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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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海風
言裴洺又請假了。
周一清晨，天光剛漫進房間，他給助理李濟發去一條簡短消息：今日不到公司。
李濟早已習慣，沒有多問緣由，只恭敬回了一句：好的，您註意身體。
言裴洺最近請假越來越頻繁了，半個月裏已經第三次了。
但他沒辦法。
最近胸口疼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開會開到一半，就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間，鎖上門，靠著墻等那一陣疼過去。
上周有一天，他差點在電梯裏暈倒，扶著墻站了五分鐘才緩過來。
他心裏清楚，自己理應立刻住院治療。
可他不想。
住院也沒有用，沒有合適的心源，醫生也救不了他，上一世，他直到閉眼的那一刻，都沒能等到那一線生機。
而且住院意味著要被問很多問題，意味著要讓家人知道……
他害怕聽到家人冷漠的話語，也害怕自己的行為會導致上一世的悲劇重演。那些畫面太過窒息，他不敢深想。
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請假。
偷來一日的清閑，他只想尋一處無人打擾的角落，安安靜靜地獨處，躲開繁雜的工作、沈重的家族責任，躲開所有人的目光與期待。
他去了城東新開的河濱公園。
工作日人很少，他打了輛車，從城西穿過大半個城市，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看見那片河。
天氣很好。
十月的陽光不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風吹過來，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他站在開闊的觀海平臺上，微微閉眼，感受著河水和風的氣息，然後沿著棧道慢慢往前走。
棧道很長，依山傍水，另一側是覆著綠植的緩坡。海鷗在礁石上停著，偶爾飛起來幾只，在水面上盤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言裴洺走得很慢。
他刻意放慢腳步慢慢走著。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樣松弛地散過步了。
不必追趕日程，不必思慮項目博弈，不必強撐病體應付人情世故，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打量與期待。
只是慢慢走，靜靜看，認真聽。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學校組織春游，也是來河邊。
那時候他很興奮，因為終於可以出來玩。但那天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陪著，只有他一個人背著書包，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陸林那天也來了，是她媽媽陪著的。她看見他一個人，跑過來問他：“你爸媽呢？”
他那時只是低聲答道：“他們很忙。”
陸林皺起眉，拉起他的手：“那你跟我們一起玩。”
那個下午，他一直跟在她們母女身邊。陸沁怡溫柔地給他買冰淇淋，笑著給他拍下一張張照片，傍晚又親自將他送回家。
那是一個溫柔的美麗婦人，哪怕後來在談判桌上遇見她，她也會用那種帶著母性慈愛的目光看向他，給予他幫助與建議，關心他的近況。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被暖意包裹的時光。
言裴洺走到一處觀景臺，扶著欄桿看向河岸。
礁石上的海鷗擠作一團，幾只正撲騰著翅膀爭搶吃食，吵鬧又鮮活。
又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會兒，胸口泛起淡淡的悶意，他尋了一張正對海面的長椅坐下休憩。
長椅的位置很好，正對著河面，能看見遠處往來的船只。暖融融的陽光曬在後背，松弛的暖意，幾乎讓人生出沈沈的睡意。
他拿出手機，指尖隨意劃動，刷著無關緊要的新聞、娛樂八卦與沈寂的朋友圈。
忽然，一條推送彈出。
“亞恒集團千金陸林出席行業峰會，年輕有為引關註”
配圖裏，是臺上從容發言的陸林。一身利落的米色職業套裝，身姿挺拔，眉眼專註，眼底亮著篤定的光，在一眾商界前輩裏，依舊耀眼奪目。
言裴洺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還是那麽好看，耀眼、獨立、前程坦蕩。
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使得他們越發生疏。他只知道，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而不是和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綁在一起。
他點開評論區，看見很多誇她的留言。
“陸家千金好漂亮”
“年輕又有能力，羨慕了”
“聽說還沒結婚，不知道誰有福氣”
言裴洺看著最後那條評論，指尖微微蜷縮，沈默良久。
他點開小號，找到那條新聞，在評論區裏翻了一會兒。
找到一條說“陸林這次發言很有水平，年輕一代裏難得的能力者”的評論，點了個讚。
然後退出賬號，把手機收起來。
河邊的風漸漸帶上了涼意，吹得人脊背發寒。
他依舊坐在長椅上，望著茫茫海面失神。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來電備註：父親。
言裴洺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深吸一口氣，點擊接通。
“餵，爸。”
“你今天又請假了？”言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
“嗯。”
“為什麽？”
