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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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薄時夏困惑於埃文從何處學到了“老登”這個詞。

埃文則困惑於為什麽陸崇看上去更加生氣,明明自己已經非常友好,難道是他的中文發音不夠標準?還是在漢文化中,他不能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

雖然老登這個名字聽上去的確有點怪怪的。他還是不太懂漢文化,Chloe說這人叫Lu Chong,但這個人又說自己是Lao Deng,究竟哪個才是他的名字呢?

忽然間,埃文福臨心至,他想起之前社團裏的科普說,中國古人會在一定年齡以後給自己取一個小字,類似於小名。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人一定是大名Lu Chong,字Lao Deng.

陸崇則難以置信地看著埃文。

這個洋鬼子竟然敢公開挑釁他!

老登?他怎麽就成老登了?他虛歲也才二十七,連中登都算不上!

反倒是這個洋鬼子小登,得寸進尺!

“老登?”薄時夏皺了皺眉,看向埃文,“你從哪聽來的這個詞?”

“這位先生自己剛剛說的。”埃文換回英文,神情有些困惑,“他說自己叫Lao Deng.”

薄時夏遲疑半晌,總算明白過來。

埃文把“老公”聽成了“老登”,又把老登當成了陸崇的名字。

薄時夏:……

“埃文,很抱歉,我想你今天應該離開了,代我向喬治婭問好。”薄時夏決定讓埃文先離開。

“但是……”埃文有些猶豫,不停地打量著陸崇,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得罪了對方,糾結了幾秒鐘才拎起書包,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囑咐薄時夏,“Chloe,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學校離你家開車只要半小時。”

陸崇深吸一口氣,拼命克制住自己想沖上去給埃文一拳的沖動。

但心中又忍不住竊喜,小夏把這個洋鬼子趕走了,看來自己正宮地位不倒。他得意地看了埃文一眼,然後去洗手間把那枚戒指沖洗幹凈,又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幹。

薄時夏抱著雙臂站在衛生間門口,靜靜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這次來是想幹什麽?”

陸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薄時夏的反應遠沒有他想象中劇烈,甚至算得上平靜,他竟然不知該如何應對。最後,只能走上前來,想把薄時夏再次拉進懷中。

又被推開了。

“一身垃圾桶味的,少碰我!”

陸崇停住腳步,聞了聞自己的衣袖,並沒有什麽異味,他有點委屈,畢竟自己是為了幫忙撿戒指才鉆進垃圾桶裏的,但又不敢說出來,只能站在原地解釋:“小夏,我好想你。”

“想我,還是想淦我?”薄時夏冷笑。

“想你。”陸崇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說,他的目光太過熾熱,薄時夏感覺自己好像被燙了一下,忍不住避開他的眼睛。

陸崇誤以為這是嫌惡,心臟有些鈍痛。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薄時夏率先開口道:“你先去沖澡,然後我們談一談。”

她了解陸崇不達到目的不罷休的性格,只能暫時放棄趕人的念頭,冀希望於他們可以以正常坐下來的方式談一談。

但鉆過垃圾桶的人休想碰她的沙發!所以又只能讓陸崇先去沖澡,自己也去次衛清潔。

花灑打開,溫熱偏燙的水傾盆而下,次衛空間狹小,夏日裏洗澡容易悶熱,薄時夏將窗戶打開一條小縫,裹挾著樹葉氣息的微風立即吹進來。

她這時方覺得事情發展的有些詭異。眼下,她和陸崇一人一間浴室,都在沖澡,這給她造成一種他們一會兒就要滾到床上去的錯覺。

真奇怪,見到陸崇的瞬間,她只是覺得該發生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浴室內的溫度漸漸升高,縱使開著窗戶也有些悶熱透不過氣,薄時夏的雙頰和皮膚都漸漸開始發紅,像喝醉了酒。

她不得不將水溫調低,又往臉上潑了幾捧清水,命令自己冷靜,然後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

主衛的浴室還關著門。薄時夏沖了兩杯冰茶,祈禱過量的冰塊可以令陸崇頭腦冷靜。

又過了十分鐘,主衛的水聲終於停了,薄時夏聽見陸崇猶豫的聲音:“…小夏,我沒有衣服穿…”

“那你就光著出來好了,反正你也不要臉。”薄時夏嘴上陰陽怪氣,但還是在臥室裏翻找了半天,只是她如今獨居,衣櫃裏自然沒有男士服裝,只能找出自己不要的睡衣讓他湊合。

她背過身拉開浴室的門,將衣服遞進去。

過了一會兒,陸崇終於出來了。

白色的真絲睡衣在他身上顯得十分滑稽。扣子完全系不上,露出大片雪白和隱隱兩個紅點,褲子短了一大截,女褲前部更是少了一個口袋,東西也沒地方裝。

薄時夏不忍直視,把一條新浴巾扔到陸崇臉上:“再穿件衣服吧你!”

