誰也沒有聯系誰。
安若還聽說，在節目開拍的前一夜，有人看到沈燼帶著裴凝去參加了一場晚會。
裴凝跟沈燼的事情一下子就在公司裏傳開了。
“怪不得那麽傲，原來有沈總這麽大的靠山。”
“現在也不用爭第一了，我看啊，第一早就是別人的了。”
....
“你們很閑嗎？”
安若剛到公司，就聽到那群人員在嘰嘰喳喳，說著那些閑言碎語。
那些人一看到安若頓時噤聲。
誰不知道安若喜歡沈燼，追了好久都沒有被沈燼看上一眼。
現在被她一直瞧不上的裴凝篡了位，肯定很不爽。
而一旁也緩緩傳來了腳步聲。
安若偏頭看了過去，只見裴凝還穿著以前那身土不拉幾的衣服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其他人看出來這裏要有修羅場了，立馬識趣地退了下去。
“前輩。”
裴凝走到她面前，如同往常那般喊她。
“擔待不起。”
安若語氣很輕，“叫我名字就行了，畢竟以後我說不定還得仰慕你。”
話裏話外的諷刺意味都太強了。
裴凝像是沒聽出來，她盯著安若那張消瘦了不少的小臉，“前輩最近過得還好嗎？”
“很好啊。”
安若說，“沒有你的騷擾，吃得香穿得暖，後面一大堆通告等著我呢。”
裴凝彎了彎眼睛，忍著心臟劇烈的疼痛，“那就好。”
笑得跟以前一樣溫柔，好像那天的爭吵沒有發生。
安若不敢跟裴凝待在一起太久，她怕自己會露餡，也因為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裴凝沒有阻止她。
她沈靜地看著安若的背影，良久才轉身離開。
*
那天安若的巡演讓裴凝在網絡上大火了一把。
在那之後，沈燼也花了大價錢給裴凝營銷，網絡上對裴凝的好評鋪天蓋地，甚至裴凝的粉絲數量從開通的第一天從1漲到了三百萬，速度還在瘋漲。
裴凝的人氣直接飆升到了第一。
不少人守著節目，等待首播。
有人歡喜有人憂。
安若在化妝間看到裴凝現在的熱度，很是沈默。
【宿主，不能心軟。】
099提醒她，【既然咱們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能反悔。】
安若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後悔。】
裴凝情熱期的那三天，她也在車上思索了很久。
安若花了整整三天，做下了這個決定。
她決定從原主的來處入手——地下城。
沈燼從那裏把原主買了過來。
那這之間的交易鏈她不會清白。
於是她多方打聽，輾轉了好幾個中間人，反覆試探，費了很大勁才挖到了一點關於沈燼的信息，光是這一點就夠讓她膽戰心驚了。
沈燼的手上居然沾著不少人血，而且那人說她買了不止安若一個人。
安若回憶起公司前幾年，也是有幾位偶像出身的前輩。
但是在那之後徹底沒落了。
說了這些消息後，那人還威脅安若，絕對不能透露出去，那裏面的人不是她能夠惹得起的。
如果還想活著，就不要做其他事。
但是這些也都只是口頭上說說，安若沒有確切的證據。
她得讓裴凝知道沈燼的危險。
如果讓裴凝繼續沈淪，等到時候當她真的得知真相時絕對會痛苦不堪。
安若正想著，她的手機忽地響了。
居然是沈燼打來的電話。
安若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接通了電話，“餵？”
“小若。”
沈燼的聲音如同以往一般春風和煦，“這段時間怎麽不常打電話了？”
安若也不客氣，“我可以沒有插足別人感情的惡習。”
沈燼並沒有動怒，“那就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等下的節目拜托幫我多照顧照顧裴凝。”
“.....”
安若暗罵了一聲，壞東西，知道原主喜歡你還故意戳她心窩子是吧？
她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該上場了。”
恰好前臺的工作人員在不斷催促。
安若快步走了上去。
在她出現在場上的那一刻，鏡頭就對準了她。
但是安若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而是冷著一張臉走上了評委席。
【冷臉的樣子也好萌QoQ】
【老婆！好久不見！看看鏡頭呀！】
【前面的能把你們的一萬層濾鏡撤下去嗎？這麽明顯的甩臉色都看不出來？】
【可能是錢賺夠了吧，觀眾粉絲的什麽的也不在乎了，以前還會賣笑，現在連笑都省了。】
.....
安若冷臉的帖子立馬被掛上了熱搜。
但是裴凝一出場，全場的彈幕又變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不也是冷臉嗎？幹嘛要逮著安若不放？】
【人家走的就是高冷線，安若一開始就是靠賣笑出身的，現在忘本難道還要慣著她？】
現場是看不到彈幕的，裴凝一出來沒有先環顧四周，而是不小心跟安若對視上了。
“......”
