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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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特產
陸林是下午到的。
言裴洺知道這個時間，是因為她上飛機前發了一條消息。
“三點的航班，落地告訴你。”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他看了三遍，還是沒記住內容。最後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
四點剛過，手機震了。
“落地了。”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打了兩個字：
“到了就好。”
發出去之後，他又想問點什麽，但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問什麽。問她累不累？問她那邊天氣怎麽樣？這些話前兩天已經問過了。
陸林又發了一條：“明天有空嗎？”
言裴洺看著這行字，心跳快了一下。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只是心跳快了一下。
“有。”
他回。
“那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言裴洺看著“我去找你”四個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他只發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他坐在椅子上，忽然不知道要幹什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去。他拿起那份沒看完的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最後他索性不看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她來找他幹什麽？是有什麽事？還是只是來看看？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最後決定不想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言裴洺請了半天假。李濟送他回出租屋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好幾眼。
“言總，您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
“嗯。”
“陸總來找您？”
“嗯。”
李濟沒再問，把車停在老槐樹下，等他下了車就開走了。
言裴洺爬上六樓，打開門，站在客廳裏環顧了一圈。沙發墊歪了，他走過去擺正。茶幾上有一層薄灰，他拿抹布擦了一遍。陽臺上那三盆綠植，他澆了水，把枯葉摘掉。
然後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前幾天好一些。
他換了件幹凈襯衫，把頭發理了理，然後坐在沙發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陸林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披著，手裏拎著一個紙袋。
她看向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走進來。
“你臉色還是不好。”
言裴洺關上門：“還行。”
陸林沒再說什麽，在沙發上坐下，把手裏的紙袋放在茶幾上。
“給你的。”
言裴洺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看了一眼陸林：“什麽？”
“出差那邊的特產，”陸林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隨便買的。”
言裴洺看著那個紙袋，心裏有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他伸手打開紙袋，裏面是幾盒糕點，包裝很精致，看著就不便宜。
他拿出來一盒，打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塊小點心，每一塊都做成不同的形狀。
“謝謝，”他說。
陸林看著他拿著那盒點心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像小時候一樣，收到東西就楞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收回目光，在屋子裏環顧了一圈。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沙發上的墊子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沒有灰，陽臺上那三盆綠植長得很好。她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沒仔細看，現在白天看，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還行嗎？”她問。
“還行。”
“吃飯呢？”
“自己做。”
“不覺得不方便嗎？”
言裴洺想了想說：“不覺得。”
“平時都做些什麽？”
“面。”
陸林看著他：“就面？”
“有時候也做別的。”
“比如？”
言裴洺又想了想：“紅燒排骨。”
陸林想起他之前發的那張照片，糖放多了，顏色很深。她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下次別放那麽多糖。”
“知道了。”
沈默了幾秒。
陸林站起來，走到陽臺上。那三盆綠植在陽光裏綠油油的，綠蘿的新葉子比前幾天又大了一圈，吊蘭垂下來的枝條上，那朵花開了。她回頭看了言裴洺一眼。
“你養得還挺好的。”
“李濟買的，我只會澆水。”
陸林看著他，他站在客廳中間，陽光從陽臺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穿著幹凈的襯衫，頭發理得很整齊，但臉色還是白。她收回目光，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沈教授開的檢查，你約了嗎？”她忽然問。
言裴洺頓了一下：“還沒有。”
陸林轉過頭看他。
“李濟已經去約了，”他說，“大概下周。”
陸林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茶幾上那盒點心，打開蓋子，遞到他面前。
“嘗嘗。”
言裴洺低頭看了看，拿了一塊，放進嘴裏。是桂花味的，不太甜，口感很軟。
“好吃嗎？”陸林問。
“好吃。”
陸林把蓋子蓋上，放回茶幾上。
“那留著你慢慢吃。”
言裴洺看著那盒點心，又看了看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特意帶回來的。不是讓助理帶的，不是快遞寄的，是她自己拎著坐飛機帶回來的。他把那盒點心放回紙袋裏，小心地放在茶幾旁邊。
陸林看著他那個動作，沒說話。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電視沒開，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叫。
言裴洺坐在沙發這頭，陸林坐在那頭，中間隔著一個墊子的距離。
“你周末回家吃飯嗎？”陸林問。
言裴洺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應該回。”
陸林點點頭：“那就回。”
言裴洺看著她，想問什麽，但沒問出口。
他想起上次回家，言策說的那句“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想起自己說的那個“好”。
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回，但陸林說“那就回”，他忽然就覺得應該回了。
又坐了一會兒，陸林站起來。
“我走了。”
言裴洺也站起來：“這麽快？”
“還有事。”
言裴洺送她到門口。陸林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藥記得吃。”
“吃了。”
“不舒服要告訴我。”
“嗯。”
陸林又說了一次，雖然她覺得言裴洺大概率難受了也不會告訴她。他從小就是這樣，什麽都不說。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轉身，走了。
言裴洺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站了很久，直到樓下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才慢慢關上門。
然後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茶幾上那個紙袋。
他拿起那盒打開過的，又拿了一塊放進嘴裏。還是桂花味的，不太甜。他慢慢吃完，把盒子蓋好，放回紙袋裏。
手機震了一下，他打開，是李濟發的工作上的事情。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天快黑了，樓下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那幾個老人已經回家了，那個騎自行車的小孩也不在了。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風還在吹，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他站在那裏，看著遠處天空那抹淡淡的橙色。心裏很安靜，不是空的那種安靜，是滿的那種安靜。他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風好像比昨天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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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林是下午到的。
