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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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家
江萊笛剛結束全套SPA，正立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挑選衣物，頭發還沒幹透。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屏幕上簡單顯示“媽”。
“餵，媽。”
“笛笛，晚上回來吃飯，”江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貫的溫和，卻壓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沈斂。
江萊笛頓了一下：“今天？這麽突然？”
“你爸讓你回來的，說好久沒見你了，心裏惦記你。”
江萊笛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剛做完護理的臉泛著光澤，嘴唇紅潤，眉眼溫柔。這副樣子，她對著鏡子練了很多年。
“行，我一會兒過去。”
掛了電話，她換了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配了一條淺色的闊腿褲，頭發吹幹，松松地披著。又從首飾盒裏取了一對珍珠耳環戴上。
出門前她給言裴行發了條消息：“爸媽突然叫我回娘家吃飯，晚上你自己吃吧，阿姨已經在做了。”
不過片刻，對話框裏彈出一個極簡的回覆：好。
她凝著那孤零零的一個字，沒再多言，隨手將手機妥帖放進隨身手包，推門動身。
江家的房子在城南，是江萊笛嫁進言家那年買的聯排別墅。和言家的老宅沒法比——那是一座占地三畝的老宅子，光是院子裏那幾棵從日本空運來的松樹就值江家半套房。
但江家的房子收拾得很體面，客廳裏的紅木家具是新換的，餐廳的吊燈是水晶的，廚房的電器全是進口牌子。
江父好面子，家裏的東西不求最好，但一定要讓人一眼看出來值錢。
江萊笛進門的時候，菜已經擺好了。江母從廚房出來，圍著一條圍裙，手上還沾著水。
“笛笛來了，快坐，你爸在書房，馬上就下來。”
江萊笛在餐桌邊坐下。
桌上擺了六菜一湯，紅燒魚、糖醋排骨、蒜蓉蝦、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江母做的家常菜，擺盤很用心。
江父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點了點頭。
“你母親特意為你下的廚，吃吧。”
江萊笛端起碗，夾了一塊排骨。排骨燉得很爛，糖色掛得均勻，是母親的手藝。
片刻沈寂後，江父率先開口，語氣平直生硬，沒有半分寒暄暖意，開門見山直奔核心：“言家那邊，近來近況如何？”
江萊笛指尖微頓，放下筷子。
“一切如常。”
“裴行呢？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忙？”江母在旁邊接了一句。
“是啊，天天都在公司，有時候半夜才回來。”
江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江父兀自夾了一塊魚，慢慢剔著刺。
“他那個公司，做得怎麽樣？”江父問。
“還行，去年拿了兩個大項目，今年在談一個什麽創新項目，聽說前景口碑都不錯，”江萊笛頓了頓，“但他那個體量，跟言家比，差得遠。”
江父把剔好刺的魚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下，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當初要是留在中天，現在至少是個副總裁，言家就兩個兒子，言裴洺那個性子能爭得過他？”江父的語氣裏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他自己要出去創業，放著現成的大集團不要，非要自己折騰，折騰了這幾年，是做出了點成績，但跟百年企業的分量比，那點東西算什麽？”
江萊笛沒接話。這話她聽了很多遍，從父親嘴裏，從母親嘴裏，從她自己心裏。
她覺得父親說得對，言裴行就是傻。言家那偌大的家業，本該是兩兄弟的事。他倒好，一句“想闖闖”就跑了出去，把核心資源和家族權柄留給了言裴洺。
他以為自己很瀟灑，覺得自己成全了弟弟。可他有沒有想過她？她嫁進言家，不是為了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折騰那些小打小鬧的公司。
江母在旁邊輕聲問：“言策和書雅婕呢？他們什麽態度？”
江萊笛夾起一只蒜蓉蝦，慢條斯理剝殼咀嚼，神色淡然無波：“他們能有什麽態度。裴行自己不想留，他們還能綁著他？反倒巴不得小兒子趕緊接手。”
“那言裴洺呢？”江母又問，“他現在在公司做得怎麽樣？”
“他倒是安穩，投資發展部，管著幾個項目，不過——”她停了一下，把蝦咽下去，“他搬出去住了，已經半年多了。”
江父擡起頭。
“搬出去了？”
“嗯，自己在城西租了個房子，一個人住，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江父放下筷子，看著她。
“他為什麽搬出去？”
“誰知道呢，可能是跟家裏鬧別扭吧，他從小就這樣，悶葫蘆一個，什麽都不說，”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言策和書雅婕好像不太高興，上次讓我叫他回來吃飯，打了兩次電話才叫動。”
江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們不高興就對了，言策那個人，最重規矩，言裴洺這麽搞，遲早落得一身詬病。”