言裴洺沈默了一秒：“身體不太舒服。”
言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身體不舒服？你上個月請了半個月假，回來上了十天班，現在又請假，你到底想幹什麽？”
言裴洺沒說話。
“你手裏的項目不想要了是嗎？不想幹就直說，我換人，”言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知道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嗎？”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言策的語氣裏滿是失望，“你二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別在用你以前的那種手段來博取關註，你該承擔責任了，我是不會允許你在公司胡作非為的，別再讓我浪費時間重覆說這些了。”
言裴洺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遠處有海鷗在叫。
“我希望明天能在公司看到你，”言策最後說，“你要是還不想上班，就把項目和位置交出來，去底層給我從頭幹起，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來當你的少爺。”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安靜的靠在長椅上。
他靜靜望著遠處，許久許久，輕輕吐出一聲嘆息。
長椅正對著的河面，波光粼粼。有幾只海鷗從頭頂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像是在互相招呼著去哪裏覓食。
浪花一下一下拍打在礁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規律得像某種古老的節拍。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一動不動。
遠處的小廣場上，幾個孩子踩著滑板車沖來沖去，騎自行車的小男孩歪歪扭扭地繞過一個個障礙，後面跟著一個氣喘籲籲的女人，喊著“慢點慢點”。
三個年輕媽媽聚在樹蔭下，推著嬰兒車，細碎的話語順著海風飄來。
“你家樂樂昨天又發燒了？去醫院看了沒？”
“看了，醫生說就是普通感冒，你家那個呢？上次說送去學游泳，後來去了嗎？”
“去了，游得可歡了，他爸每周六帶他去，雷打不動，我老公別的事不上心，就這事積極。”
“男人都這樣，自己喜歡的才上心。”
她們笑起來，笑聲和海浪混在一起。
廣場中央的石雕下面，坐著一對年過花甲的老人。老爺爺頭發全白了，老奶奶戴著老花鏡，手裏拿著一個小布袋。一只棕色的小狗趴在他們腳邊，尾巴偶爾搖一下。
老奶奶拆開布包，掏出餅幹掰碎，一點點餵給小狗。小狗湊上前，歡快地舔舐幹凈。
老爺爺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麽，老奶奶側耳傾聽，而後眉眼彎彎，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笑意溫柔。
小狗吃完餅幹，又趴回他們腳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看言裴洺遠遠望著這一幕，看了很久。
他忽然恍然，自己好像從未見過父母這般溫情相伴的模樣。
他們永遠在忙，永遠在趕時間，永遠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他不知道，年輕的他們是否也曾並肩看過風景，是否也曾擁有這樣平淡細碎的幸福。
關於父母的溫情，他一無所知。
遠處那個騎自行車的小男孩摔倒了，哇地哭起來。他媽媽跑過去，把他扶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土，抱著他哄。小男孩哭著哭著就不哭了，指著遠處說要繼續騎。
推嬰兒車的媽媽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嬰兒車裏的寶寶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石雕下的老夫婦也站起來了。老爺爺把小狗抱起來，老奶奶把布袋收好。他們慢慢往外走，走得很慢，但走在一起。
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天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言裴洺依舊坐在那張長椅上。
風吹過來，裹挾著傍晚的寒意，愈發濃重。他攏了攏單薄的外套，依舊沒有起身。
海鷗依舊盤旋鳴叫，浪依舊翻湧不息，遠處游船的汽笛，低沈綿長，遙遙傳來。
長長的長椅足夠容納三四個人，此刻，卻只有他孤身一人。
周圍的熱鬧，好像都和他沒有關系。人群都走了，只有他還在。
他坐在那裏，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看著海面上的光一點點消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陸林的消息。
“今天公司忙不忙？有沒有好好休息？”
言裴洺盯著屏幕上溫柔的字句，指尖反覆摩挲。他打出一行字又刪掉，斟酌許久，再次編輯，依舊全數刪除。
最後他只打了一個字。
“嗯。”
指尖按下發送鍵。
他將手機收好，緩緩起身，沿著來時的棧道，慢慢往回走。
晚風吹起他的外套。
長長的棧道上，只有他一個孤單的背影緩緩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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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早已習慣，沒有多問緣由，只恭敬回了一句：好的，您註意身體。
言裴洺最近請假越來越頻繁了，半個月裏已經第三次了。
但他沒辦法。
