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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聖子(完):神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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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聖子(完):神明的妻子

時予咬住下-唇,無比信任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去,手指拎起垂落到腳踝的衣擺,一層一層地往上挽。白紗堆疊在腰際,露出底下大片赤-裸的、從未被日光親吻過的肌膚。

他知道受傷的地方在哪裏,所以想要給神父直接展示自己已經傷到了什麽地步,甚至微微向前彎了下腰,以便能夠看得更加仔細。

聖子的面龐依舊是世人所崇敬的聖潔完美,那雙碧綠的眼睛晶瑩剔透,像是被水洗過的寶石,根本看不見一絲邪意。

然而身體上暴露的姿勢卻和這張純美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像是聖壇上供奉的羔羊,將自己最柔軟的部-位毫無防備地呈上了祭臺。

手臂被握住,向後拉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神父高大的身軀宛若巨人,時予被環著腰抱上膝頭,毛茸茸的腦袋只能夠到神父的肩膀。

作為天神選中的神使,時予平日裏除了天神賜予的外衣以外,裏面是什麽都不能穿的。

此刻他將衣服掀開後,坐上膝頭的便是赤-裸的肌膚。驟然觸碰到神父粗糙的布料,時予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在——這樣似乎不夠得體。

但在神父面前,做什麽又都是合理的。他一時間有些矛盾地僵住,纖瘦的後背貼著父親堅硬的胸膛,像一只被攏進鷹翼下的雛鳥。

下一秒,時予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有什麽東西從身後探了過來,精準地落入了那處他從未正視過的隱秘縫隙。沒有半分遲疑地沒入了底。

“別……!”

他驚喘出聲,腰肢猛地向前彈了一下,卻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胯骨。

白紗堆疊在腰際,隨著他的掙紮簌簌滑-動,露出更多不設防的軟肉。神父的手指沒有抽出來,甚至更往裏送了一截,緩慢地、不容拒絕地碾過。

“什麽感覺?”

“您為什麽要……為什麽要把手指……嗯……”時予的尾音碎成了氣聲,他咬不住那截呻-吟,只能任由它從喉嚨裏漏出來。

怪不得要讓他坐著。如果剛才是站著的話,恐怕那一下時予就會直接跪倒在地上。

但即便是坐著,時予還是變得癱軟了,像是渾身經受過無數禮儀培訓的骨頭被抽了筋,變成了一灘溫熱的、沒有骨架的面餅,軟趴趴地只能向後靠在養父的懷裏,連並攏膝蓋的力氣都沒有。

那層薄紗堆疊在他腰腹之間,遮住了分明的地方,卻遮不住那張精致臉龐上逐漸彌漫開的緋-紅與水光。

“我在檢查,孩子。”神父的聲音平穩低沈,像念誦經文一般從容。

時予一驚,連舌頭都控制不住地吐了出來,舌尖軟塌塌地搭在下-唇上,含含糊糊地問:“可是,神父大人?我感覺我的.....我的那個,我的肚子裏沒有受傷。”

“真的沒有嗎?”

他的養父的聲音無論何時都如此平靜淡然,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可以撼動他的事情,不像個真的人,更像是一尊會呼吸的、體溫過高的神像。

骨節寬大的手指被緩緩出來,帶出一陣黏膩的水聲。

那指尖懸在聖子的眼前,亮晶晶地、一絲一絲地拉出透明的銀絲,在昏暗的教堂燭光下折射出光澤。

“小予。”神父的聲音微沈,“這是什麽?”

時予簡直要暈過去。他看著上面拉絲的液體,手足無措地搖頭:“我……小予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沒有人教過他這些。教廷只教會他如何跪拜、如何祈禱、如何在世人面前維持一張無欲無求的臉,卻沒有告訴他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會在被觸碰時流出這樣不知羞-恥的東西。

“如果沒問題的話,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些銀絲代表著什麽,但時予能夠從養父的口氣中聽出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紅著臉,羞窘地低下頭,試圖將手伸到後面遮住那處不斷滲出液體的,想要阻止神父的再次檢查。

但這種阻止當然是徒勞的——他像花苞一樣細嫩的手指很快就被重新拉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熟男人的,重新進行著檢查。

“小予長大了。”

神父的聲音裏有某種時予聽不懂的、沈甸甸的東西。他極力地揚著下巴,緩解那種快要被摸到內臟深處的錯覺,碧綠的眼眶裏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但還是盡力回答養父的話:“是的……小予馬上就可以去做天神大人的神侍了。”

他咬著牙,握緊了養父肌肉分明的小臂,指甲陷進堅硬的皮肉裏。

“.....但是,神父大人,請您不要再增加了,我感覺,很奇怪,真的。您是在找我的傷口嗎?”

