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來電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來電
第二天一早，書雅婕就打了電話。
不是打給言裴洺的，是打給李濟的。她存了李濟的號碼，很早以前存的，一直沒用過。電話響了幾聲，李濟很快接通。
“言夫人？”李濟的聲音有些意外。
“李濟，裴洺今天在公司嗎？”
“在的，言總今天正常上班。”
書雅婕頓了頓：“他……最近怎麽樣？”
李濟那邊沈默了一秒。書雅婕聽不出那沈默是什麽意思，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挺好的，”李濟說，“工作很認真，項目都推進得很順利。”
書雅婕想問的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臉色好不好，有沒有瘦。但她問不出口。這些問題問一個特助，太奇怪了。
“那就好，”她說，“讓他今晚回家吃飯。”
“好的，我轉告言總。”
掛了電話，書雅婕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棵櫻桃樹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晃，陽光透過葉片，在地上投出一片碎金。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下樓。
言策已經在餐廳了，手裏拿著報紙，面前擺著早餐。書雅婕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電話打了？”言策沒擡頭。
“打了，讓李濟轉告他。”
言策翻了一頁報紙，沒再說話。
書雅婕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沈默，看不出什麽。但她註意到，他翻報紙的那只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紙頁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沒拆穿他，只是低頭繼續喝粥。
言裴洺是中午收到消息的。
李濟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項目評估報告。李濟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言總，言夫人剛才來電話了。”
言裴洺擡起頭。
“讓您今晚回家吃飯。”
言裴洺看著李濟，沈默了幾秒。
“知道了，”他低下頭，繼續看報告。
李濟站著沒走，言裴洺又擡頭看他：“還有事？”
“沒、沒了，”李濟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言裴洺盯著那份報告，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和陸林的對話框。她今天出差，上午的航班。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多，她應該已經到了。
他打了一行字：“到了嗎？”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工作。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陸林：“到了，剛出機場。”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又打了一行：“順利嗎？”
“還不錯，這邊在下雨，飛機沒有延誤。”
言裴洺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晴天，陽光照在高樓上，反射著刺眼的光。
“這邊是晴天。”
“溫差大嗎？”
“二十度左右。”
“那還好，我這邊十五度。”
言裴洺看著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多穿點。”
陸林回了一個“嗯”，然後她又發了一條：“晚上有飯局，先不聊了。”
“好。”
消息停在這裏。言裴洺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下午四點半，他合上電腦，收拾東西準備走。李濟進來送文件，看見他在穿外套，問了一句：“言總，您要出去？”
“嗯，回老宅吃飯，”言裴洺說。
李濟點點頭，把手裏的文件放到桌上：“那這個明天再看，我去把車開出來。”
言裴洺“嗯”了一聲，拿起手機往外走。
他到樓下的時候，李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黑色的轎車，不是什麽張揚的牌子，但開起來很穩。李濟下車給他開了後座的門，等他坐好，才回到駕駛座。
“先回去那邊一趟。”
“好。”
車子駛出公司，往城西開去。
到了出租屋，言裴洺讓李濟在車裏等著，他上去拿了藥就下來。
等言裴洺在車裏吃完藥，車子重新發動開往老宅。
言裴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從高樓林立的商業區，到綠樹成蔭的別墅區。李濟開得不快，不趕時間，又因為擔心言裴洺的身體，車開得很穩。
到老宅的時候，天還沒黑。李濟把車停在院子裏，下車給他開門。
“言總，我在這兒等您？”
“不用，”他說，“你先回去吧，一會兒我自己打車。”
李濟猶豫了一下：“還是我等您吃完飯再送您回去吧？”
“不用，”言裴洺的語氣很淡，但很確定。
李濟點點頭，沒再堅持，上車走了。
言裴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櫻桃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去。
阿姨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二少爺回來了！”
言裴洺點點頭，換了鞋，往餐廳走。餐桌上，菜已經擺好了。書雅婕坐在桌邊，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一個笑。
“回來了。”
“媽，”言裴洺叫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
言策從書房出來，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來，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吃飯吧。”
言裴洺端起碗，夾了一塊魚肉。
三個人。今天只有三個人。言裴行和江萊笛不在，不知道是沒回來還是吃過了。言裴洺沒問。
餐桌上很安靜。言策不說話，書雅婕也不說話，言裴洺更不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碟的聲音。吃了一會兒，書雅婕開口。
“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
“註意身體，別太累了。”
“嗯。”
沈默。言策夾了一塊蹄髈放到書雅婕碗裏，又夾了一塊放到言裴洺碗裏。言裴洺低頭看著那塊肉，楞了一下。
“瘦了，”言策說，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多吃點。”
言裴洺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
“嗯。”
他低下頭，把那塊蹄髈吃了。味道很好，肥而不膩。但他吃著，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吃完飯，阿姨收了碗筷，端上水果。言裴洺吃了一塊蘋果，站起來。
“我回去了。”
書雅婕楞了一下：“這麽快？”
“明天還有事。”