最近胸口疼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開會開到一半，就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間，鎖上門，靠著墻等那一陣疼過去。
上周有一天，他差點在電梯裏暈倒，扶著墻站了五分鐘才緩過來。
他心裏清楚，自己理應立刻住院治療。
可他不想。
住院也沒有用，沒有合適的心源，醫生也救不了他，上一世，他直到閉眼的那一刻，都沒能等到那一線生機。
而且住院意味著要被問很多問題，意味著要讓家人知道……
他害怕聽到家人冷漠的話語，也害怕自己的行為會導致上一世的悲劇重演。那些畫面太過窒息，他不敢深想。
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請假。
偷來一日的清閑，他只想尋一處無人打擾的角落，安安靜靜地獨處，躲開繁雜的工作、沈重的家族責任，躲開所有人的目光與期待。
他去了城東新開的河濱公園。
工作日人很少，他打了輛車，從城西穿過大半個城市，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看見那片河。
天氣很好。
十月的陽光不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風吹過來，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他站在開闊的觀海平臺上，微微閉眼，感受著河水和風的氣息，然後沿著棧道慢慢往前走。
棧道很長，依山傍水，另一側是覆著綠植的緩坡。海鷗在礁石上停著，偶爾飛起來幾只，在水面上盤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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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慢腳步慢慢走著。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樣松弛地散過步了。
不必追趕日程，不必思慮項目博弈，不必強撐病體應付人情世故，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打量與期待。
只是慢慢走，靜靜看，認真聽。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學校組織春游，也是來河邊。
那時候他很興奮，因為終於可以出來玩。但那天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陪著，只有他一個人背著書包，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陸林那天也來了，是她媽媽陪著的。她看見他一個人，跑過來問他：“你爸媽呢？”
他那時只是低聲答道：“他們很忙。”
陸林皺起眉，拉起他的手：“那你跟我們一起玩。”
那個下午，他一直跟在她們母女身邊。陸沁怡溫柔地給他買冰淇淋，笑著給他拍下一張張照片，傍晚又親自將他送回家。
那是一個溫柔的美麗婦人，哪怕後來在談判桌上遇見她，她也會用那種帶著母性慈愛的目光看向他，給予他幫助與建議，關心他的近況。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被暖意包裹的時光。
言裴洺走到一處觀景臺，扶著欄桿看向河岸。
礁石上的海鷗擠作一團，幾只正撲騰著翅膀爭搶吃食，吵鬧又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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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洺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還是那麽好看，耀眼、獨立、前程坦蕩。
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使得他們越發生疏。他只知道，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而不是和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綁在一起。
他點開評論區，看見很多誇她的留言。
“陸家千金好漂亮”
“年輕又有能力，羨慕了”
“聽說還沒結婚，不知道誰有福氣”
言裴洺看著最後那條評論，指尖微微蜷縮，沈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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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條說“陸林這次發言很有水平，年輕一代裏難得的能力者”的評論，點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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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坐在長椅上，望著茫茫海面失神。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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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裴洺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深吸一口氣，點擊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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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又請假了？”言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
