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末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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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周末等待
言裴洺是被陽光叫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裏鉆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是周末。
不用上班。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胸口還是有點悶，但比昨天好多了。藥效上來了，或許只是休息夠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安安靜靜的。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陸林說今天給他發消息。她沒說幾點。言裴洺把手機放回去，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陽光把窗簾照得透亮，能看見外面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裏輕輕晃。
他又躺了一會兒，然後起床。
去陽臺給綠植澆水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把那盆多肉的位置挪了一下。上周放在左邊的，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右邊。他又把它放回左邊，澆了水，然後站在陽臺上往下看。
樓下的小廣場上，那幾個老人又來了。今天換了個位置，坐在健身器材旁邊，一邊壓腿一邊聊天。那個騎自行車的小孩也在，騎得比上周快多了，歪歪扭扭的，但沒摔。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早飯是兩片面包，一個煎蛋，一杯牛奶。面包烤得剛好，沒有焦。煎蛋也沒有破。他坐在茶幾前吃完，洗了碗，把廚房收拾幹凈。
鑒於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李濟前些天給他買了一個掃地機器人，說這樣就不用他每天親自打掃地面了。
本來他打掃的也不是很幹凈，就留下來了。
幹完家務，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沒有消息。
他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視。周末的早間節目，幾個主持人在聊天氣，說今天晴轉多雲，最高溫度二十二度。他聽著，沒換臺。
電視裏開始播一部老電影。他看過，講一個小鎮上的郵差，每天騎著自行車送信，風雨無阻。後來他老了，騎不動了，小鎮上也通網了，沒人寫信了。他就坐在家門口，看著那條他騎了一輩子的路。
言裴洺看著看著，走神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時候一個人在家，等爸媽回來。等了一天，兩天，三天。等到了，他們也只是匆匆看他一眼，說一句“早點睡”，然後又走了。
後來他就不等了。
他把電視關了。屋子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叫。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什麽都沒想。
手機震了一下。
他睜開眼，拿起來看。
陸林：“藥吃了嗎？”
言裴洺看著那四個字，打了一行字：“吃了。”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早飯也吃了。”
發完他又覺得多餘。她沒問早飯。但他已經發了。
陸林回得很快：“吃的什麽？”
言裴洺：“面包，煎蛋，牛奶。”
陸林：“就這些？”
言裴洺想了想：“還有一杯水。”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但他不知道她在問什麽，她就問“就這些”，他就答了。
陸林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發過來一條：“中午吃好點，別湊合。”
言裴洺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好。”
他把手機放下，坐在沙發上，忽然不知道要幹什麽。電視不想開，書不想看，陽臺上的綠植已經澆過水了。
他就在沙發上坐著，等中午。
中午他煮了碗面，加了青菜和雞蛋，比平時豐盛一些。吃完拍了張照片，想了想，沒發。她把照片存進手機裏，然後洗碗，收拾廚房。
下午他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屋子裏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太大了。六十平米，一個人住，其實不大。但此刻他覺得空。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打了一行字：“晚飯吃了嗎？”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忽然有點後悔。太突兀了。她上午說了“中午吃好點”，他就該回個“好”，然後等明天。他主動問她吃沒吃飯，算什麽？
手機震了。
陸林：“吃了，你呢？”
言裴洺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麽悶了。
“正準備吃。”
“吃什麽？”
言裴洺想了想，沒說實話。他本來打算繼續煮面，但打出來的字是：“紅燒排骨，炒青菜。”
發出去之後他有點心虛。冰箱裏連排骨都沒有。
陸林：“你會做紅燒排骨？”
言裴洺盯著這個問題，沈默了幾秒。
“不太會，試試。”
陸林那邊又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很久。
“做好了拍給我看。”
言裴洺放下手機，站起來，打開冰箱。沒有排骨。他穿上外套，下樓，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塊肋排，又買了些蔥姜蒜。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拎著袋子爬六樓，爬得很慢，中間停了一次。胸口有點疼，但能忍。
回到廚房，他把排骨洗幹凈，焯水，然後照著手機上的菜譜一步一步做。放油，放糖，炒糖色。排骨下鍋的時候油濺出來，燙了他一下。他沒躲，繼續翻炒。
加水，放調料，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他站在廚房裏等著，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四十分鐘後，排骨出鍋了。顏色有點深，糖放多了。他嘗了一塊，還行。他把排骨盛出來，擺了個盤，拍下照片發給陸林。
“賣相不太好。”
陸林回得很快：“看著不錯，味道呢？”
言裴洺又嘗了一塊：“還行。”
手機又震了。
陸林：“明天我出差，三天後回來。”
言裴洺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路上註意安全。”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說一聲。”
陸林：“好。”
然後她發了一條：“藥記得吃。”
言裴洺：“嗯。”
“不舒服要告訴我。”
“好。”
“早點睡。”
“晚安。”
陸林沒有再回。
言裴洺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幾行對話。從“藥吃了嗎”到“晚安”，一共十三條消息。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月亮很亮，照在那三盆綠植上。綠蘿的新葉子比昨天又大了一點。吊蘭的花苞還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多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站在那裏，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忽然覺得，六十平米好像沒那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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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洺是被陽光叫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裏鉆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是周末。