書雅婕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她看了言策一眼。言策坐在那裏，手裏端著茶杯，沒說話。言裴洺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言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
言裴洺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過頭。言策沒有看他，低頭喝著茶，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沈默，看不出什麽。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好，”言裴洺說。
他轉身，走出門。外面天已經黑了。他站在院子裏，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等車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棟房子。三樓的燈亮著，他以前住的那間房，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光。阿姨大概又去打掃了。
車來了。他上車，報了城西的地址。
回到城西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他爬上六樓，打開門，屋子裏很暗。他沒有開燈，走到陽臺上，站在那裏。樓下那棵老槐樹在月光裏站著，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手機震了一下。
陸林：“回酒店了。”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打了一行字：“早點休息。”
“嗯，你吃飯了？”
“吃了。”
“吃的什麽？”
言裴洺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回家吃的，阿姨做的家常菜。”
“記得吃藥。”
言裴洺看著那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又發了一條：“你呢？晚上吃了嗎？”
“飯局上吃了點，不太好吃。”
“那再吃點別的？”
“不用了，不餓。”
言裴洺看著這行字，想了想，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不太會聊天，尤其是隔著屏幕。以前每次發消息都只有一個字，現在能多說幾句，已經是極限了。
“好，我這邊還有個文件要看，先不聊了。”
“好。”
“晚安。”
“晚安。”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他想起剛才在餐桌上，言策說的那句話。“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
言策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聲音很淡，像是不經意間隨口說出來的。
他閉上眼睛。窗外的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陸林發了一張照片，是酒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燈光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邊。
“這邊的夜景，還行。”
言裴洺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很漂亮。”
發出去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早點睡。”
陸林回了一個“嗯”。
言裴洺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月光照在地板上，亮亮的。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一早，書雅婕就打了電話。
不是打給言裴洺的，是打給李濟的。她存了李濟的號碼，很早以前存的，一直沒用過。電話響了幾聲，李濟很快接通。
“言夫人？”李濟的聲音有些意外。
“李濟，裴洺今天在公司嗎？”
“在的，言總今天正常上班。”
書雅婕頓了頓：“他……最近怎麽樣？”
李濟那邊沈默了一秒。書雅婕聽不出那沈默是什麽意思，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挺好的，”李濟說，“工作很認真，項目都推進得很順利。”
書雅婕想問的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臉色好不好，有沒有瘦。但她問不出口。這些問題問一個特助，太奇怪了。
“那就好，”她說，“讓他今晚回家吃飯。”
“好的，我轉告言總。”
掛了電話，書雅婕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棵櫻桃樹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晃，陽光透過葉片，在地上投出一片碎金。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下樓。
言策已經在餐廳了，手裏拿著報紙，面前擺著早餐。書雅婕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電話打了？”言策沒擡頭。
“打了，讓李濟轉告他。”
言策翻了一頁報紙，沒再說話。
書雅婕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沈默，看不出什麽。但她註意到，他翻報紙的那只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紙頁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沒拆穿他，只是低頭繼續喝粥。
言裴洺是中午收到消息的。
李濟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項目評估報告。李濟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言總，言夫人剛才來電話了。”
言裴洺擡起頭。
“讓您今晚回家吃飯。”
言裴洺看著李濟，沈默了幾秒。
“知道了，”他低下頭，繼續看報告。
李濟站著沒走，言裴洺又擡頭看他：“還有事？”
“沒、沒了，”李濟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言裴洺盯著那份報告，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和陸林的對話框。她今天出差，上午的航班。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多，她應該已經到了。
他打了一行字：“到了嗎？”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工作。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陸林：“到了，剛出機場。”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又打了一行：“順利嗎？”
“還不錯，這邊在下雨，飛機沒有延誤。”
言裴洺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晴天，陽光照在高樓上，反射著刺眼的光。
“這邊是晴天。”
“溫差大嗎？”
“二十度左右。”
“那還好，我這邊十五度。”
言裴洺看著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多穿點。”
