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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聖子(1):神明註定的妻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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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聖子(1):神明註定的妻子(1)

帝國的人們相信,聖子是天使轉世。

聖經中說,天使都身負七美德戒律——謙遜、寬容、耐心、勤奮、慷慨、節制、貞潔。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貞潔。

教廷會在信教的民眾之中選取資質最佳、體貌皆優的少年接入宮中從小培養,以便保證其身體與精神的潔凈。

人們相信創世的神明是存在的,他一直在天上默默觀察著凡人,而聖子則是天神和民眾溝通的橋梁,但凡沾染了一絲世俗的汙-穢,都會使這種感應受到影響。

聖子在教廷培養得當後,會在某一天被送往空曠無人的雪山獨自居住,以便侍奉神靈。

而在此之前,整個培養過程,天神都會定期下來觀察,確認自己未來的神使是否嚴格遵守了七美德。

作為被教廷選中培養的聖子,時予知道自己一直做得很好。

每當上一任聖子壽終正寢,教廷都會在舉國上下尋找這位聖子的轉世。但其實大家都默認選擇一場擇優錄取的考核。

教廷面對幾千上萬份備選名單,卻唯獨將孤兒院裏的他選中。而時予也不負眾望,很快便出落成相貌驚人、品行端莊的模樣,十分受民眾愛戴。

教廷的元老們從來不吝嗇對他的誇讚,總是反覆地告訴他,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天神大人滿意的侍從。

而時予也一直在心底默默為了那天期待和努力著。

今天是去教堂給神父——也就是他的養父——禱告傾訴的日子。

穿著白袍的侍女安靜無聲地穿過走廊,懷裏抱著一束美-艷的百合花,來到他們敬愛的聖子大人的臥室旁邊,輕輕敲門。

“時予大人,該起床了。”

沒有回應。侍女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因為往常時予從來都不需要人專門提醒。

每次他們要做出行準備的時候,都會發現他們那品行皆優的聖子大人已經蓋著白色的頭紗,跪坐在神像面前默默祈禱,畫面美得讓人不敢上前去破壞,更別說賴床了。

“聖子大人,您是否身體不適?”

敲門聲反覆幾次,就在侍女即將推門進去的時候,才傳來一聲少年略顯虛弱的聲音:“沒有,我昨日禱告得太晚,今日有些困乏罷了。你去吧,我換洗好衣物便出來。”

侍女不敢違抗聖子的命令,低聲應是,轉身飛快離開。

然而房間內,時予卻楞楞地躺在床上,像是不敢面對一般。搭在被褥上纖細修長的手指死死抓著布料,用力到青筋暴起。他不敢掀開自己的被子。

昨天晚上,他一直身處在夢魘之中,整個人像是被放在溫熱的火上炙烤。睡前喝下的甘露,此刻卻變成了火熱的刑具,像沾著麻藥的刀尖,漫不經心地一下下戳刺著他。

時予難受得不停流淚、掙紮,用教廷教他的最嚴厲的詞匯呵斥、乞求那個劊子手不要再折磨他,然而卻仿佛火上澆油。

最後時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火烤幹了,變成薄薄又扁扁的一片,鬼壓床一樣的禁錮才終於從他的身上褪-去。

然而天也亮了,他已經錯過了晨起禱告的時間。

原本只以為是一場討人厭的噩夢,卻不承想真正等意識回籠時,時予驟然僵在原地。

聖子所穿的衣袍都是特制的薄紗,據說是神明退下的羽翼專門分給聖子穿戴的,一塵不染,睡覺時能夠很好地貼合身體,冬暖夏涼,舒服極了。

然而此刻這層薄紗卻沾染上了汙-穢。

下擺浸滿地貼在褪心,那種黏稠的拖動感無不昭示著弄臟這件衣服的不是普通的水。

除此之外,時予的身體非常不適:一種疲憊的酸軟充斥著每一寸肌肉,尤其是修長的雙腿,稍微動一下,就傳來陣陣刺痛和酸麻。

教廷規定,聖子就連睡覺時的姿勢都必須保持平躺,雙手攤開放在身側,雙腿緊閉,嚴禁有任何歪斜。

時予從小就沒有犯過這項禁令,也因此睡出來一雙又直又細的長腿,如同教堂壁畫上天使的足踝般聖潔無瑕。

可此刻,他的雙褪分明是被人分開的狀態,角度尤其大,根本不像是他在睡夢中因為噩夢亂動就能夠擺出來的.....倒像是人為開的。

時予不敢想下去。仿佛思想只要有一點點滑坡,都是對天神的背叛。

他慌極了,咬著牙勉強撐著酸軟的腰肢起身,將手顫-抖地緩緩試探了過去,又像觸電般驟然收回。

果然。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了。

那雙纖細的、被無數信徒讚頌過的、象征純潔無垢的手,此刻觸到的卻是自己身體上最脆弱,最不堪的傷口。

從小就背誦仁義禮智信的聖子大人茫然無措地咬住下-唇,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天神最看重聖子的貞潔。別說是身體上有一絲汙-穢,哪怕是思想上涉及,也會被無所不能的天神窺伺到。

