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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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希望
深夜，林閔原正坐在書房裏看一份文件，臺燈的光圈不大，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塊地方。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林閔原隨手接起。
聽筒裏傳來醫生冷靜沈穩的聲音，聽完對方的話，下意識的屏息。
“確定了？”
“配型結果上周出來的，各項指標都符合，供體情況穩定，窗口期大概三到四周。如果家屬同意，可以盡快安排手術。”
林閔原沈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一些零碎的畫面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裏。
他想起言裴洺成年後第一次來林家吃飯的模樣。
他註意到這孩子夾菜的時候，手會微微發抖，吃的也不多。他當時沒有多問，只是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後來他知道了言裴洺的病。擴張型心肌病，心臟移植是唯一的根治手段。
他們已經做好了長久等待的準備，誰也不知道合適的供體什麽時候會出現，甚至不確定能不能等到。
上個月陸沁怡提醒了他，國內的系統等不到，但還可以在國外的系統找。於是他把言裴洺的情況錄入了包括但不限於亞恒在海外的醫療系統。
沒想到會這麽快，這份渺茫的希望，現在就擺在了眼前。
第二天一早，林閔原給陸林打了電話。陸林剛起床，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爸，這麽早，出什麽事了？”
“林林，”林閔原壓下心裏覆雜的情緒，語氣平和，“海外那邊找到了適配裴洺的心臟供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確定了？”
“配型結果已經出來了，各項指標都符合，窗口期三到四周，如果裴洺同意，可以盡快安排手術。”
陸林沈默了，這份沈默裏混雜著期待、忐忑，還有沈甸甸的顧慮。
“我知道了。”
“你先別告訴他，等我過去再說。”
“好。”
掛完電話，林閔原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陰沈。
他拿起外套，徑直走出書房。
陸沁怡正在餐廳裏吃早餐，看見他下來，問了一句：“這麽早去哪？”
“醫院，”他頓了頓，“裴洺那邊有消息了。”
陸沁怡手上的動作一頓，眼裏瞬間亮起，溫和道：“那太好了，路上開車慢點。”
林閔原到醫院的時候，言裴洺還沒醒。
病房裏很安靜，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晨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監護儀的綠色光點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跳著，滴滴的聲音很輕，像遠處的鐘擺。
言裴洺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鼻氧管的細管掛在耳朵上，被子蓋到肩膀。
他的手放在枕頭旁邊，手指微微蜷著，指尖泛著病態的慘白，單薄的手背青筋清晰可見，孱弱得讓人揪心。
林閔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側的林堯正在用電腦處理事情，察覺到動靜，擡眸朝他點了下頭。
房間裏沒有開燈，沒有人說話，很安靜。林閔原就坐在那裏，安靜地看著他。
目光移到言裴洺放在枕頭旁的手上，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的敷貼，透明的薄膜下面，針頭埋在皮下的靜脈裏。
他斂了斂情緒，他把目光收回來，靠著椅背耐心等待。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言裴洺的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林叔叔？”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您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
林閔原俯身，手掌穩穩托住少年單薄的後背，動作放得極慢，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隨後拿過靠枕墊在他身後，順勢把人輕輕攬進懷裏，擡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發。
“昨晚睡得還好嗎？林堯有沒有吵你？”
溫熱的懷抱讓人莫名心慌，言裴洺耳尖微微發紅，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子，輕聲回答：“挺好的，林堯哥一直很照顧我。”
林堯見他醒後去了衛生間，此刻手裏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回來，遞到言裴洺面前。
“擦臉，等下換衣服。”
言裴洺接過毛巾擦完臉，又看著林堯打來溫水，擺在床頭櫃上。
林閔原直接拉起少年微涼的右手，拿幹毛巾仔細擦幹掌心，又蘸濕溫水，避開留置針，一點點擦拭他的手背與指縫，動作溫柔又謹慎。
等林閔原給他擦完，林堯從衣櫃拿出全新病號服。兩人配合著，小心避開輸液的手，幫言裴洺換下舊衣服。
“手擡一下。”
言裴洺擡起手臂，林堯把袖子套進去，又把另一邊也套好，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行了，”他端著水盆走回衛生間。
林閔原看著他利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看不出來，我們小堯現在這麽會照顧人了。”
“你這是誹謗，我一直都很會照顧人好嗎！”林堯無奈的抗議著。
林閔原低笑著妥協道：“哈哈哈，對不起，是爸爸說錯了。”
“您今天怎麽來了？”林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麽這麽不會說話，我來看看裴洺，不行嗎？”
“嗯……我的意思是，您今天怎麽來這麽早啊？”
“有重要的事跟裴洺說。”
林閔原擡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少年冰涼的指尖，眼神裏滿是心疼，直白開口：“裴洺，海外找到了完全適配你的心臟供體，所有指標都合格，窗口期三到四周，你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安排手術。”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林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攥住了。
言裴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淡淡開口道：“我考慮一下。”
林閔原早有預料，溫和回道：“不急，慢慢想，你和林林商量，想好告訴我就行。”
他站起身，擡手揉了揉言裴洺的頭發：“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謝謝您，林叔叔，”言裴洺擡眸，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林閔原彎了彎唇角，安撫般說道。
“嗯。”
林堯坐在旁邊，從頭聽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指尖卻反覆點亮、熄滅手機屏幕，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心底的焦躁。
他能理解言裴洺的顧慮。
林閔原是什麽時候在海外找供體的？供體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算高還是低？如果手術失敗了怎麽辦？
就算手術成功，術後的並發癥、存活年限，全部都是未知數。
壓下心裏所有雜亂的思緒，他語氣恢覆平日裏的平淡：“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