江萊笛看了父親一眼，沒說話。
江父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她碗裏，眼裏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你聽我說，言裴洺搬出去，不是壞事，他在外面待得越久，跟家裏的關系就越淡，言策和書雅婕現在是不高興，但久了呢？久了就覺得這個兒子不聽話，不省心，指望不上。”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她從小就很熟悉的東西。
“你做好自己的事，該照顧的照顧，該關心的關心，別讓人挑出錯來。
言家那邊，你穩住，等言裴洺自己把自己作沒了，中天就是裴行的，裴行的就是你的。”
江萊笛低著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裏的魚。魚肉很嫩，一撥就散了，她夾起來放進嘴裏。
“知道了，爸。”
江母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最後她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江萊笛碗裏。
“多吃點，瘦了。”
江萊笛扯出一抹淺笑，把排骨吃了。
江父又開口了：“還有一件事，你弟弟那邊，最近在做一個項目，需要言家出面背書。你跟裴行說一下，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江萊笛的筷子頓了一下。
“什麽項目？”
“新能源那邊的，他認識幾個人，你讓他牽個線就行，不是什麽大事。”
江萊笛沈默了兩秒。
“沒問題，我回頭跟他說。”
江父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吃完飯，江萊笛幫母親收了碗筷，在廚房裏站了一會兒。江母站在水池邊洗碗，背對著她。
“笛笛，你最近在言家……過得好嗎？”
江萊笛看著母親的背影。母親的肩膀有點塌，頭發裏有幾根白的，在水槽前的水光裏反著光。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站在水池邊洗碗，她在旁邊遞盤子。那時候母親還很年輕，頭發是黑的，肩膀是直的。
“還好，”她說。
江母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碗洗完了，江萊笛擦了手，拿起包，走到客廳。
江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叫了一聲“爸，我先回去了”，他“嗯”了一聲，目光始終停留在電視上。
她走出門，上了車。
發動車子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聯排別墅。
燈亮著，很體面，和她小時候住的那套老房子不一樣了。但她總覺得，那些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是空的。
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小區。手機震了一下，是言裴行發來的消息：“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打下回覆：“不用，我自己開車了，已經往家走了。”
發出去之後，她又加了一句：“你吃過晚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等你回來。”
她回了一個“愛你”的表情，把手機放下。
車子上了高架，城市的夜景在兩邊鋪開。霓虹燈、車燈、寫字樓裏的燈光，密密麻麻的，璀璨奪目，卻也冰冷疏離。
她想起父親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起母親問她“過得好嗎”；想起言裴行溫潤妥帖的簡短消息，思緒交錯。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那條她走了無數遍的路。
言家老宅在路盡頭，灰墻黛瓦，從外面看很低調，不顯半分張揚奢華。
可她比誰都清楚，高墻大院之內，是何等厚重顯赫的豪門底蘊。院落裏專程引種的名貴黑松，廊下匠人手工紮制的暖紅燈籠，腳下鋪就的蘇州運來的老金山石板……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富貴根基。
她步步為營，精心籌謀，終究穩穩嫁進了這裏。
這棟宅子，這些石頭，這些松樹，這些燈籠——終有一天，會是她的。
車子停在車庫裏。她熄了火，在車裏坐了片刻，斂好所有心緒，才走進屋子裏。
客廳的燈還亮著，阿姨在收拾東西。
她問了一句“裴行回來了嗎”。
阿姨說“大少爺早就回來了，現在在書房辦公”。
她上樓，推開書房的門。言裴行坐在書桌前，正在看什麽東西，聽見門響擡眸看過去，見是她回來了，眼底漾開溫潤的笑意。
“回來了？”
“嗯，”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耀揚最近想做個項目，我爸說，讓你幫他牽個線，新能源那邊的一個項目，需要言家出面。”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沒有半分遲疑，爽快答應。
“行，你讓他把資料發我，我抽空看過，就幫他對接人脈。”
“資料我已經提前看過核驗過了，你還不相信我嗎，”江萊笛語氣一軟。
“別多想，明天直接讓你弟弟聯系我就行。”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言裴行擡手，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累了吧？早點睡。”