這也就意味著時予哪怕明知自己受了欺淩,也不敢在腦中思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因為思考本身就是一種罪。

寢宮外的白馬發出嘶鳴聲,像是在不解為什麽運送的對象還沒有出現。

時予知道自己不能夠在父親面前遲到。於是勉強撐著床沿起身更衣。

然而這一動卻仿佛戳到了脊髓神經,他的肌肉分開得太久,稍微一用力就酸得打哆嗦,小腿更是麻木到有些走不動路。那種猶如附骨之疽的黏膩感,哪怕他用清水沖刷再多次,都仿佛清洗不掉。

那具被教廷精心養護了十餘年的、如同聖殿中最純凈的羊脂白玉般的軀體,此刻每一寸皮膚都在無聲地控訴著昨夜的遭遇。

可時予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敢想。他只能將那層層疊疊的聖潔白紗重新裹好,遮住那些淤青,紅腫破皮的痕跡,還有周身那股怎麽也洗不掉的氣味。

一直到他坐進馬車裏,緩了很久,才勉強感覺好一點。

·

馬車轆轆行駛在青石板路上。時予靠在軟墊上,閉著眼,試圖將身體的不適壓下去。

方才那一走動,不僅沒有讓癥狀緩解,反而讓某種被他強行忽略的東西變得更清晰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肌肉酸痛,可馬車每一次顛簸,都會從靈魂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異樣。

如果是疼痛倒還好,然而來的卻是一種空落落的、想要被什麽東西填上的麻。像是身體裏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被一只無名的手悄悄按開了一道口子,有什麽東西正從那道口子裏一點一點地掉出來。

他不受控制地夾緊了該被夾的。薄紗的布料被又被浸得更透,正貼在皮膚上。

馬車的輪子碾過一塊突起的石子,車身輕輕一晃,時予的長睫毛便跟著劇烈地抖了抖,喉嚨裏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喘息。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像是身體在驅使他去找什麽東西摩-擦一下,或者狠狠地夾緊,才能勉強緩解那股要命的難受勁。

更要命的是,那層被“弄臟”的薄紗之下,被“鬼”留下的痕跡正在衣料的摩擦下隱隱作痛。

而更深處的、從未被觸碰過的某間屋子,正在不受控制地翕動著,向外哭泣著透明的帶著淡淡腥甜的眼淚。

那是Omega的升值強在初次受到刺激後,自發的、無法遏制的成熟反應。

可他從未接受過這方面的教導。他只知道難受,只知道恐懼,卻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麽。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侍衛長恭敬的聲音從簾外傳來:“聖子大人,前方有百姓攔路求見。”

時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知道了,我這就下去。”

路上遇到有人哀哭著攔路。這在時予出行的途中非常常見,畢竟只有達官貴人才有資格在聖殿裏親自見到他、清洗汙-穢。

大部分百姓只能靠這種方式在路上守株待兔。時予每每遇到,總會不遺餘力地下車幫助。

他撐著車壁站起身,腿-根又是一陣酸軟,幾乎要跌坐回去。

他咬著下-唇,將裙擺攏好,確保那片濕痕被層層疊疊的白紗遮住,才緩步走下車。

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手裏拉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老嫗涕淚橫流:“聖子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孫女吧!我這可憐的孩子從小沒了父母,身子又弱,看遍了醫生都無用,求您為他洗凈汙-穢!”

時予知道女孩久病不治的原因八成是老嫗買不起良藥,但他面上不顯,還是走過去,向小女孩伸出手。

他走得有些艱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鬼留下的淤青被衣料磨得生疼,而那處沒人能看到的屬於內臟的縫隙也因為走路的牽拉而不斷地產出新的。

他繃緊了內側的肌肉,試圖借助這種方式讓不受控的受控。

小女孩瘦骨嶙峋、黑黃的手指和他的交握在一起,仰起臉,純真的眼睛裏倒映著他蒼白而聖潔的面容。

明明聖子的軀體應該是最為純凈的,可以凈化一切汙-穢和疾病,可身上的種種不適卻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已經遭遇的一切。

面前滿心滿眼都在等待著他給予救贖的兩個百姓也絕對想不到,他們冰清玉潔的聖子大人,此刻正在偷偷跟什麽東西做對。

小女孩忽然瞪大眼睛,脆生生地喊:“奶奶!哥哥耳朵紅了!”

老嫗楞了一下,嚇得肝膽俱裂,一把捂住孫女的嘴:“不可妄議聖子的身體!”

時予被點破之後,耳根的紅暈彌漫得更大更濃。

他強裝鎮定,抿著嘴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卻垂著長長的睫毛,再不敢和孩子對視。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著他,屬於孩童的大眼睛閃過一絲不解。

“不可妄議”——她從有限的圖物上看到過,意思應該是很尊敬,地位很高的意思。

但如果不能夠隨便議論聖子大人的身體的話,那為什麽還要給聖子大人穿著那層會露出腿-根的薄紗呢?