只有一秒，安若率先移開了視線。
【安若好耍大牌啊。】
【在節目上都是這樣，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
【純路人，這樣好敗壞好感。】
更敗壞她們好感的還在後面。
其他導師對這些新人能放則放，偏偏安若抓誰都抓得很緊，尤其是裴凝。
別人做錯一個動作，安若頂多只是冷笑。
但裴凝一個動作沒標準，她能逮著裴凝罵好幾句。
“笨死了。”
安若說到一半忽地起身，把耳麥摘掉，“不錄了。”
彈幕紛紛開始扣問號。
【安若這是在幹嘛？】
【還回家吃飯嗎？】
【哇塞，不虧是星瑤大小姐，錄節目的樣子就是硬氣。】
【姐，咱還混嗎？】
【早就說了安若是裝乖，你們還不信，現在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還以為能裝多久呢。】
...
安若摔麥離開的畫面很快就被公司風控註意到，並且很快抓住了這波流量進行剪輯。
網上關於她的解讀層出不窮。
安若剛到了臺下，王爾就追了上來。
“祖宗！你剛剛在做什麽？”
王爾都快被嚇瘋了，“全網直播呢，有啥脾氣咱們不能忍到等下再發嗎？”
“不行！”
安若擡高聲音，“我就是不想錄了。”
王爾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行了，你少說幾句，現在回去道個歉，一切都來得及。”
安若揮開了她的手，“我不道歉，我就是今天不想錄了。”
她說完直接邁開腳步揚長而去。
誰也沒想到開播第一天居然會出現這樣的重大事故，公司公關和風控上上下下都開始忙活。
網上關於安若的帖子源源不斷，都在逐幀分析安若的言行舉止和面部表情，在對比裴凝的反應，最後得出結論——安若純屬耍大牌，裴凝好無辜。
僅僅一個下午，安若的微博評論區和超話直接淪陷。
而她本人則是待在自己的大平層裏，給早就找好的人發了消息，約定在3天後開啟第二波輿論發散。
【宿主，咱們這樣真的行嗎？】
099憂心忡忡，【萬一裴凝跟沈燼感情更好了呢？】
安若搖了搖頭，【不會，我知道她是什麽樣子的人，如果她知道沈燼的真實面目，她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繼續跟她待在一起。】
她不是不能直接跟裴凝說，只是裴凝那麽討厭她，就算說了也沒用，還可能會直接暴露。
而且說了也就不符合她的人設了。
她想完成劇情，又想幫助裴凝。
只能走這條路。
哪怕被誤會也沒有關系。
安若正想著，大門被人敲響。
“前輩。”
裴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可以開門跟我說幾句話？”
安若嗓子也有點發緊，但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沒有發出聲。
“前輩。”
裴凝說，“我知道你在，也知道你討厭我，但是請不要用這種方法來傷害自己。”
安若依舊沒有搭理她。
她不明白，裴凝都這麽討厭她了，幹嘛還要過來討好她？
可是她是這麽想著的，安若還是不由自主，赤著腳走到了門口，試圖打開電子門鈴的監控看看裴凝在幹嘛。
她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電子門鎖開攝像頭的時候不知道誤觸了哪裏，發出了一道清脆響亮的滴答聲。
安若：“.....”
都快要被你害死了！！！
她還聽到門外的人輕笑了一聲，“前輩，我知道你在。”
既然被發現了，安若也不裝了，她擡高嗓音，“你有事沒？不都跟沈燼甜甜蜜蜜，你來我往了嗎？到我這兒來顯擺什麽？”
原來安若這樣真的是因為沈燼。
為了沈燼，毀了自己的星途。
“前輩。”
裴凝跟她解釋，“我跟沈燼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也不喜歡她。”
安若一聽，耳朵直接就豎起來了。
不是嗎？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那些裴凝跟沈燼進出那些場景的畫面，瞬間冷靜了下來。
裴凝應該是為了勸她回去，好好把節目錄完編造出來的謊言。
“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安若反問，“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裴凝被她的冷漠和尖銳深深刺痛。
這次她問心無愧，可是安若不再相信她了。
“我勸你快點走。”
安若漠然地說，“不然小心我把保安叫過來。”
裴凝像是鐵了心一般，站在原地。
安若：“......”
