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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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薄時夏:“……”

她長舒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畢竟她明天還需要陸崇這個司機:“那麽就不提江謹言,只說說我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聽到不提江謹言,陸崇來了精神:“好呀。”

薄時夏冷靜道:“除卻談戀愛的一個月,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但我想它大概更近似於兄弟姐妹的情誼,那一個月,我現在稱之為一次失誤的戀愛嘗試,我們混淆了一些情感,把親情當成了愛情。”

陸崇忽然冷笑:“小夏,誰和你是兄弟姐妹?”

薄時夏不理他,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走,試圖洗腦:“你當初說我和江謹言訂婚像亂/倫。那麽……”

“你剛才說不提江謹言。陸崇第一次打斷她。

薄時夏假裝沒聽見,繼續說:“我們是兄弟姐妹一樣的情誼,如果我和你在一起,那豈不也是亂/倫?”

“不要試圖混淆概念,小夏。”安神茶熬好了,陸崇給薄時夏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第一,我從沒有把你當兄弟姐妹,我只當你是我喜歡的人,我的女朋友,我的老婆,第二,就算是亂/倫,只要是和你,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第三,你從來只把江謹言當親人。將來,我會從你的戀人變成家人,但不會從一開始就是親人。”

薄時夏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說服陸崇,最後只能說:“我們沒有可能。”

“廣島在看見小男孩之前也認為這沒有可能。”

“這個比喻未免有些陰間。”薄時夏皺眉,“這個不好。”

陸崇眨眨眼,無辜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本科生,你不能要求我像你一樣有豐富的詞匯量。小夏,不要搞學歷歧視。”

薄時夏徹底放棄了這次談話:“滾出去。”

這次陸崇乖乖走了。

喝了安神茶,薄時夏依舊無眠。她百無聊賴地看著車窗外,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陸崇把他的卡宴也停在了房車旁。

單向玻璃不能看見車裏的場景,她只知道那邊的車內還亮著燈,大約裏面的人也還沒睡。

過了一會兒,車子忽然晃動起來。

……

陸崇回到自己的車內,剛剛那番談話並不能令他動搖,薄時夏說的每個字他都不信——除了把江謹言當親人那句。

她費心費力說了那麽多,陸崇只覺得她在欲蓋彌彰。

薄時夏用的護膚品味道都很淡,但不知道怎麽回事,陸崇只在她的車廂內待了不到一個小時,便染得全身都是她的香味。

這些香氣令他心中有些躁動。

陸崇腦海中又浮現出薄時夏踹自己時的場景,她的腳白而瘦,但很健康,十分美麗,腳踝上的皮膚光滑細膩,像名貴絲綢。

擡頭了。

這邊沒地方沖澡,陸崇自己安撫了很久也不能結束,最後拿出剛才薄時夏砸他的眼罩。

……

薄時夏是淩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不過也才兩個多小時,就又被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吵醒。陸崇照例送來早餐。他們暫且默契地假裝昨晚那番談話沒有發生。

雖然失眠了幾乎整個夜晚,但總歸暈車是緩了過來,陸崇見薄時夏早晨胃口也好些了,便準備開車回海城。

卡宴顯然剛剛被內外清洗過一番,但薄時夏還是有些嫌棄。她指著房車問:“你能不能開這輛車。”

陸崇有點奇怪,但還是說:“不行,這車要有A1的本才能開。你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我們再歇一天?”

“不用。”薄時夏搖頭,勉為其難坐上副駕。

兩人一路無言。

到海城以後,薄時夏拿上行李下車就走,連招呼也沒和陸崇打。

進了酒店,她手機上又彈出陸崇的消息,這次他沒說什麽,只發了一張表情包。

是一張大耳朵驢。

……

薄時夏用最快的速度換了新酒店,但並沒有告訴江謹言。新酒店的居住環境自然也很好,她從不會在這方面委屈自己。

回來以後,薄時夏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趕稿,這本書她寫的很艱難。

總編委婉地告訴她,雖然她的作品現在廣受歡迎,但主題總是有些陰暗潮濕,勸她跳出舒適區,寫一點陽光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本。

薄時夏有時候覺得總編說得有道理,她是應該嘗試一些新事物,有時候又覺得老娘想寫什麽便寫什麽,嘉南不要我有的出版社想要我,哪怕當一個自由撰稿人,她也完全養得活自己。

因此稿子一直刪刪改改,進度停滯不前,越寫越不成樣。陸崇發來很多消息,薄時夏不看也不回,後來給他打過一筆錢以後,便直接把他拉黑,下定決心要連朋友也不做。就這樣在房間裏悶了幾天,她終於決定出門走走,順便去探望一下江謹言。

江謹言在療養院過得很好,不用工作,還有豐厚薪水,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端到房間,人看上去都胖了些。也難怪他笑稱自己快要被療養院養廢了。

只是他們聊天的時間並不長,才十五分鐘,就有護士叫江謹言去心理室談話。江謹言覺得奇怪,因為除去剛住院時候和醫生談過心以後,這些天都沒有過這個項目。

“抱歉,江先生,今天要覆診,我忘記告訴你了。”護士道歉。

江謹言連忙說沒事,只能起身和護士離開。他還有很多話要說,但見薄時夏臉色不錯,精神狀態平穩,也就放心很多。

薄時夏順便問了一下江謹言的情況,醫生只說時間尚短,還不能看出來什麽,但目前來說沒有惡化。

薄時夏默默點頭。自然了,離開自己,江謹言的病大概很快就會好,人都胖了。

醫生又說,他們受過陸先生的囑托肯定會盡心盡力照顧江謹言,讓薄時夏放心。

離開療養院,之前酒店的前臺打來電話,說陸總給她訂了一束向日葵,問她是否可以方便把現在的地址給他們,他們把花寄過去,薄時夏拒絕了,並讓前臺把花扔了。

回到家,一個房產中介發來微信好友的申請,說自己是聽陸總說,她想買房,而自己手裏恰好有很多不錯的房源。

薄時夏把中介同樣拉黑,她怔了怔,發現陸崇像一張織得密密麻麻的網,已經滲透到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並且還在悄悄滲入到她的毛孔中。