象征著純潔的白色從頭到腳將美人姣好的身段裹住,卻偏偏單薄到透明,還要露出白皙的雙腿,行走時若隱若現一點玉色。

這實在是非常不得體的穿法。

不是說聖子大人是天神座下的天使嗎?天神為什麽會要求自己的神侍穿成這副模樣呢?

女孩用淳樸的眼睛目送著臉越來越紅的聖子哥哥離開。

聖子哥哥的走姿有些詭異,像是夾著腿-根,讓小女孩不禁感到擔心——聖子哥哥是不是腿上也受了傷?

她不好意思說出口,想拉一拉奶奶的衣袖讓他去問一下,然而卻見侍衛迎上來,手裏抱著一個布包,裏面裝的是藥品和一些銀錢。

·

時予重新坐回馬車裏,方才那一番走動讓身體的不適又加重了數倍。他幾乎是將自己摔進軟墊中,雙腿並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的街景從平民區漸漸過渡到貴族區,最後,一座恢弘壯麗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盡頭。

教廷到了。

白色的穹頂直插雲霄,數人合抱的廊柱上雕刻著天使降世的浮雕,每一道線條都精妙絕倫,仿佛是神明親手所刻。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傾瀉而下,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色。空氣中彌漫著乳香和燭火的氣息,莊嚴得讓人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無數身著白袍的神職人員從兩側的回廊中穿行而過,見到時予的車駕,紛紛駐足垂首,恭敬地行禮。

時予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車。

他繃直脊背,將雙腿的酸軟和那處的不適全部壓進不動聲色的面容之下。每一步都走得端莊從容,白紗在身後輕輕曳地,銀色的長發被金環束起,露出一張精致到近乎不真實的、沒有表情的臉。

沒有人能看出這具聖潔的軀殼之下,正是一副怎樣的模樣。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神父,時予仿徨不安的心便安定了不少。

他是被神父從一個抱著人小腿走來走去的小孩,養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的。

雖然沒去過正式的學堂,但神父教導給他的每一堂課都讓他受益匪淺。

整個教廷的內部雖然披著一層神聖的榮光,但內部的權力傾軋鬥爭半點不少——遍布整個帝國的教廷如此榮光大震,甚至讓皇室都要恭恭敬敬地來參拜,這些全部都是他的養父只手運轉的成果。

時予打心底裏仰慕這樣的強者。他的使命就是將來被送往雪山成為天神的神使,這也是神父對他的期望。時予不會讓養父失望的。

可是越往裏走,越接近那扇熟悉的門,他的眼眶就越酸。

他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了。

一路走來的那些委屈、恐懼、茫然,全都在看到門縫裏透出的光時湧了上來,堵在喉嚨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站在門口,透過半掩的門扉,看到神父正在向底下的官員布施。

神父的身高超過兩米,像是巨人一般。英俊的臉上是莊嚴肅穆的神情,冷漠得拒人於千裏之外,讓人不敢直視。

時予盡管比起當年的豆丁已經抽條發育長高了許多,但站在父親面前還是像土丘和大山一樣的差距。

周圍的侍從們都是一模一樣的恭敬表情,然而在擡眼看到時予時,神父微微露出一個笑來,朝他招了招手。

換作往常,時予早就快步像小狗一樣跑過去撲進養父的臂彎裏。

然而如今他實在是邁不開腿,只能低垂著頭,有些喪氣地緩步踱過去。

周圍的人、侍從無需多言便自發散去,大門關上,空曠的神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怎麽了,我的孩子?”

父親果然已經將他的異常盡收眼底,寬容地擁住了他。

手腕的熱度很大,手掌很大,掌心的溫度奇高,貼著他的後心。

時予像個小孩一樣,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眼眶緩緩流下來,打濕了那張精致到讓人忘記呼吸的臉龐。

“父親......我想懺悔。”

神父深邃的眼眸註視著他。

“我...我在來見您的那天晚上,在夢裏被……”

時予茫然地動了動嘴,他其實並不怎麽知道具體在夢裏被做了什麽,只是覺得那個地方有異樣的感覺,顯然是不好的。

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又覺得羞窘,支支吾吾地摩-擦著腳踝:

“就是夢,做了夢,醒來之後那裏就很難受,腿也很疼。”

換作往常,這樣直接地說出那種部-位,顯然是會辱沒一個純潔的聖子應該做的準則。

然而神父某種意義上也是神的化身,在神面前傾訴自己的困惑和不堪,都是會被原諒的。

時予滿心滿眼地深深信任並且敬愛著天神,也敬愛著自己的養父。

於是他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就連方才身體上那股麻意都努力形容著,想要讓父親知道。

因為他知道,養父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果不其然,父親將他攏在懷裏,大手輕輕撫摸著他那頭銀緞般的長發。“現在還在痛的話,可能是破皮了,需要塗藥。”

時予擡起下巴,碧綠的眼睛濕-漉-漉地註視著養父,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孩子,把衣服撩起來。”

神父的聲音低沈而平穩,讓人心安:“我需要看一下傷口情況,再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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