她氣急敗壞。
但是現在是秋冬，外面天冷，她都跑了，裴凝不能再出事，不然她的計劃就落空了。
思來想去，安若拿出手機打給了保安，聲音非常冷漠，“把我門口的那個人叉出去。”
裴凝被保安推走之前，對她說，“前輩，一周後，我會找你說清楚的。”
可是安若沒有聽到。
為了防止在被人找到，安若連夜打車離開去了另一個城市，並且在不斷換位置，防止被沈燼發現。
這期間公司的電話她不接，還給王爾發消息讓她不要擔心。
而網上的輿論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網友都在罵她，有人還把安若以前住在沈燼別墅裏的照片都扒了出來，甚至還有人說看到她在練舞室用棍子抽了裴凝一個下午，平時在隊內也沒少霸淩裴凝。
主犯陸司眠被供出來後，更是直接把安若跟她的聊天記錄發了出來，並且配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大家，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安若霸淩裴凝的行為板上釘釘。
安若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節目第一天當場罷工，後面又被不知名的組織曝出了這些消息，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但是後面的熱度和黑料遠遠超出了安若所提供的那些。
她知道，沈燼肯定派人下場了。
“你傻不傻。”
安若輕聲開口，不知道在對誰說，“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榨幹你的利用價值，再將你棄如敝履。
不過這些都不是安若的最終目的。
她只是在靜靜等待一個機會。
她要做一件連沈燼絕對不會料到的事情。
因為安若的原因，節目被迫暫停。
而就當安若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傻眼了。
有人比她早一天將裴凝的那些所謂黑料爆了出來。
說她賭博欠了幾百萬，十幾歲就開始陪酒，有錢也不顧父親妹妹的死活，故意害死了家人，甚至還有更加過分的傳言，說她常常半夜去安若的房間蓄意引誘安若，但是被安若趕了出來，所以安若才惡心她。
網上的風評又一次轉變，粉絲和路人又開始維護安若。
安若懵了。
公司公關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發這些，沈燼跟裴凝感情那麽好，更不可能會做這些。
那會是誰？這麽了解裴凝又這麽急著拉裴凝下水？
難道真的是沈燼？
畢竟除了她，安若想不出來第二個能夠這樣做的人。
安若沒有想到沈燼這麽心狠，居然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只是她一個人自毀就夠了，所有的輿論她一個人承受就可以，她不想把裴凝牽扯進來。
她又一次拋出了重磅消息。
先是將裴凝的父親賭博成癮和妹妹重病曝光出來，再說明裴凝是被迫簽了星瑤，去安若房間也是因為被安若脅迫，幫她整理房間還要幫她拖地洗衣服做飯，甚至買東西不給小費，壓迫裴凝本就不多的欠款。
大眾的尖刺又一次推向了她。
安若見時機差不多了，決定把最後一波預熱推送到了頂峰。
淩晨三點。
她用新註冊的微博小號登錄自己的粉絲超話，發了一個帖子。
配圖是當初原主跟沈燼簽訂的那張霸王合同。
發布的文字也十分簡單——不幹了，過來跟姐談解約。
*
安若的那條微博無疑把輿論推到了最頂峰。
“這人跑哪兒去了？”
王爾在公司焦頭爛額。
沈燼來到公司的時候表情很是輕松，她的確沒料到安若會這麽有種。
安若對她有多癡情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會這麽利用她。
現在安若幫她賺了一大波流量，還主動解約，沈燼當初設下了那麽一個圈套就白得了幾億，連呼吸都是清香的。
她剛到門口，就被人死死攥住了領子。
裴凝的呼吸很是急促，雙目發紅，“是你逼她的？”
沈燼表情很是無辜，“這件事可不是我造成的。”
她嘆了一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安若是個白眼狼，是個蠢笨的，你還不信。”
她笑了，“今天的局面，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裴凝。”
*
安若即將面臨天價的違約金，裴凝現在又手無縛雞之力，沈燼無論如何都穩賺不賠。
她將裴凝推開後，就緩緩走進了門裏，通知王爾，“通知她來解約吧。”
王爾看了她幾秒，心裏沈了下來。
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她跟了安若這麽多年。
好好一個孩子，被沈燼弄成了如今的地步，沈燼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這讓她第一次感到心寒。
“不用通知她。”
裴凝走了進來，語氣很是冷靜，“她的債，我可以幫她還。”
她冷冽的眸子看著沈燼，“但前提是，你們不許再去打攪她。”
此言一出，不僅是王爾，沈燼都楞了一下。
她笑了笑，像是在看什麽稀奇的物品，“裴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這裏最賺錢的藝人，三年也只能賺三億。”
“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裴凝安安靜靜地說，“這是我的事。”
她垂眼看著那一紙合同，“但我必須先確保她的安全。”
“這個簡單。”
沈燼語氣很是輕松，笑盈盈地問，“只是你為她做到這種程度，她又不會感激你，甚至會覺得你自作多情，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裴凝嗓音很淡，“有沒有必要是我的事。”
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路邊問老板要了一根烤腸，“擬合同吧。”
王爾在旁邊看著心裏五味雜陳。
安若對沈燼這般掏心掏肺，最終只落下了這樣一個下場。
但是裴凝跟安若才認識了小半年，這期間她是怎樣對安若的，王爾都看在眼裏。
這兩個好孩子都被沈燼毀了。
她也被沈燼栓在這裏，栓了好多年。
絕對不能讓裴凝簽這個合同，簽了的話，她們就徹底沒有辦法挽回了。
王爾正要開口時，門猛地被人敲響了。
“沈總，快點我企微發你的鏈接！”
所有人神色一凝，包括沈燼。
她迅速打開了鏈接，這是一條顯然就是那個說要解約的小號發的視頻。
安若應該是正住在酒店裏，神色依舊怡然自得，“大家好，我是安若。”
“我要實名舉報星瑤總裁沈燼在職期間多次強迫名下藝人為她做事，並且多次參加人口買賣，我也在其中，四年前...”
