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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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陸崇派給薄時夏的司機兼保鏢名叫李文彥。名字文質彬彬,乍一聽好像是80年代港劇中穿棗褐色西裝的家族精英,實際上卻和斯文兩字幾乎毫無關聯。

倒不是說他粗魯野蠻,只是他高大的身形和西服難以掩蓋的肌肉實在難以令人用這個詞來形容。

李文彥平時住在別墅的副樓中,很少露面,除非薄時夏要下山或者出門。

大約沈默寡言是保鏢們的特質之一,李文彥嘴裏幾乎很少能吐出“好的”和“陸總說不行”以外的詞語。

薄時夏自打搬到半山別墅以後,只下過一次山,便是和陸崇參加酒會那次,其他時候要麽趕稿,要麽在別墅內閑逛。

這座別墅的面積實在是大,她前前後後花了一周時間才弄清各個房間的位置,因為是依山而建,所以別墅花園幾乎是和整個山脈連接在一起。

山上有一眼天然溫泉水,直通別墅內幾間浴室,花園內部還另有一處露天私湯,面積雖不大,但也足以容納五六人。

這裏一年四季溫泉水源源不斷,使得周圍的花草也常新常綠。

也不知道花匠們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在不汙染水源的情況下還使得周圍沒有一點蚊蟲,讓人讓人能夠安心在熱湯中舒展身體。

薄時夏乘坐纜車到山頂看日落的時候,可以清晰看見別墅尖尖的紅色屋頂,和圍繞它而建的花園,仿佛油畫裏一般。

如今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別墅內因為有中央空調和溫泉,所以四季如春,但山下卻是另一番景觀。

薄時夏也算切身體味了一番什麽叫“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她原本在這種天氣是懶得出門的,但藥卻快吃完了,所以不得不親自下山一趟。

她自然不能說自己是去開藥,只說想要逛商場,於是李文彥便立即去備車。

起初,她還在為如何甩掉李文彥然後去開藥而頭痛,畢竟她沒有自信能夠在一個專業保鏢眼皮子底下上演金蟬脫殼。

但實際上,李文彥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監視她,他似乎真的只是一個的保鏢。

薄時夏購物時,他就站在店門口等她,等她從店裏出來,就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袋,或者幫忙告訴sa郵寄地址。

中午,薄時夏招呼他一起去餐廳用午餐,但他卻連連搖頭,只目不轉睛地站在餐廳門口。

“文彥哥,陸崇是不是虐待你?”薄時夏從餐廳出來時遞給李文彥一份打包好的餐食,她真不明白哪有不讓保鏢吃飯的道理?

即使開再高的薪水,也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給自己拎包開車對不對。

“薄小姐,你叫我大名就行,不用這樣客氣。陸總對我們員工也都很好。”李文彥忙說,他習慣性地接過餐盒,以為這是薄時夏買給陸崇的。

沒想到對方卻說:“這個是給你的,我一會兒要去做美甲,你正好可以吃點東西,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車裏有面包,我吃那個就行。”李文彥連忙想把餐盒還回去。

“但是我可能還會逛很久,面包不管用的。而且買了也不能退,你吃吧,我請客。”薄時夏說,順便溫馨提示道,如果陸崇虐待你們,你們可以告他!”

李文彥又是一番否認:“我們平時也按點吃飯,只是最近應特助在公司交接工作,所以今天只有我一個人陪您出來。”

“應裕?”薄時夏有點糊塗,“和他有什麽關系嗎?”

“陸總派應特助給您當司機,他大約後日就能到崗。以後出門,我和應特助都會陪著您。我們兩個可以倒替去吃午飯,也不耽誤您的時間。”

“文彥哥,你不要總是您您您,好別扭。”薄時夏拍拍身上的雞皮疙瘩,眉心也擰成一團。

應裕好好一個特助,竟然被陸崇派來給自己當司機,打工人辛辛苦苦為公司工作,卻因無良老板一念之差就轉崗調崗,而且還是自己的緣故,薄時夏有些難過。

但李文彥沒有時時緊跟著自己,這的確給她省了很大的麻煩。開藥的時候,她只需說一聲,李文彥便什麽也不問的在門口等她。

但謹慎起見,薄時夏特意買了一點創可貼、眼藥水、蒸汽眼罩什麽的,還讓店員分開兩張單子結賬,她把自己要吃的藥都塞進包裏,然後拎著剩下幾種無關緊要的藥品出門。

但因為有些藥平時藥房中沒有,她也只能委托藥店拿著自己的處方幫忙去醫院藥房開一些,待自己過幾天再來拿。

薄時夏晚上回到半山別墅的時候正好趕上吃完飯,陸崇先她一步回來,已經脫掉在公司的正裝,換了身居家服。

他難得沒穿深色,而是換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同色長褲,溫柔的顏色將他身上的銳氣削去幾分,多了一些良家婦男的味道。