她甚至想,或許自己此時一出門,就會看見上午那束被拒絕的鮮花擺在房門前。

幸好沒有。

但或許她真的應該換個城市避一避了。

即使不甘心,也不服氣。

但她無能為力。

如今陸崇正上頭上的厲害,就像當初一樣,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跟在她身邊,但六年過去了,她想陸崇應該會變得成熟,等這段時間過去,他不再那麽上頭,她還可以回到海城。只是他們會變成陌生人。

至於探病,她只能多飛幾趟,她還不想把這些事說給江謹言聽。

左右也寫不出稿子,薄時夏索性搜索起附近宜居的城市,敲定城市以後,又找合適的酒店。

唉,又是一筆花銷。

幸好她很能掙錢。

……

陸崇在車裏看著薄時夏窗戶的燈熄了才離開。他看了看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這些天,她總是很晚才睡。

上次她說自己失眠只是偶爾,陸崇並不相信。她回國以後,他們每次見面,薄時夏的眼睛總是很疲憊。

陸崇知道她工作的特殊性,在她業內熬夜似乎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還是聯系到一位京市很有名的老中醫,把人接來為薄時夏調理身體和睡眠。

老中醫上了年紀,從不出診,這事令陸崇稍微費了點心思,大多時候他尊重醫者,所以不想用其他手段,只能用溫和有禮貌的方式。

老中醫要過幾天才能到,陸崇可以等。

那天,薄時夏不聲不響地搬走,雖然是早已預料到的,陸崇依舊有些失控,他來到她昔日住過的房間,在她躺過的床上睡了一宿,才覺得自己的血液重新恢覆流淌。

……

要去的城市和酒店都已選好和訂好,薄時夏再次收拾了行李,接下來只剩下去一趟出版社和非橙談談出版的事。大流程已經走下來,所以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

她很少來嘉南,一般過來也只是走個過場,畢竟在哪寫不是寫。

薄時夏本身就有點臉盲,再加上來嘉南的時候少之又少,所以很多同事她都不認識。原本,她覺得他們應該也不認識她。

但半年前,出版社的管理層非要搞一個什麽“出版之星”的破東西,把她的照片印在了海報上,還貼在會議室大門口,社死程度不亞於六年級學生尿褲子。

所以很多同事認識了她這張臉。於是今天便多了很多陌生人和薄時夏打招呼。她完全不知道他們是誰,但為了禮貌,每次一有人和她說話,她就立即假裝出也認識他們的樣子,熱情地回應他們。

走出電梯時,她還能聽見後面的兩個男生興奮地小聲交談:“哇!綺羅姐居然認識我耶!”

薄時夏邊走邊默默向後面的男生在心中懺悔:“抱歉抱歉!我不僅不認識你,還剛剛把你當成了女生。”

處理完正事,非橙立即分享了一個八卦:“鬼羊被業內封殺了。”

“怎麽回事?”

“他找槍手被發現了,而且是萬寶默許的。”非橙言簡意賅。

萬寶是鬼羊所在的出版社。

非橙:“萬寶棄車保帥,為了自己的名聲把事情壓了下去,事情沒有曝光出來,只推了一個鬼羊出來,但業內都已經知道。”

“怎麽忽然曝出這種事?”薄時夏問。

“好像是有槍手不甘心繼續隱居幕後,自己主動聯系媒體說的。具體我們也不知道,但鬼羊找槍手這事已經實錘了,過幾天就開庭。”非橙道。

“這種人,遲早的事。”非橙又道,語氣頗為愉快,她手下的另一個作者幾年前和萬寶出版社打過官司,萬寶的人抄襲了嘉南的作品,但嘉南卻敗訴了。兩家出版社也算因此結下梁子。

聽完八卦,薄時夏告訴非橙自己最近靈感枯竭,打算換個城市生活一段時間。

“你總共也沒回國多久吧?”非橙有點驚訝,“準備去哪?”

“先去安城待幾天,後面還沒有定,可能一直在那邊,也可能四處旅游。”薄時夏不確定道,然後抱著非橙的胳膊可憐兮兮地求,“BB,再寬限一個月吧。”

“上輩子殺豬,這輩子當編輯。”非橙氣道,“你拖稿,總編不敢罵你,就拿我撒氣!”

薄時夏:“細說撒氣。”

“住口!再給你一個月!”非橙忽然心虛。

……

薄時夏近來覺得自己非常墮落,因為她時不時就會發出有錢真好的感嘆。

譬如現在。

服務生替她把所有的行李送入房間,又端來咖啡和精美的甜點,迎賓水果五花八門,藍莓、車厘子、燕窩果…全都是她喜歡吃的。

雖然——這間酒店和之前陸崇幫忙訂的還有些差距,但在薄時夏眼裏,這份差距令它變得更加完美。她心情愉悅地沖完澡,回來後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影,故意把稿子的事忘到九霄雲外。

只忘一天。

酒店有現做的酸奶,薄時夏要了一份,打算自己DIY水果撈。很快,服務生打來電話,說酸奶已經送到。

她打開門。

烏紅色的地毯上,一束向日葵正開得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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