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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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薄時夏立即沖回房間想要報警,但拿起手機後卻又放下來。現在報警有什麽用呢?陸崇只是送了一束花而已,其他的什麽也沒有做。花可以說是送錯房間,甚至就是承認了也沒關系。

只是一束向日葵而已。

她看了看剛才的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並不屬於酒店。

拉黑。

薄時夏灰心地坐在沙發上,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自己又為何會變得如此狼狽。

她如今又該怎麽辦?繼續換酒店換城市嗎?

太浪費時間,而且還有那麽多稿子沒有寫,她也沒有那麽多的精力,而且如果陸崇繼續跟著她,長此以往下去,她的銀行卡也受不住。

她有錢。

但陸崇更有錢!

她會從一個荷包鼓鼓的小富婆變成錢包癟癟的小可憐。

好煩。

好討厭有錢人。

真應該給陸崇找個996的班上一上。諒他晚上十點下班後也沒精神跟蹤自己。

或者既然跑不掉,要不索性從了他?反正也不是沒和他談過。等陸崇過段時間下頭了,她自然可以脫身。

但是憑什麽?

她憑什麽被一個高中的小跟班兒逼到這個地步?委身於他?她薄綺羅二十歲便能掙出留學的學費,二十二歲坐上嘉南作者的第一把交椅,如今二十五歲難道還怕一個跟班兒嗎?

但陸崇如今這個樣子真的有點嚇人……

薄時夏越想越煩躁,是以服務生真的給她來送酸奶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陸崇又在作妖,於是怒氣沖沖地打開門,打算和他一決雌雄。

淺棕色制服的服務生被她火冒三丈的模樣嚇了一跳,輕手輕腳地把酸奶送到房間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薄小姐,您門口有一束花…”職業道德迫使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向客人發出提醒。

“謝謝,我知道了。”薄時夏深呼吸一口氣,不願把怨氣撒到無辜的路上身上。

DIY水果撈的心情已經完全被毀掉。待服務生走遠,薄時夏拿起門口的花,“噔噔噔”走到酒店大堂的垃圾桶旁,“啪”的一聲把向日葵摔進去。

不就是監視和跟蹤她嗎?!

她不怕他!

回到房間,薄時夏喝了杯冰水,待怒氣稍微消散,她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開始一點點覆盤自己近日的行程。

前往安城這件事,她除了非橙以外沒有告訴任何人,而非橙一來和陸崇沒有交集,二來也絕對不會背叛自己,所以消息肯定不是從非橙處走漏的。

她是乘飛機來的安城。而如今購票都要實名制,憑陸崇現在的本事,調查出她來到安城這件事應該不算難。

問題的關鍵在於,她抵達酒店才半個鐘頭,陸崇是如何這麽快從機場追蹤到這裏的。

她下飛機以後便由酒店專車接走,路上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而且,吸取了上次在楓市的教訓,這次的機票是她自己訂的,也並沒有第二個人經手。所以大約也不存在信息洩露的情況。

她不信陸崇已經手眼通天到這個地步。

除非他在自己身上安裝了定位器。

想到這兒,薄時夏把自己所有的行李都翻了出來,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但這並不能完全證明這些東西沒問題。

思索一番,她打開電腦,重新訂了五家位置不同的酒店,然後把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分成四份,最後叫來同城快送,讓他們把四份行李分別送往四家酒店。

她自己則只留下幾件生活必需品和一套睡衣,裝在一個隨身的小包中。等六點鐘左右的時候,她假裝下樓吃晚餐,還故意向前臺要了一家餐廳的訂位電話,然後拎著小包前往她訂的第五家酒店。

當天晚飯是在新酒店的房間中用的,她不小心把橙汁灑到了外套上,於是讓服務生取走幹洗,因為這裏的客人很多,她被告知衣服要明天中午才能送回來。

薄時夏原本也不打算出門,於是點頭同意。

但兩個小時以後,服務生便把衣服送了回來。

“不是說要明天中午?”薄時夏問。

“實習生弄不清楚幹洗時間,給您說錯了。”送衣服的人從一個年輕女生換成了四十歲左右的姐姐。

關上門,薄時夏展開衣服看了看,洗得非常幹凈,而且有淡淡的梔子花香,不似有些酒店喜歡的廉價香珠,刺鼻還令人頭暈。

這件外套是薄時夏在倫敦旅游時候淘的,不是很貴,但她非常喜歡,已經穿了三年。

她摸到口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硬硬的,像一張卡紙。

拿出一看,原來是洗衣店的名片。因為這次衣服洗得的確令人滿意,薄時夏記下了洗衣店電話和地址,然後把名片撕碎扔進馬桶。

第二天一早,她給另外四家酒店都打去電話,問他們有沒有收到自己的快遞,以及是否有人找她。

答案都是否定。

難道陸崇還沒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原來的酒店?或者他送完向日葵後就沒有送其他的東西?