視頻的後面是安若附帶的這些事件找到的照片和當初她故意闖入房間裏時用待在墨鏡上的攝像頭拍下的照片，裏面醉倒的女生都被安若全部打了馬賽克，那些跟沈燼同流合汙的人的臉都赤裸裸的曝光在了視頻裏。
點讚數和評論數在成數倍上升。
沈燼的電話也在這時嗡嗡響，她憤怒地把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對一旁的助理說，“找人把視頻撤了，把消息給我全部封鎖，通知那些社媒的風控給我立刻封鎖這個輿情，不惜一切代價。”
“瘋子。”
沈燼低聲剛喊，下一刻裴凝的拳頭就揮到了她身上，視頻裏安若還在一字一頓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裴凝一字一頓，咬緊後槽牙，“她說的都是真的？”
安若從一開始就是被沈燼買過來的，怪不得安若那樣小，原來也是從偏遠又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裏出來，想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四年前，安若才那麽小。
沈燼笑了笑，“瘋子的話你也信。”
“那家夥跟你一樣，都是一條養不熟的野狗。”
“你真該死。”
裴凝咬牙切齒。
“這不是你能說的算的。”
沈燼依舊在笑，“她以為通過這種方式就能擊垮我，那我也可以告訴你，這片地方我想去哪裏都可以。”
她的話說得隱晦極了，“現在你最應該擔心的或許是安若的安危，不然可能幾天後她精神錯亂，胡言亂語導致意外車禍的事情就會在網上公布。”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大門猛的被人打開，穿著制服的警察拿出了徽章，“接到報案，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既然你這麽恨我，我可以再告訴你一個你不知道的秘密。”
沈燼語氣輕得只有她們才能聽到，“想知道你的妹妹為什麽會出醫療事故嗎？”
裴凝瞳孔驟然收縮，一字一頓，“....是你。”
沈燼但笑不語，她起身理了理衣領，囂張地說，“等會兒見。”
沈燼走後，裴凝眼前有點發黑，她繼續給安若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通。
她知道，接不通的。
安若應該是直接換掉了手機號碼。
裴凝向來冷靜的手此刻一直在發抖。
她後悔了，她低估了安若喜歡沈燼的程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安若會受那麽大的刺激。
...都是她的錯。
王爾見狀也趕緊制止了她，“沒用的，打不通，我試過。”
裴凝冷靜了下來，她迅速調出了安若的那個視頻，試圖通過她身後的酒店布置來推斷出她住在哪裏。
可是安若把這些做得很好，一點都沒有露出來。
安若敢把這些事曝光出來，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
安若為什麽敢把這麽多事說出來？
她接下來是想做什麽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很危險，這些話都說了，安若的目的是什麽呢？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裴凝的心聲，她的電話適時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可裴凝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就是安若。
她火速接通了電話。
“裴凝。”
安若的嗓音從那一頭傳了過來。
“前輩。”
裴凝聲音有些急促，“你現在在哪裏？沈燼已經被抓走了，你現在很安全，可以讓我去接你嗎？”
安若的聲音很輕，“不用了，回去有什麽意義嗎，沈燼估計已經恨死我了。”
裴凝啞聲說，“有意義的，你有那麽多喜歡你的粉絲。”
安若笑了，“裴凝，你是在安慰我嗎？”
“前輩。”
裴凝低聲說，“對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
安若說，“我欺負了你那麽多次，你都忘了嗎？”
“你沒有在欺負我。”
裴凝說，“前輩都是為我好，我都知道的。”
“錯了。”
安若說，“我就是在欺負你，我就是因為你喜歡沈燼所以我眼紅你，討厭你，可是沒想到還是今天這個局面。”
“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安若說，“這都是我對你的報覆而已。”
裴凝舔了舔幹澀的唇，“前輩，那你能當面罵我打我嗎？我絕對不還手。”
“打你？”
安若聲音很是嫌棄，“你的皮太厚了，打起來我手疼。”
裴凝放緩聲音，“那我以後多塗點潤膚乳。”
