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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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薄時夏在紐約有幾個關系還算不錯的朋友,但是來這裏兩個多月了,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大家一直沒能聚一聚。

這天周末,幾人終於都有空,便商量著第二天一起去露營。

露營地點在紐約郊區的一家農場附近,他們自帶了帳篷,並且從農場租了烤爐和桌椅。

農場裏有各種體驗項目比如擠牛奶、剪羊毛等。幾人玩了一會兒,便回到露營地開始BBQ,他們打算今天在這裏過夜,明天下午再回到市區。

牛肉和菠蘿串在一起,再給烤雞翅撒上辣椒粉,還有羊排和烤玉米,以及用萵苣、培根、煮雞蛋、奶酪和面包丁做的凱撒沙拉。

艾米莉亞還特意用保溫箱帶了一打冰鎮啤酒,因為薄時夏之前提過自己最近不能喝酒,所以還特意帶了兩瓶冰鎮果汁。

晚飯之前,艾米利亞帶來一個壞消息。

他們原本帶來兩盯帳篷,計劃三個女生住一間,兩個男生住一間,但經過檢查,有一個帳篷的支架壞了,為了安全起見不能住人,所以需要有人在車裏湊合過夜。因此艾米莉婭來和大家商量晚上怎麽睡覺。

“房車大戰?”薄時夏腦海裏閃過幾個熟悉的綜藝畫面。

可惜在場的幾個都是美國人,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也接不住她的梗。

如果是非橙、容小玉、江謹言或者陸崇,他們一定能夠明白她在說什麽,薄時夏有些失落。

男生們很主動的提出他們去車裏休息,女生這邊也沒有扭捏,畢竟三個人在一輛車裏休息未免太擠了。

雖然之前在紐約待了好幾年,但薄時夏讓仍沒有完全吃慣美國的食物,不管是從原材料來講,還是從調味品和烹飪手法來講,這裏的食物和國內都有很大的差別。

譬如烤羊肉,艾米莉亞會用錫紙把切成小塊的羊肉包住,再在裏面加入黃油和各種香料,然後放在炭火上烤,出爐以後還要刷上酸奶醬。

但相比之下,薄時夏更喜歡在把羊肉串在簽子上,撒上辣椒粉、孜然粉,然後直接在炭火上烤。

只是即使像辣椒粉和孜然粉這種小東西,國內外的味道也存在很大差距,所以即使用國內的方法來燒烤,也做不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她甚至覺得,國外的炭火和國內的炭火聞起來也不完全一樣。

她想念自己的祖國。

等到晚上準備休息的時候,薄時夏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拿藥,她頓時有些焦慮。

在戶外本就不容易休息好,她也不習慣身邊有其他人睡,沒有藥她今晚大概率是不能睡了。

她越這樣想,就越焦慮,越焦慮就越失眠,再加上是睡在睡袋裏,身體一定程度上的束縛住,她就更加不舒服,幾乎一整夜都睜著眼,直到第二天天亮。

“Chloe,你昨晚是不是沒有睡好?”艾米莉亞看著薄時夏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問道。

“還可以,睡得的確晚了一點兒,但感覺還不錯。”薄時夏撒謊道,實際上她已經非常疲憊,想到明天還要上班,現在只想回家休息。

但她不能開車,也不願意掃興,於是又強打起精神來,按照原計劃和大家去溯溪。

薄時夏只在留學期間有過幾次溯溪經驗。

她本質上是一個不喜歡運動的人,但由於生長在幹燥的北方,江湖河海這種地方總是能以及她的一些特別註意,所以在大學和留學期間,學習過的運動都與水有關,一個是游泳,另一個就是溯溪。

塗上防曬,換好裝備,幾人很快出發。

考慮到隊伍裏有兩個人都是生手,他們選擇的路線很初級,溪流平緩,不需要攀巖和繩降,旁邊還有一條山路,可以隨時撤退,而且全程只有5.2km。

薄時夏幾年前之前走過一條全程7.6km的路線,所以她認為5.2km應該也不成問題,但是大約是因為昨晚沒休息好,再加上太久沒有接觸這項運動,全程走下來以後累得氣喘籲籲,在原地休息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能繼續趕路,回到他們的駐紮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眠不足,又涉水著涼,薄時夏回紐約市裏的路上就有點咳嗽,到家以後立即裹上被子去床上休息。

她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然後在一陣陣頭痛中醒來。

在床上躺著發了一會兒呆,她感覺自己好像發燒了。取來溫度計一量,37.8℃。

她趕緊吃了藥,然後回到被子裏,希望可以盡快好起來,畢竟明天是周一,她要上班。

只是事情往往不如人願。

第二天早上醒來以後,薄時夏燒得更厲害了,她摸索到手機向上司請假,然後想爬起來再去吃一頓藥,手機剛一掛斷就有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薄時夏感覺身體比早上略輕松了一點,額頭上貼著退燒貼,她無意識地轉轉頭,發現陸崇竟然坐在自己身旁。

她頓時產生了一種時間和空間的錯亂感,看著屋子怔怔神,才反應過來自己仍在紐約。

“你怎麽在這?”她有氣無力地問。

算起來,陸崇大約有一周沒有來送食物了,但仍保持著每天至少兩次的問候,只是薄時夏從沒有給出回應。

陸崇先給她餵了幾口水,然後才解釋:“我原本是想給你留點水果在門口,但見窗簾拉著,便想著今天上午你可能在家,可敲門也沒人應,手機沒人接,還從門內傳出聲音來,我有些擔心,就…就把門撞開了…”