她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
“嗯。”
他身上的味道是幹凈的洗衣液的味道，清冽安穩，和父親身上的煙味不一樣。
“我先去浴室洗漱了。”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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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笛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剛做完護理的臉泛著光澤，嘴唇紅潤，眉眼溫柔。這副樣子，她對著鏡子練了很多年。
“行，我一會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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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她給言裴行發了條消息：“爸媽突然叫我回娘家吃飯，晚上你自己吃吧，阿姨已經在做了。”
不過片刻，對話框裏彈出一個極簡的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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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家的房子收拾得很體面，客廳裏的紅木家具是新換的，餐廳的吊燈是水晶的，廚房的電器全是進口牌子。
江父好面子，家裏的東西不求最好，但一定要讓人一眼看出來值錢。
江萊笛進門的時候，菜已經擺好了。江母從廚房出來，圍著一條圍裙，手上還沾著水。
“笛笛來了，快坐，你爸在書房，馬上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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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點了點頭。
“你母親特意為你下的廚，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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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天天都在公司，有時候半夜才回來。”
江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江父兀自夾了一塊魚，慢慢剔著刺。
“他那個公司，做得怎麽樣？”江父問。
“還行，去年拿了兩個大項目，今年在談一個什麽創新項目，聽說前景口碑都不錯，”江萊笛頓了頓，“但他那個體量，跟言家比，差得遠。”
江父把剔好刺的魚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下，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當初要是留在中天，現在至少是個副總裁，言家就兩個兒子，言裴洺那個性子能爭得過他？”江父的語氣裏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他自己要出去創業，放著現成的大集團不要，非要自己折騰，折騰了這幾年，是做出了點成績，但跟百年企業的分量比，那點東西算什麽？”
江萊笛沒接話。這話她聽了很多遍，從父親嘴裏，從母親嘴裏，從她自己心裏。
她覺得父親說得對，言裴行就是傻。言家那偌大的家業，本該是兩兄弟的事。他倒好，一句“想闖闖”就跑了出去，把核心資源和家族權柄留給了言裴洺。
他以為自己很瀟灑，覺得自己成全了弟弟。可他有沒有想過她？她嫁進言家，不是為了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折騰那些小打小鬧的公司。
江母在旁邊輕聲問：“言策和書雅婕呢？他們什麽態度？”
江萊笛夾起一只蒜蓉蝦，慢條斯理剝殼咀嚼，神色淡然無波：“他們能有什麽態度。裴行自己不想留，他們還能綁著他？反倒巴不得小兒子趕緊接手。”
“那言裴洺呢？”江母又問，“他現在在公司做得怎麽樣？”
“他倒是安穩，投資發展部，管著幾個項目，不過——”她停了一下，把蝦咽下去，“他搬出去住了，已經半年多了。”
江父擡起頭。
“搬出去了？”
“嗯，自己在城西租了個房子，一個人住，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江父放下筷子，看著她。
“他為什麽搬出去？”
“誰知道呢，可能是跟家裏鬧別扭吧，他從小就這樣，悶葫蘆一個，什麽都不說，”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言策和書雅婕好像不太高興，上次讓我叫他回來吃飯，打了兩次電話才叫動。”
江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們不高興就對了，言策那個人，最重規矩，言裴洺這麽搞，遲早落得一身詬病。”
江萊笛看了父親一眼，沒說話。