安若那邊安靜了幾秒，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給你打電話了。”
明明那麽討厭她，這種時候不應該感到開心嗎？
她之前一直這麽欺負人。
安若狠下心來，主動切斷了這個話題，“行了，就說到這兒吧。”
“裴凝，”
安若提醒她最後一句，“你不要喜歡沈燼了。”
“你們不合適。”
“前輩。”
裴凝放快語速，“前輩！”
“嘟嘟嘟——”
安若掛斷了電話。
“安若！”
裴凝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可是安若沒有接聽到。
王爾趕緊扶住她的肩膀，“你趕緊起來，我們現在去警局找人調查剛剛的通話來源，肯定還能找到機會的。”
“現在你身上現在還有合同，不能慌了神。”
裴凝穩住心神，她勉強站了起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安若。
她現在是眾矢之的，肯定有不少人盯著她。
必須快點找到她，確保她的安全。
裴凝正要往門口走，王爾腳步頓住了。
裴凝回過頭，“怎麽了？”
王爾怔楞地把消息給她看，“有人幫你付了違約金。”
“一億。”
王爾說，“全還了。”
“裴凝，你現在自由了。”
在十八歲，以這種慘烈的方式，自由了。
*
【宿主，咱們這樣節奏會不會太快了？】
099很是擔憂地問。
安若把手機扔進了河裏，她撩了撩頭發，“對待沈燼這種人就應該快刀斬亂麻。”
這樣她就不信還叫不醒裴凝。
安若眼睛還紅著，但語氣假裝很輕松，“而且我也不怕她逮到我，你不是說可以幫我暫時把本體從這個世界上弄消失嗎？”
這個方法是安若有了計劃後問099的。
為了保證宿主能夠快速完成劇本，五星的宿主可以選擇使用一次道具。
安若使用的就是能暫時讓本體和意識剝離這個世界的方法，簡稱快進劇情，減少游戲體驗。
在裴凝成為商業新秀前，她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一幹二凈，徹底與這個世界斷了聯絡，直到再一次接上劇情線。
099還困惑過，【宿主，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你不用去做其他的事？】
兩年熬一熬就過去了，但是五星的這個特權甚至可以進化到宿主回到現實世界可以獲得千萬財富或者長生不老。
而且現在跳過這兩年，劇情後面那麽多年的鐵窗淚怎麽辦呢。
安若安靜了片刻，用很輕松的語氣說，“太難熬啦。”
如果她在，她肯定會忍不住想去看裴凝。
她不是什麽聰明的人。
這是她為了保護裴凝不受傷害，能做的唯一方法。
或許太激進，或許太莽撞，可是裴凝可以獲得自由。
她能為裴凝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哪怕裴凝會誤會她，討厭她。
畢竟她曾經那樣對待裴凝，毀了她的星途，給她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宿主，要現在咱們就走嗎？】
系統問。
安若輕輕搖了搖頭，“不。”
她帶著墨鏡和口罩，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面店，是裴凝那晚給安若買黑魚面的地方。
那晚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包裝袋上的地址，沒想到居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那家幹凈普通的面店走了過去，“吃碗面再走吧。”
畢竟下次出現的時間那麽短暫，應該沒有時間吃了。
面到了之後，安若吃得很慢很慢，仿佛要將這股味道記下來。
吃完後，她一個人騎著電動車到了這邊的風景明地，是一處臨海懸崖。
身後的響起了腳步聲，安若回頭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小群人。
他們表情很是嚴肅，一看就來者不善。
“過來。”
為首的人低聲說。
真是快啊。
安若心想。
她雙手插兜，一臉無所畏懼，“那也得你抓得住我才行。”
那些人神色一凜，伸出手就想抓安若，但被安若往後一躲，避開了。
但躲開的代價是生命。
在場的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安若掉了下去。
她的身體急速下墜，最終成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現在還是漲潮時期，那樣的高度沒人能活下來。
那些人看了一眼就跟總部匯報。
這也是安若能為裴凝做的最後一件事。
只有她死了，這件事才算真正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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