她又給原來的酒店打去電話,答案仍是否定。

薄時夏躊躇不定之際,房間裏的電話忽然響了。她心裏一驚,猶豫了幾秒鐘才接起。

“薄小姐,需要幫您把早餐送到房間嗎?”是酒店前臺。

“不。我去餐廳吃。”薄時夏說。她希望不要再在門口看見鮮花禮物什麽的。

順利用完早飯,無事發生,咖啡裏沒有冒出鉆石,三明治中也沒有夾著花瓣。薄時夏打算在這裏住三天,如果一直無事發生,那就徹底搬過來。

中午的時候,手機上又接到陌生號碼的短信:小夏,你在哪?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薄時夏依舊拉黑。

整整一下午,除了聯通營業廳,她沒再接到其他的信息。

這晚薄時夏心情放松了些,並且難得沒有失眠,但睡得也並不安穩,一直在做夢。

但不是噩夢。

甚至大多數算美夢。

她夢見高中時候的事,每天早早起床,數學課上困得眼皮打架,陸崇把她面前的卷子抽走,在上面畫了一個笑臉,又塞回去,她都不知道。

還夢見晚自習課上她和身邊的女同學悄悄讀恐怖小說,然後嚇得放學後不敢走夜路回家。

又夢見開學了,自己忘記寫物理作業,正絞盡腦汁地編借口,然後忽然想起自己早已經畢業,根本沒有作業。

最後夢見十七歲那年,她第一次用綺羅這個筆名發表文章,賺到了500塊錢。

睜開眼以後,她仍有些恍惚,似乎還在夢裏。

她腦袋懵懵地想,自己今年究竟多大歲數?在上班還是在上學?

二十五歲。

好像是在上學。

高中還是大學?

小學。

在哪念的小學?

忘記了。

不對,她都這麽大了,應該是在讀高中。

哪所高中?幾班?

沃頓高中。

不對,這是她小說裏角色們的學校。

後來她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想起自己早已告別學校,如今的工作是寫稿。

昏昏沈沈地起床,沖完澡後腦子總算變得清明。幾家酒店依舊沒有收到任何快遞或者電話。

為了調整心情,薄時夏打算在附近逛逛,她沒有化妝,穿上外套,等電梯的時候,她習慣性得把手放進衣服口袋。

裏面有什麽東西。很小,而且硬硬的。

薄時夏摸出來一看,便笑起來。

是一枚小巧的拉文克勞徽章。徽章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東西太小,之前她沒發現。

她猜想可能是洗衣服的店員落在自己衣服裏的,打算還回去,或許還能順便認領一個霍格沃茨校友。

進入電梯,她又掏出那枚徽章仔細端詳起來。自己以前也有一個類似的徽章,還是限量版,背面刻著一個“C”,代表Catherine,這是她中二時期給自己取的英文名字,後來……

薄時夏的臉色逐漸開始發白。

後來割愛送給了陸崇,作為他英語成績進步的獎勵。

她緊緊攥著那枚拉文克勞徽章,攥到手指發白,圓潤的鐵邊在皮膚上印下痕跡。

電梯門打開,她翻過徽章背面,暗金色的底面上,一個漂亮的花體“C”若隱若現。

薄時夏再也沒有心情出去閑逛,她回到房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開始覆盤。

衣服在抵達新酒店的第一晚就送去洗,兩小時以後便送回來,這說明陸崇幾乎是緊隨著她就來了這附近。

這麽快的速度,難道他派了私家偵探跟蹤自己?又或者自己身上真的被安裝了定位?

可是跟蹤器在哪?

她只拿了證件、少量現金、充電器、一瓶護膚品、一套睡衣加內衣,以及一個裝這些東西的小包。

包是帆布質地,只有簡單的花紋,沒有裝飾品,純白色,比人性更簡單。

薄時夏拆開護膚品的瓶子對著陽光看了半天,沒發現端倪,充電器她拆不開,但陸崇又沒有接觸過她的充電器。甚至這間屋子裏的東西,除了她自己本人以外,陸崇都沒有機會接觸。

不。

還有一樣。

她的手機。

薄時夏回憶起,陸崇給她接風那天,曾幫她和江謹言在手機上下載了好幾個實用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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