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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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偏心
江萊笛被叫回江家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母親在電話裏的語氣不對，急切又柔軟，帶著一種刻意而小心翼翼的和藹。
那種語氣她太熟悉了。
每次江耀揚出了事，母親打電話來的時候都是這種語氣。
車子停在江家門口。車內，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指輕輕撫摸著。
孩子已經會動了，前幾天晚上，她第一次感覺到胎動，很輕，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
當時她叫來言裴行摸，言裴行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很久，小家夥卻不願意再動了。
“怕是睡著了。”
他說得平淡，她卻清清楚楚看見，他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走進客廳，江萊笛坐下，輕聲喊了句：“爸，媽。”
江母轉過身，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覆雜的表情。她拉起江萊笛的手，指腹一遍遍蹭著她的手背。
“萊笛，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江父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著鏡片。他沒有看江萊笛，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上。
“彭總那邊，想請你幫個忙，”江父的聲音不大，語氣自然，篤定江萊迪會幫這個忙。
江萊笛皺了皺眉道：“什麽忙？”
江母湊過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不過短短幾秒，江萊笛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幹凈，從疑惑到震驚，最後徹底慘白。她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手猛地攥緊了母親。
“不行，”她顫抖著聲音說，“這種事我幫不了！”
江母的眼眶紅了，她握著江萊迪的手收得更緊了。
“萊笛，你聽媽說。”
“我不聽，”江萊笛猛的抽出手，站起來，退後了一步。
她的胸口起伏著，手放在肚子上護著。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麽事？你們知不知道這要是被發現了，我會怎樣？言家會怎樣？你們想過嗎？”
江父把眼鏡戴上，擡起頭目光低沈的看著她。
“耀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上次那個項目，挪用了公款，窟窿填不上，彭總說了，只要你幫他這個忙，耀揚的事他來擺平。”
江萊笛楞住了，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發抖，雙手垂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她來回看著眼前的父母，江母低著頭，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又是為了耀揚。”
積壓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往日得體溫和的模樣徹底繃不住，江萊笛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
“從小到大，什麽都是為了耀揚，他上學，你們花大價錢給他請家教，我呢？你們說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沒用。他闖禍，你們幫他擦屁股。我考了全班第一名，你們看都不看一眼成績單。他呢？他考了及格，你們高興得請全家人出去慶祝。”
江母想開口辯解，被江萊迪直接打斷。
“我嫁進言家，你們高興的是什麽？是我過得好嗎？不是！是言家能給江家帶來什麽，是言家能幫耀揚做什麽！”她的聲音在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落在她鵝黃色的孕婦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我懷孕了，你們高興的是我肚子裏懷的是言家的長孫，以後在言家有了靠山。”
江母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
江萊笛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靠在母親的肩上，哭出了聲。
江母也哭了，眼淚蹭在江萊笛的頭發上，聲音斷斷續續的。
“是媽不好……媽對不起你……”
江父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他的表情很覆雜，心疼、愧疚，但更多的是被說中了心事之後的難堪。
他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後戴上眼鏡，站起來，走到江萊笛面前。
他的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落在江萊笛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萊笛，爸知道你不容易，”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軟的語氣，“但是這件事，你想想，言裴洺已經自願放棄股份了，可是言策和書雅婕死心了嗎？沒有，他們還在等，等言裴洺回來。只要言裴洺還在，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永遠不是第一順位。”
江萊笛從江母肩上擡起頭，眼睛通紅的看著江父。
“這件事過去了，他們就沒得選了，”江父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他們只能選你，選你肚子裏的孩子，至於以後。”
他頓了一下，說：“孩子還會再有的。”
江萊笛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眼淚流了滿臉。
“我不做，”她堅定的怒視著江父說。
江父的目光變了一下。那種罕見的溫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耀揚的事，你知道有多嚴重，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要是進去了，沒有十年出不來，”他頓了頓，“你要是見死不救，那也行，你之前受賄的事，證據還在我手裏，我把它交上去，你陪耀揚一起。”
江萊笛猛地擡起頭，看著江父。表情滿是震驚，難以置信會被最親近的人從背後捅刀，渾身泛起徹骨的寒意。
“那也是為了填耀揚的窟窿！是你們求我的！”她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他那次欠了賭場四百多萬，我走投無路才……你們都知道的！”
江父面不改色，疊好眼鏡布揣進口袋，語氣淡漠：“我不關心過程，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江萊笛看著他，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了。她站在客廳中央，鵝黃色的孕婦裙上有一片一片的淚漬，頭發散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
江萊笛僵在原地，裙擺沾滿淚痕，頭發散亂，眼眶通紅。看著父親冷漠的臉，再看看母親躲閃的眼神。
她忽然覺得，這個家，從來都不算她的家。
她再次低頭，手貼在肚子上，孩子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緒，又輕輕踢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許久，她才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句：“我做。”
江父點了點頭，走回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報紙。
江母伸出手，想拉她的手，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萊笛……”
“我走了。”
她轉身走出別墅，晚風一吹，臉上的淚痕瞬間幹透，只剩下一片冰涼。
坐進車裏，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把眼淚咽了回去，咽得喉嚨生疼。