薄時夏無力地嘆了口氣,她知道陸崇在想什麽。

與此同時,她腦子裏又冒出一個想法: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麽事,還有陸崇會來救她。

她還能活著。

她想活下來。

“你得吃點東西,然後吃藥,不然胃會不舒服。”陸崇邊說邊把她扶起來,“你先去洗漱,我去做飯,想吃什麽。”

“隨便。”薄時夏順著他的力道坐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這是讓陸崇留下來了。

她揉揉還有些發悶的額角,洗漱以後來到客廳,陸崇已經在準備午餐。

冰箱裏的食物不多,有面包片、雞蛋、通心粉、兩樣蔬菜和半盒速凍披薩。

美國人的食物總是高油高糖,陸崇找出一只小鍋熬粥,另外一個平底鍋中煎著雞蛋水餅和雞胸肉,微波爐裏蒸著蒜蓉生菜,基本把廚房裏能用的上的炊具都用上了,很簡單的一餐,畢竟廚房裏幾乎什麽也沒有。

陸崇似乎是要把她當小孩子看。

雞蛋水餅煎好後並沒有立即段上餐桌,而是用番茄醬在嫩黃色的餅皮上畫了幾朵小紅花,然後對折,蓋在提前煮好的西蘭花身上。

甚至他還用幾粒黑芝麻給西蘭花點了眼睛,雞胸肉則撕碎,做成一些小裝飾鋪在盤子裏。

餐桌上,陸崇顯得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平時你就吃冰箱裏那些東西嗎?那些速食。”

“還好。”薄時夏慢慢喝著粥,鹹香的雞肉蔬菜粥一點點激活她的味蕾,“也自己做,但最近沒怎麽去超市。”

“我前幾天送的那些東西還合口嗎?”陸崇又問,他並不吃東西,只是安靜看著她。

薄時夏沈默下來,除了那頓西紅柿雞蛋餡的餃子,其它的食物她都沒有動過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垂眸道:“你別再送了。”

回答她的是陸崇的沈默,她知道這是拒絕的意思。

薄時夏的燒沒有完全褪去,身體也還有些虛弱,吃完飯不久就又回房間躺下。

陸崇給她換了新的退燒貼,又在床頭旁留下一杯溫水,便合上門離開了。

薄時夏以為他走了,喝下去的粥令胃裏暖融融的,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四肢百骸仿佛都得到放松,再加上感冒藥的作用,她又昏昏沈沈的睡去。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她身上出了一層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於是起來沖澡,等推開臥室的門才發現陸崇竟然還沒走。

不僅沒走,還把整個房子都打掃了一遍,包括她堆在臟衣籃的幾件衣服,全都洗幹凈,晾在陽臺上。

幾件臟衣服包括:她昨天沖澡時換下的一條內.褲和一件內.衣,因為昨晚太不舒服,所以就扔在臟衣籃沒有洗……而且內衣還細心地晾在內側,不讓窗外看見。

但是為什麽外側會有兩條男士平角褲和一條男褲?而且size一看就知道是陸崇的。

田螺小子要登堂入室了嗎?

陸崇見薄時夏醒來後就盯著陽臺發呆,於是走過來解釋:“這邊沒國內安全,你如今又獨居,所以我想著在陽臺掛幾件男裝,這樣外面的人看見會以為屋裏有男性,也不敢輕舉妄動。”

合情合理的解釋。

薄時夏一時無言反對,國外遠沒有國內安全,尤其是在這樣一個不禁槍的國家,即使她住的街區中產階級們居多,但仍有偷竊、搶劫發生。

她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原本打算去商場買幾件男裝充數,但總由於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到現在。

廚房裏燉著什麽東西,很香。

薄時夏看見島臺上放了幾個大口袋,開放式廚房內多出不少炊具和調料,大約都是陸崇趁她睡著的時候采買的。

她走過去掀開砂鍋蓋子看了看,裏面燉的是鴿子,還放了紅棗和枸杞,以及花參或者黨參,薄時夏不太能分清這兩種東西的區別。

“是黨參。我從國內帶了一點來。”陸崇告訴她,“一會兒合胃口的話就多喝點,可以提高免疫力。”

薄時夏的廚房和冰箱都不大,陸崇把他帶來的東西往裏面一擺,頓時滿滿當當,憑添了幾分生活氣息。

“你前幾天是回國了嗎?”薄時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麽一句。

陸崇切菜的手一頓,回頭答道:“是,公司有點事情要處理。”

他刀功進步不大,一盤西紅柿切得薄厚不均。

薄時夏看不下去,洗凈手後接過去自己切,沒註意到陸崇臉上一閃而過的局促和不安。

晚飯後薄時夏已經完全退燒,陸崇問她明天打算繼續休息還是去上班。

薄時夏想了想,還是準備上班。

倒不是擔心請假會扣工資,而且如果她繼續缺席,同事就會承擔屬於她的那部分工作,也沒有額外工資,她不想如此。

陸崇顯然對這個決定並不滿意,他張了張嘴,但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又反覆看了幾遍天氣預報,然後去衣櫃拿了幾套衣服出來,幫薄時夏提前準備好,又看著她吃了藥,一直待到十點多鐘才離開。

薄時夏看著黑漆漆的房間,有些迷茫。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擔心頻繁請假從而被公司辭退,最後再遭到遣返,這大概是由於陸崇已經找到紐約,她繼續躲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

一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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