“嗯。”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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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裏的項目不想要了是嗎？不想幹就直說，我換人，”言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知道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嗎？”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言策的語氣裏滿是失望，“你二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別在用你以前的那種手段來博取關註，你該承擔責任了，我是不會允許你在公司胡作非為的，別再讓我浪費時間重覆說這些了。”
言裴洺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遠處有海鷗在叫。
“我希望明天能在公司看到你，”言策最後說，“你要是還不想上班，就把項目和位置交出來，去底層給我從頭幹起，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來當你的少爺。”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言裴洺把手機放下，安靜的靠在長椅上。
他靜靜望著遠處，許久許久，輕輕吐出一聲嘆息。
長椅正對著的河面，波光粼粼。有幾只海鷗從頭頂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像是在互相招呼著去哪裏覓食。
浪花一下一下拍打在礁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規律得像某種古老的節拍。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一動不動。
遠處的小廣場上，幾個孩子踩著滑板車沖來沖去，騎自行車的小男孩歪歪扭扭地繞過一個個障礙，後面跟著一個氣喘籲籲的女人，喊著“慢點慢點”。
三個年輕媽媽聚在樹蔭下，推著嬰兒車，細碎的話語順著海風飄來。
“你家樂樂昨天又發燒了？去醫院看了沒？”
“看了，醫生說就是普通感冒，你家那個呢？上次說送去學游泳，後來去了嗎？”
“去了，游得可歡了，他爸每周六帶他去，雷打不動，我老公別的事不上心，就這事積極。”
“男人都這樣，自己喜歡的才上心。”
她們笑起來，笑聲和海浪混在一起。
廣場中央的石雕下面，坐著一對年過花甲的老人。老爺爺頭發全白了，老奶奶戴著老花鏡，手裏拿著一個小布袋。一只棕色的小狗趴在他們腳邊，尾巴偶爾搖一下。
老奶奶拆開布包，掏出餅幹掰碎，一點點餵給小狗。小狗湊上前，歡快地舔舐幹凈。
老爺爺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麽，老奶奶側耳傾聽，而後眉眼彎彎，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笑意溫柔。
小狗吃完餅幹，又趴回他們腳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看言裴洺遠遠望著這一幕，看了很久。
他忽然恍然，自己好像從未見過父母這般溫情相伴的模樣。
他們永遠在忙，永遠在趕時間，永遠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他不知道，年輕的他們是否也曾並肩看過風景，是否也曾擁有這樣平淡細碎的幸福。
關於父母的溫情，他一無所知。
遠處那個騎自行車的小男孩摔倒了，哇地哭起來。他媽媽跑過去，把他扶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土，抱著他哄。小男孩哭著哭著就不哭了，指著遠處說要繼續騎。
推嬰兒車的媽媽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嬰兒車裏的寶寶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石雕下的老夫婦也站起來了。老爺爺把小狗抱起來，老奶奶把布袋收好。他們慢慢往外走，走得很慢，但走在一起。
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去，天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言裴洺依舊坐在那張長椅上。
風吹過來，裹挾著傍晚的寒意，愈發濃重。他攏了攏單薄的外套，依舊沒有起身。
海鷗依舊盤旋鳴叫，浪依舊翻湧不息，遠處游船的汽笛，低沈綿長，遙遙傳來。
長長的長椅足夠容納三四個人，此刻，卻只有他孤身一人。
周圍的熱鬧，好像都和他沒有關系。人群都走了，只有他還在。
他坐在那裏，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看著海面上的光一點點消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陸林的消息。
“今天公司忙不忙？有沒有好好休息？”
言裴洺盯著屏幕上溫柔的字句，指尖反覆摩挲。他打出一行字又刪掉，斟酌許久，再次編輯，依舊全數刪除。
最後他只打了一個字。
“嗯。”
指尖按下發送鍵。
他將手機收好，緩緩起身，沿著來時的棧道，慢慢往回走。
晚風吹起他的外套。
長長的棧道上，只有他一個孤單的背影緩緩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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