在後視鏡裏看了這個家一眼，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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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經會動了，前幾天晚上，她第一次感覺到胎動，很輕，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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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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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客廳，江萊笛坐下，輕聲喊了句：“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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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笛，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江父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著鏡片。他沒有看江萊笛，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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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笛皺了皺眉道：“什麽忙？”
江母湊過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不過短短幾秒，江萊笛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幹凈，從疑惑到震驚，最後徹底慘白。她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手猛地攥緊了母親。
“不行，”她顫抖著聲音說，“這種事我幫不了！”
江母的眼眶紅了，她握著江萊迪的手收得更緊了。
“萊笛，你聽媽說。”
“我不聽，”江萊笛猛的抽出手，站起來，退後了一步。
她的胸口起伏著，手放在肚子上護著。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麽事？你們知不知道這要是被發現了，我會怎樣？言家會怎樣？你們想過嗎？”
江父把眼鏡戴上，擡起頭目光低沈的看著她。
“耀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上次那個項目，挪用了公款，窟窿填不上，彭總說了，只要你幫他這個忙，耀揚的事他來擺平。”
江萊笛楞住了，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發抖，雙手垂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她來回看著眼前的父母，江母低著頭，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又是為了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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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什麽都是為了耀揚，他上學，你們花大價錢給他請家教，我呢？你們說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沒用。他闖禍，你們幫他擦屁股。我考了全班第一名，你們看都不看一眼成績單。他呢？他考了及格，你們高興得請全家人出去慶祝。”
江母想開口辯解，被江萊迪直接打斷。
“我嫁進言家，你們高興的是什麽？是我過得好嗎？不是！是言家能給江家帶來什麽，是言家能幫耀揚做什麽！”她的聲音在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落在她鵝黃色的孕婦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我懷孕了，你們高興的是我肚子裏懷的是言家的長孫，以後在言家有了靠山。”
江母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
江萊笛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靠在母親的肩上，哭出了聲。
江母也哭了，眼淚蹭在江萊笛的頭發上，聲音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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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落在江萊笛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萊笛，爸知道你不容易，”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軟的語氣，“但是這件事，你想想，言裴洺已經自願放棄股份了，可是言策和書雅婕死心了嗎？沒有，他們還在等，等言裴洺回來。只要言裴洺還在，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永遠不是第一順位。”
江萊笛從江母肩上擡起頭，眼睛通紅的看著江父。
“這件事過去了，他們就沒得選了，”江父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他們只能選你，選你肚子裏的孩子，至於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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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笛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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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她堅定的怒視著江父說。
江父的目光變了一下。那種罕見的溫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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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笛猛地擡起頭，看著江父。表情滿是震驚，難以置信會被最親近的人從背後捅刀，渾身泛起徹骨的寒意。
“那也是為了填耀揚的窟窿！是你們求我的！”她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他那次欠了賭場四百多萬，我走投無路才……你們都知道的！”
江父面不改色，疊好眼鏡布揣進口袋，語氣淡漠：“我不關心過程，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江萊笛看著他，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了。她站在客廳中央，鵝黃色的孕婦裙上有一片一片的淚漬，頭發散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
江萊笛僵在原地，裙擺沾滿淚痕，頭發散亂，眼眶通紅。看著父親冷漠的臉，再看看母親躲閃的眼神。
她忽然覺得，這個家，從來都不算她的家。
她再次低頭，手貼在肚子上，孩子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緒，又輕輕踢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許久，她才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句：“我做。”
江父點了點頭，走回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報紙。
江母伸出手，想拉她的手，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萊笛……”
“我走了。”
她轉身走出別墅，晚風一吹，臉上的淚痕瞬間幹透，只剩下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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