陸崇在沙發落座,把浴巾蓋在腿上,像穿短裙上電視的女星。

“說吧。”薄時夏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開口道,“想說什麽,你先來,我沒有想和你說的話。”

陸崇聞言心臟又是一陣疼痛。這兩個多月,他沒有一日安生,每天都在無法控制的思念和擔憂,而小夏卻沒有想對自己的話。

一句有沒有。

但是做錯事的人是自己。

他又怎麽能因此責備小夏呢?

她肯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講話,已經是恩賜。

“我很想你,小夏。”千言萬語,卻只化作這一句。

二樓書房內有一個隱蔽的攝像頭,陸崇已經從中得知薄時夏發現了他的秘密。

那些扭曲的、瘋狂的、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愛意,以芯片的形式固態化,讓他在薄時夏消失的日子裏,得以茍延殘喘。

可也是這些東西令小夏離開。

於是在飛往紐約的前一晚,他將它們付之一炬。幾十枚芯片和u盤,在烈火中燒焦碳化,又被陸崇一點點收集起來,珍視的放在一只絲絨小盒子裏,並隨身攜帶。

“小夏,我已經把那些東西燒掉了。”陸崇掏出那只盒子,四方形、黑色、白金搭扣,盒中有絲絨內襯,仿佛裏面裝的是婚戒。

薄時夏目光落在那些碳化的東西上,有短暫的失神。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在你和江謹言去翡翠島的時候監視你。”陸崇慢慢移動到薄時夏身邊,他想把人再次擁進懷中,卻又不敢貿然如此,只能單膝跪在單人沙發旁,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然後貼在自己胸口處,“我真的知道錯了,小夏。這裏,只有你在才能跳動,也只為你而跳動。”

男人總是會花言巧語的。

不僅如此,還有一些更可怕,他們不僅會說甜言蜜語,還會利用自己的臉和身材這些優勢對單純無辜的女性進行色誘。

這些加起來真的很難抵抗。

薄時夏默念一句四大皆空,把手從陸崇掌心中抽出來,依舊冷淡:“好,那我們暫且不談你變態監視我的事,我們來談一談江謹言。”

陸崇臉色一變。

“他信任你,把你當做很重要的朋友,而你又做了什麽?”薄時夏質問道。

“他不是在像對待戀人一樣愛你。”陸崇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單手按住薄時夏的大腿,解釋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

“這和你沒有關系!”薄時夏失聲,“我的事與你無關!”

無關?她的事怎麽能與自己無關!她的呼、吸、哭、笑都像附魔一般牽連著自己的生命。

薄時夏原本就因角膜炎而眼睛不適,而今情緒又有些激動,便不自覺滲出一些生理性的淚。

陸崇立即慌了神,忙伸手替她去擦眼淚,又連連道歉:“小夏,是我的錯,我剛才的語氣太重了,我不應該那樣對你講話,我也不應該把江謹言送進療養院,我會補償他。對不起,是我錯了。”

陸崇卑微的態度令薄時夏有些錯愕。她有些見不得他一直這樣跪在地上,倒不是因為心疼,而是陸崇這身裝扮太不合身,又跪著,活像祈求主人愛撫的小狗,看著實在不像話。

她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推他一把:“你先站起來。”

陸崇順從地站起身,垂手而立。

“坐下。”薄時夏說。

陸崇坐下。

薄時夏嘆了口氣,一直以來,她都希望他們可以好聚好散,但她不知該怎樣才能讓陸崇退步,也不知怎樣結束他們這段關系。

最後,她只能撒謊:“陸崇,放過我吧,我已經不愛你了。”

陸崇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化作無力的慘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吐出幾個字:“不,小夏。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哪怕只有一分,哪怕你將來會喜歡別人,而我永遠會給你十二分的愛。

小夏,薄時夏。

我愛你。

既然錄音已經都毀了,我只能把真人留在身邊。

生生世世,你都無法擺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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