見薄時夏肯出門逛街,陸崇自然是樂意的,但她逛了一整天買了那麽多東西,也沒有刷自己給她的卡,他又不太樂意。

李文彥早已告訴他小夏去過藥房,但只是買一些日常藥物,陸崇仍不放心,擔心她身體不舒服卻忍著不說,於是拿過她的購物袋檢查一番,又看了她購藥的小票,這才放心。

“這些東西不必自己專門去買,讓人下山帶給你就好,而且這些家裏也有。”餐桌上,他一邊替薄時夏添湯一邊說。

“你這的東西不是我平時用的牌子,我用不慣。”薄時夏小口喝著熱騰騰的甘蔗玉米湯,一邊想著有朝一日自己從陸崇身邊離開,是否能把陳姨撬走,她煲的湯真是太好喝了。

吃完飯,薄時夏想和陸崇談談應特助的事,於是第一次主動去書房找他。

“陸崇,是我。”她只叩了三聲門,很快就聽見一聲“請進”。

房內,陸崇正開著遠程視頻聽下屬匯報工作,薄時夏見狀便想離開,打算等他忙完再來,但陸崇卻招招手,讓她先坐下來,又用眼神詢問她是否有要緊事。

薄時夏搖頭。

陸崇讓下屬先暫時閉麥,轉頭對她說:“我這邊很快就結束,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見薄時夏點點頭,他才讓下屬繼續。

陸家的生意主要在國內和北歐,但從陸崇開始參與公司的事情以後,便也逐漸開始拓展商業版圖,目前主要集中在南歐幾個國家。

電腦對面的人大概不會講中文,英語也一般,所以陸崇便用對方的母語意大利語與他交流。

薄時夏高中時期曾瘋狂迷戀過一陣美劇《波吉亞家族》,甚至為此自學過幾年意大利語,但待學習的熱情消退,這門課程也被扔到一邊,她的意大利語至今還是個半吊子。

陸崇說得大部分話她都聽不懂,只能大概知道他們是在談皮具生產線的事,陸崇似乎有意向西歐拓展,已經開始讓人去瑞士看地皮。

中國人說意大利語沒有打手勢的習慣,陸崇講話時的聲音顯得沈穩而好聽,又帶著無形威懾力,像合奏中莊嚴的大提琴。

談完工作,陸崇又問了兩句意大利拍賣會的事,然後便結束會議,他合上電腦走到沙發旁拉了一下薄時夏的手,又想讓她坐到自己大腿上,但薄時夏提前看出他的意圖,立即起身坐到了書桌前的椅子上。

“好吧,薄總。”陸崇無奈地笑笑,又走回去,半坐在桌子邊緣,“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文彥哥說……”

“你叫李文彥什麽?”陸崇擰眉。

“文彥哥,怎麽了?他不是大我們好幾歲嗎?”薄時夏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你叫他李文彥或者李助就行。”陸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薄時夏不想因為這些小事和他計較,於是改口:“李助說你讓應裕來給我當司機,為什麽?”

陸崇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小夏第一次主動來書房找自己,竟然是為了別的男人。但面上仍平靜道:“因為他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應裕好好一個高級特助,你讓他來當司機,豈不是斷了人家的前程?”薄時夏不滿道。

“你怎麽可以職業歧視呢,小夏?”陸崇揚揚眉毛。

“我不是…”薄時夏說到一半意識到話題正在被陸崇帶跑偏,於是立即糾正,“你讓應裕轉崗,尊重過人家員工的意願嗎?”

“沒有,我只需要直接通知他。”陸崇面不改色,繼而忍不住抱怨,“小夏,你為什麽總是在關心別人。”

“你們這些老板自然是不懂打工人的苦楚。”薄時夏駁斥。

見她有點不高興,陸崇按捺下心中不滿和嫉妒,解釋道:“我給應裕是留崗停薪,等以後你這邊不用他當司機了,他隨時可以當回我的助理,況且他在你這邊的工資可一點也不比給我當特助少,活兒又清閑,幾乎相當於度假,公司裏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

見薄時夏面上有所松動,他假意威脅的同時順便又踩一腳應裕:“若是他知道你在這裏據理力爭想把他弄回原來的崗位,恐怕是要記恨你。”

“這樣麽…”薄時夏咬咬嘴唇,氣勢變弱一些,也覺得這種安排似乎沒什麽不好,她瞥了眼墻上的覆古掛鐘,驚覺已經九點半,連忙起身,“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

陸崇並沒有阻攔,只是待她行至門口時忽然說:“別忘了是李助和應助,下次不要再冒出其他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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