言裴洺知道這個時間，是因為她上飛機前發了一條消息。
“三點的航班，落地告訴你。”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他看了三遍，還是沒記住內容。最後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
四點剛過，手機震了。
“落地了。”
言裴洺看著那三個字，打了兩個字：
“到了就好。”
發出去之後，他又想問點什麽，但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問什麽。問她累不累？問她那邊天氣怎麽樣？這些話前兩天已經問過了。
陸林又發了一條：“明天有空嗎？”
言裴洺看著這行字，心跳快了一下。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只是心跳快了一下。
“有。”
他回。
“那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言裴洺看著“我去找你”四個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他只發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他坐在椅子上，忽然不知道要幹什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去。他拿起那份沒看完的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最後他索性不看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她來找他幹什麽？是有什麽事？還是只是來看看？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最後決定不想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言裴洺請了半天假。李濟送他回出租屋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好幾眼。
“言總，您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
“嗯。”
“陸總來找您？”
“嗯。”
李濟沒再問，把車停在老槐樹下，等他下了車就開走了。
言裴洺爬上六樓，打開門，站在客廳裏環顧了一圈。沙發墊歪了，他走過去擺正。茶幾上有一層薄灰，他拿抹布擦了一遍。陽臺上那三盆綠植，他澆了水，把枯葉摘掉。
然後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前幾天好一些。
他換了件幹凈襯衫，把頭發理了理，然後坐在沙發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陸林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披著，手裏拎著一個紙袋。
她看向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走進來。
“你臉色還是不好。”
言裴洺關上門：“還行。”
陸林沒再說什麽，在沙發上坐下，把手裏的紙袋放在茶幾上。
“給你的。”
言裴洺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看了一眼陸林：“什麽？”
“出差那邊的特產，”陸林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隨便買的。”
言裴洺看著那個紙袋，心裏有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他伸手打開紙袋，裏面是幾盒糕點，包裝很精致，看著就不便宜。
他拿出來一盒，打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塊小點心，每一塊都做成不同的形狀。
“謝謝，”他說。
陸林看著他拿著那盒點心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像小時候一樣，收到東西就楞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收回目光，在屋子裏環顧了一圈。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沙發上的墊子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沒有灰，陽臺上那三盆綠植長得很好。她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沒仔細看，現在白天看，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還行嗎？”她問。
“還行。”
“吃飯呢？”
“自己做。”
“不覺得不方便嗎？”
言裴洺想了想說：“不覺得。”
“平時都做些什麽？”
“面。”
陸林看著他：“就面？”
“有時候也做別的。”
“比如？”
言裴洺又想了想：“紅燒排骨。”
陸林想起他之前發的那張照片，糖放多了，顏色很深。她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下次別放那麽多糖。”
“知道了。”
沈默了幾秒。
陸林站起來，走到陽臺上。那三盆綠植在陽光裏綠油油的，綠蘿的新葉子比前幾天又大了一圈，吊蘭垂下來的枝條上，那朵花開了。她回頭看了言裴洺一眼。
“你養得還挺好的。”
“李濟買的，我只會澆水。”
陸林看著他，他站在客廳中間，陽光從陽臺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穿著幹凈的襯衫，頭發理得很整齊，但臉色還是白。她收回目光，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沈教授開的檢查，你約了嗎？”她忽然問。
言裴洺頓了一下：“還沒有。”
陸林轉過頭看他。
“李濟已經去約了，”他說，“大概下周。”
陸林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茶幾上那盒點心，打開蓋子，遞到他面前。
“嘗嘗。”
言裴洺低頭看了看，拿了一塊，放進嘴裏。是桂花味的，不太甜，口感很軟。
“好吃嗎？”陸林問。
“好吃。”
陸林把蓋子蓋上，放回茶幾上。
“那留著你慢慢吃。”
言裴洺看著那盒點心，又看了看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特意帶回來的。不是讓助理帶的，不是快遞寄的，是她自己拎著坐飛機帶回來的。他把那盒點心放回紙袋裏，小心地放在茶幾旁邊。
陸林看著他那個動作，沒說話。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電視沒開，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叫。
言裴洺坐在沙發這頭，陸林坐在那頭，中間隔著一個墊子的距離。
“你周末回家吃飯嗎？”陸林問。
言裴洺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應該回。”
陸林點點頭：“那就回。”
言裴洺看著她，想問什麽，但沒問出口。
他想起上次回家，言策說的那句“周末有空的話再回來吃頓飯”，想起自己說的那個“好”。
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回，但陸林說“那就回”，他忽然就覺得應該回了。
又坐了一會兒，陸林站起來。
“我走了。”
言裴洺也站起來：“這麽快？”
“還有事。”
言裴洺送她到門口。陸林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藥記得吃。”
“吃了。”
“不舒服要告訴我。”
“嗯。”
陸林又說了一次，雖然她覺得言裴洺大概率難受了也不會告訴她。他從小就是這樣，什麽都不說。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轉身，走了。
言裴洺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站了很久，直到樓下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才慢慢關上門。
然後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茶幾上那個紙袋。
他拿起那盒打開過的，又拿了一塊放進嘴裏。還是桂花味的，不太甜。他慢慢吃完，把盒子蓋好，放回紙袋裏。
手機震了一下，他打開，是李濟發的工作上的事情。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天快黑了，樓下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那幾個老人已經回家了，那個騎自行車的小孩也不在了。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風還在吹，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他站在那裏，看著遠處天空那抹淡淡的橙色。心裏很安靜，不是空的那種安靜，是滿的那種安靜。他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今天晚上的風好像比昨天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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