陸林回了一個“嗯”，然後她又發了一條：“晚上有飯局，先不聊了。”
“好。”
消息停在這裏。言裴洺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下午四點半，他合上電腦，收拾東西準備走。李濟進來送文件，看見他在穿外套，問了一句：“言總，您要出去？”
“嗯，回老宅吃飯，”言裴洺說。
李濟點點頭，把手裏的文件放到桌上：“那這個明天再看，我去把車開出來。”
言裴洺“嗯”了一聲，拿起手機往外走。
他到樓下的時候，李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黑色的轎車，不是什麽張揚的牌子，但開起來很穩。李濟下車給他開了後座的門，等他坐好，才回到駕駛座。
“先回去那邊一趟。”
“好。”
車子駛出公司，往城西開去。
到了出租屋，言裴洺讓李濟在車裏等著，他上去拿了藥就下來。
等言裴洺在車裏吃完藥，車子重新發動開往老宅。
言裴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從高樓林立的商業區，到綠樹成蔭的別墅區。李濟開得不快，不趕時間，又因為擔心言裴洺的身體，車開得很穩。
到老宅的時候，天還沒黑。李濟把車停在院子裏，下車給他開門。
“言總，我在這兒等您？”
“不用，”他說，“你先回去吧，一會兒我自己打車。”
李濟猶豫了一下：“還是我等您吃完飯再送您回去吧？”
“不用，”言裴洺的語氣很淡，但很確定。
李濟點點頭，沒再堅持，上車走了。
言裴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櫻桃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去。
阿姨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二少爺回來了！”
言裴洺點點頭，換了鞋，往餐廳走。餐桌上，菜已經擺好了。書雅婕坐在桌邊，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一個笑。
“回來了。”
“媽，”言裴洺叫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
言策從書房出來，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走過來，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吃飯吧。”
言裴洺端起碗，夾了一塊魚肉。
三個人。今天只有三個人。言裴行和江萊笛不在，不知道是沒回來還是吃過了。言裴洺沒問。
餐桌上很安靜。言策不說話，書雅婕也不說話，言裴洺更不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碟的聲音。吃了一會兒，書雅婕開口。
“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
“註意身體，別太累了。”
“嗯。”
沈默。言策夾了一塊蹄髈放到書雅婕碗裏，又夾了一塊放到言裴洺碗裏。言裴洺低頭看著那塊肉，楞了一下。
“瘦了，”言策說，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多吃點。”
言裴洺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
“嗯。”
他低下頭，把那塊蹄髈吃了。味道很好，肥而不膩。但他吃著，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吃完飯，阿姨收了碗筷，端上水果。言裴洺吃了一塊蘋果，站起來。
“我回去了。”
書雅婕楞了一下：“這麽快？”
“明天還有事。”
書雅婕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她看了言策一眼。言策坐在那裏，手裏端著茶杯，沒說話。言裴洺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言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
言裴洺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過頭。言策沒有看他，低頭喝著茶，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沈默，看不出什麽。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好，”言裴洺說。
他轉身，走出門。外面天已經黑了。他站在院子裏，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等車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棟房子。三樓的燈亮著，他以前住的那間房，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光。阿姨大概又去打掃了。
車來了。他上車，報了城西的地址。
回到城西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他爬上六樓，打開門，屋子裏很暗。他沒有開燈，走到陽臺上，站在那裏。樓下那棵老槐樹在月光裏站著，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手機震了一下。
陸林：“回酒店了。”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打了一行字：“早點休息。”
“嗯，你吃飯了？”
“吃了。”
“吃的什麽？”
言裴洺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回家吃的，阿姨做的家常菜。”
“記得吃藥。”
言裴洺看著那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又發了一條：“你呢？晚上吃了嗎？”
“飯局上吃了點，不太好吃。”
“那再吃點別的？”
“不用了，不餓。”
言裴洺看著這行字，想了想，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不太會聊天，尤其是隔著屏幕。以前每次發消息都只有一個字，現在能多說幾句，已經是極限了。
“好，我這邊還有個文件要看，先不聊了。”
“好。”
“晚安。”
“晚安。”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他想起剛才在餐桌上，言策說的那句話。“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
言策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聲音很淡，像是不經意間隨口說出來的。
他閉上眼睛。窗外的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陸林發了一張照片，是酒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燈光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邊。
“這邊的夜景，還行。”
言裴洺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很漂亮。”
發出去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早點睡。”
陸林回了一個“嗯”。
言裴洺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月光照在地板上，亮亮的。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