林堯點點頭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了餐廳的電話，回頭看了言裴洺一眼，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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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閔原正坐在書房裏看一份文件，臺燈的光圈不大，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塊地方。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林閔原隨手接起。
聽筒裏傳來醫生冷靜沈穩的聲音，聽完對方的話，下意識的屏息。
“確定了？”
“配型結果上周出來的，各項指標都符合，供體情況穩定，窗口期大概三到四周。如果家屬同意，可以盡快安排手術。”
林閔原沈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一些零碎的畫面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裏。
他想起言裴洺成年後第一次來林家吃飯的模樣。
他註意到這孩子夾菜的時候，手會微微發抖，吃的也不多。他當時沒有多問，只是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後來他知道了言裴洺的病。擴張型心肌病，心臟移植是唯一的根治手段。
他們已經做好了長久等待的準備，誰也不知道合適的供體什麽時候會出現，甚至不確定能不能等到。
上個月陸沁怡提醒了他，國內的系統等不到，但還可以在國外的系統找。於是他把言裴洺的情況錄入了包括但不限於亞恒在海外的醫療系統。
沒想到會這麽快，這份渺茫的希望，現在就擺在了眼前。
第二天一早，林閔原給陸林打了電話。陸林剛起床，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爸，這麽早，出什麽事了？”
“林林，”林閔原壓下心裏覆雜的情緒，語氣平和，“海外那邊找到了適配裴洺的心臟供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確定了？”
“配型結果已經出來了，各項指標都符合，窗口期三到四周，如果裴洺同意，可以盡快安排手術。”
陸林沈默了，這份沈默裏混雜著期待、忐忑，還有沈甸甸的顧慮。
“我知道了。”
“你先別告訴他，等我過去再說。”
“好。”
掛完電話，林閔原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陰沈。
他拿起外套，徑直走出書房。
陸沁怡正在餐廳裏吃早餐，看見他下來，問了一句：“這麽早去哪？”
“醫院，”他頓了頓，“裴洺那邊有消息了。”
陸沁怡手上的動作一頓，眼裏瞬間亮起，溫和道：“那太好了，路上開車慢點。”
林閔原到醫院的時候，言裴洺還沒醒。
病房裏很安靜，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晨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監護儀的綠色光點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跳著，滴滴的聲音很輕，像遠處的鐘擺。
言裴洺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鼻氧管的細管掛在耳朵上，被子蓋到肩膀。
他的手放在枕頭旁邊，手指微微蜷著，指尖泛著病態的慘白，單薄的手背青筋清晰可見，孱弱得讓人揪心。
林閔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側的林堯正在用電腦處理事情，察覺到動靜，擡眸朝他點了下頭。
房間裏沒有開燈，沒有人說話，很安靜。林閔原就坐在那裏，安靜地看著他。
目光移到言裴洺放在枕頭旁的手上，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的敷貼，透明的薄膜下面，針頭埋在皮下的靜脈裏。
他斂了斂情緒，他把目光收回來，靠著椅背耐心等待。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言裴洺的睫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林叔叔？”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您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
林閔原俯身，手掌穩穩托住少年單薄的後背，動作放得極慢，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隨後拿過靠枕墊在他身後，順勢把人輕輕攬進懷裏，擡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發。
“昨晚睡得還好嗎？林堯有沒有吵你？”
溫熱的懷抱讓人莫名心慌，言裴洺耳尖微微發紅，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子，輕聲回答：“挺好的，林堯哥一直很照顧我。”
林堯見他醒後去了衛生間，此刻手裏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回來，遞到言裴洺面前。
“擦臉，等下換衣服。”
言裴洺接過毛巾擦完臉，又看著林堯打來溫水，擺在床頭櫃上。
林閔原直接拉起少年微涼的右手，拿幹毛巾仔細擦幹掌心，又蘸濕溫水，避開留置針，一點點擦拭他的手背與指縫，動作溫柔又謹慎。
等林閔原給他擦完，林堯從衣櫃拿出全新病號服。兩人配合著，小心避開輸液的手，幫言裴洺換下舊衣服。
“手擡一下。”
言裴洺擡起手臂，林堯把袖子套進去，又把另一邊也套好，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行了，”他端著水盆走回衛生間。
林閔原看著他利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看不出來，我們小堯現在這麽會照顧人了。”
“你這是誹謗，我一直都很會照顧人好嗎！”林堯無奈的抗議著。
林閔原低笑著妥協道：“哈哈哈，對不起，是爸爸說錯了。”
“您今天怎麽來了？”林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麽這麽不會說話，我來看看裴洺，不行嗎？”
“嗯……我的意思是，您今天怎麽來這麽早啊？”
“有重要的事跟裴洺說。”
林閔原擡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少年冰涼的指尖，眼神裏滿是心疼，直白開口：“裴洺，海外找到了完全適配你的心臟供體，所有指標都合格，窗口期三到四周，你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安排手術。”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林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攥住了。
言裴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淡淡開口道：“我考慮一下。”
林閔原早有預料，溫和回道：“不急，慢慢想，你和林林商量，想好告訴我就行。”
他站起身，擡手揉了揉言裴洺的頭發：“好好休息，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謝謝您，林叔叔，”言裴洺擡眸，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林閔原彎了彎唇角，安撫般說道。
“嗯。”
林堯坐在旁邊，從頭聽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指尖卻反覆點亮、熄滅手機屏幕，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心底的焦躁。
他能理解言裴洺的顧慮。
林閔原是什麽時候在海外找供體的？供體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算高還是低？如果手術失敗了怎麽辦？
就算手術成功，術後的並發癥、存活年限，全部都是未知數。
壓下心裏所有雜亂的思緒，他語氣恢覆平日裏的平淡：“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
林堯點點頭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了餐廳的電話，回頭看了言裴洺一眼，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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