江父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她碗裏，眼裏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你聽我說，言裴洺搬出去，不是壞事，他在外面待得越久，跟家裏的關系就越淡，言策和書雅婕現在是不高興，但久了呢？久了就覺得這個兒子不聽話，不省心，指望不上。”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她從小就很熟悉的東西。
“你做好自己的事，該照顧的照顧，該關心的關心，別讓人挑出錯來。
言家那邊，你穩住，等言裴洺自己把自己作沒了，中天就是裴行的，裴行的就是你的。”
江萊笛低著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裏的魚。魚肉很嫩，一撥就散了，她夾起來放進嘴裏。
“知道了，爸。”
江母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最後她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江萊笛碗裏。
“多吃點，瘦了。”
江萊笛扯出一抹淺笑，把排骨吃了。
江父又開口了：“還有一件事，你弟弟那邊，最近在做一個項目，需要言家出面背書。你跟裴行說一下，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江萊笛的筷子頓了一下。
“什麽項目？”
“新能源那邊的，他認識幾個人，你讓他牽個線就行，不是什麽大事。”
江萊笛沈默了兩秒。
“沒問題，我回頭跟他說。”
江父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吃完飯，江萊笛幫母親收了碗筷，在廚房裏站了一會兒。江母站在水池邊洗碗，背對著她。
“笛笛，你最近在言家……過得好嗎？”
江萊笛看著母親的背影。母親的肩膀有點塌，頭發裏有幾根白的，在水槽前的水光裏反著光。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站在水池邊洗碗，她在旁邊遞盤子。那時候母親還很年輕，頭發是黑的，肩膀是直的。
“還好，”她說。
江母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碗洗完了，江萊笛擦了手，拿起包，走到客廳。
江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叫了一聲“爸，我先回去了”，他“嗯”了一聲，目光始終停留在電視上。
她走出門，上了車。
發動車子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聯排別墅。
燈亮著，很體面，和她小時候住的那套老房子不一樣了。但她總覺得，那些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是空的。
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小區。手機震了一下，是言裴行發來的消息：“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打下回覆：“不用，我自己開車了，已經往家走了。”
發出去之後，她又加了一句：“你吃過晚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等你回來。”
她回了一個“愛你”的表情，把手機放下。
車子上了高架，城市的夜景在兩邊鋪開。霓虹燈、車燈、寫字樓裏的燈光，密密麻麻的，璀璨奪目，卻也冰冷疏離。
她想起父親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起母親問她“過得好嗎”；想起言裴行溫潤妥帖的簡短消息，思緒交錯。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那條她走了無數遍的路。
言家老宅在路盡頭，灰墻黛瓦，從外面看很低調，不顯半分張揚奢華。
可她比誰都清楚，高墻大院之內，是何等厚重顯赫的豪門底蘊。院落裏專程引種的名貴黑松，廊下匠人手工紮制的暖紅燈籠，腳下鋪就的蘇州運來的老金山石板……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富貴根基。
她步步為營，精心籌謀，終究穩穩嫁進了這裏。
這棟宅子，這些石頭，這些松樹，這些燈籠——終有一天，會是她的。
車子停在車庫裏。她熄了火，在車裏坐了片刻，斂好所有心緒，才走進屋子裏。
客廳的燈還亮著，阿姨在收拾東西。
她問了一句“裴行回來了嗎”。
阿姨說“大少爺早就回來了，現在在書房辦公”。
她上樓，推開書房的門。言裴行坐在書桌前，正在看什麽東西，聽見門響擡眸看過去，見是她回來了，眼底漾開溫潤的笑意。
“回來了？”
“嗯，”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耀揚最近想做個項目，我爸說，讓你幫他牽個線，新能源那邊的一個項目，需要言家出面。”
言裴行看了她一眼，沒有半分遲疑，爽快答應。
“行，你讓他把資料發我，我抽空看過，就幫他對接人脈。”
“資料我已經提前看過核驗過了，你還不相信我嗎，”江萊笛語氣一軟。
“別多想，明天直接讓你弟弟聯系我就行。”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言裴行擡手，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累了吧？早點睡。”
她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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