不用上班。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胸口還是有點悶，但比昨天好多了。藥效上來了，或許只是休息夠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安安靜靜的。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陸林說今天給他發消息。她沒說幾點。言裴洺把手機放回去，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陽光把窗簾照得透亮，能看見外面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裏輕輕晃。
他又躺了一會兒，然後起床。
去陽臺給綠植澆水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把那盆多肉的位置挪了一下。上周放在左邊的，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右邊。他又把它放回左邊，澆了水，然後站在陽臺上往下看。
樓下的小廣場上，那幾個老人又來了。今天換了個位置，坐在健身器材旁邊，一邊壓腿一邊聊天。那個騎自行車的小孩也在，騎得比上周快多了，歪歪扭扭的，但沒摔。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早飯是兩片面包，一個煎蛋，一杯牛奶。面包烤得剛好，沒有焦。煎蛋也沒有破。他坐在茶幾前吃完，洗了碗，把廚房收拾幹凈。
鑒於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李濟前些天給他買了一個掃地機器人，說這樣就不用他每天親自打掃地面了。
本來他打掃的也不是很幹凈，就留下來了。
幹完家務，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沒有消息。
他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視。周末的早間節目，幾個主持人在聊天氣，說今天晴轉多雲，最高溫度二十二度。他聽著，沒換臺。
電視裏開始播一部老電影。他看過，講一個小鎮上的郵差，每天騎著自行車送信，風雨無阻。後來他老了，騎不動了，小鎮上也通網了，沒人寫信了。他就坐在家門口，看著那條他騎了一輩子的路。
言裴洺看著看著，走神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時候一個人在家，等爸媽回來。等了一天，兩天，三天。等到了，他們也只是匆匆看他一眼，說一句“早點睡”，然後又走了。
後來他就不等了。
他把電視關了。屋子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叫。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什麽都沒想。
手機震了一下。
他睜開眼，拿起來看。
陸林：“藥吃了嗎？”
言裴洺看著那四個字，打了一行字：“吃了。”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早飯也吃了。”
發完他又覺得多餘。她沒問早飯。但他已經發了。
陸林回得很快：“吃的什麽？”
言裴洺：“面包，煎蛋，牛奶。”
陸林：“就這些？”
言裴洺想了想：“還有一杯水。”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但他不知道她在問什麽，她就問“就這些”，他就答了。
陸林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發過來一條：“中午吃好點，別湊合。”
言裴洺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好。”
他把手機放下，坐在沙發上，忽然不知道要幹什麽。電視不想開，書不想看，陽臺上的綠植已經澆過水了。
他就在沙發上坐著，等中午。
中午他煮了碗面，加了青菜和雞蛋，比平時豐盛一些。吃完拍了張照片，想了想，沒發。她把照片存進手機裏，然後洗碗，收拾廚房。
下午他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屋子裏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太大了。六十平米，一個人住，其實不大。但此刻他覺得空。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打了一行字：“晚飯吃了嗎？”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忽然有點後悔。太突兀了。她上午說了“中午吃好點”，他就該回個“好”，然後等明天。他主動問她吃沒吃飯，算什麽？
手機震了。
陸林：“吃了，你呢？”
言裴洺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麽悶了。
“正準備吃。”
“吃什麽？”
言裴洺想了想，沒說實話。他本來打算繼續煮面，但打出來的字是：“紅燒排骨，炒青菜。”
發出去之後他有點心虛。冰箱裏連排骨都沒有。
陸林：“你會做紅燒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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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洺放下手機，站起來，打開冰箱。沒有排骨。他穿上外套，下樓，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塊肋排，又買了些蔥姜蒜。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拎著袋子爬六樓，爬得很慢，中間停了一次。胸口有點疼，但能忍。
回到廚房，他把排骨洗幹凈，焯水，然後照著手機上的菜譜一步一步做。放油，放糖，炒糖色。排骨下鍋的時候油濺出來，燙了他一下。他沒躲，繼續翻炒。
加水，放調料，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他站在廚房裏等著，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四十分鐘後，排骨出鍋了。顏色有點深，糖放多了。他嘗了一塊，還行。他把排骨盛出來，擺了個盤，拍下照片發給陸林。
“賣相不太好。”
陸林回得很快：“看著不錯，味道呢？”
言裴洺又嘗了一塊：“還行。”
手機又震了。
陸林：“明天我出差，三天後回來。”
言裴洺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路上註意安全。”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說一聲。”
陸林：“好。”
然後她發了一條：“藥記得吃。”
言裴洺：“嗯。”
“不舒服要告訴我。”
“好。”
“早點睡。”
“晚安。”
陸林沒有再回。
言裴洺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幾行對話。從“藥吃了嗎”到“晚安”，一共十三條消息。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月亮很亮，照在那三盆綠植上。綠蘿的新葉子比昨天又大了一點。吊蘭的花苞還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多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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