他不敢低頭看。他能感覺到,方才神父展示給他看的那根手指上沾著的東西,正由於接連不斷的攪動而源源不斷地向外傾瀉。

要不是礙於坐姿問題,那些透明的、黏膩的液體恐怕早就順著他的大-腿流到了膝蓋,再滴落到神父深色的衣袍上,留下深色的、羞-恥的濕痕。

時予知道,這肯定是因為他有某個內臟受損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現象。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是流血,但肯定不是好事。

“小予的身體很特殊,有一個可以孕育生命的地方。”

神父不緊不慢地說著,指尖彎曲成某個刁鉆的角度,在那團從未被造訪過的軟肉上畫著圈,“等小予成年後,這裏也會發育完全。如果沒有懷上子嗣,就會出現這樣排出的液體。”

“孕育生命……”時予有些茫然,“我嗎?那我是要生下天神的孩子嗎?”

身後正在探索傷口的手指頓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停滯短得幾乎可以忽略。

神父沒有回答他,而是按下去。

“找到了。”

時予的反應是劇烈的。那不像是指尖按壓,更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釬貫穿了脊梁。

他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出於本能想要將體內的異物甩開,卻被一只手死死按回了膝頭。無處可逃。

檢查傷口的人造醫療器械檢查著那個所謂的他的房子。

神父又問他:“什麽感覺?”

時予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小口小口地喘息著,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聞言真的抿起嘴認真感受起來那種從骨盆深處向外翻湧的、陌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湧動感。

然後他開始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腳尖,連那兩排細白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覺得很舒服,很喜歡。”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一種茫然。

“我.....是不是做錯了?這樣的話,天神大人看到了還會想要我做神使嗎?”

他沒有能夠聽清神父是怎麽回答他的。

因為那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滅頂般的強烈感覺已經蒙蔽了他的眼睛和耳朵,什麽都看不見了,什麽都聽不見了。

教堂穹頂上的彩繪聖像在淚水中融化成一團模糊的光暈,乳香的氣味變得辛辣刺鼻,只有給他做檢查的是真實的。

第一次被開發的身體無法承受那麽多,他只能專心致志地等待浪潮最強的那一波到來。

時予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麽,只是本能地弓起腰、繃緊腿,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只差最後一松手。

然而就在前一秒,正在檢查的卻幹脆利落地抽開了。

所有的張力在瞬間斷了弦。

時予可憐地頓住了。那種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的空虛感比任何疼痛都要難熬。

他下意識地回頭,濕-漉-漉的碧綠眼睛失焦地尋找著什麽,手指抓緊了神父的手臂,指節泛白,無聲地挽留。

“要學會克制。”

男人的聲音低緩,他低下頭,將嘴唇輕輕落在聖子沾滿薄汗的額角,像一位真正的父親在安撫受了委屈的孩子。

但那吻落下的位置,離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太近。

控制和隱忍也屬於七美德的一種。

因為想要在外人面前時刻保證自己的禮儀和謙遜,就意味著從小就要壓抑自己真實的作為人的本性和欲-望。

時予在這方面已經非常熟練了,所以他雖然難受得快要哭出來,他卻還是如善從流地點了點頭,咬住唇角,將那聲即將逸出的嗚咽咽了回去。

那陣顫-抖過去後,他繼續接受檢查。

但第二次建立在第一次積累的閾值上,顯然不再那樣好忍耐。

才不過三兩下,時予就有些驚慌地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銀色的長發隨著他搖頭的動作甩出濕潤的弧度:“我要忍不住了……我要變成壞孩子了。”

“沒事的,小予做得很好,很棒。”

神父的聲音像一張柔軟的毯子將他整個人裹住。

“沒關系的,小予一直都是很乖很棒的好孩子。傷口沒有問題,發育得很好。”

“........”

時予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養父懷裏,衣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落了下來,遮住了那片狼藉。

他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的睫毛濕透了,視線模糊一片。神父的手掌覆在他後腦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發絲,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發層,燙得他眼眶發酸。

時予從教堂回來後,一整天都有些暈暈乎乎的。

那種感覺像是已經嵌進了他的身體裏,久久無法散去,時不時就要狠狠悸動一下,從骨盆深處蕩開一圈溫熱的漣漪。

侍女觀察到聖子大人在發呆,以為他只是在神父那裏進修了新的經文,正在心中研讀,於是沒有上前打擾。

殊不知這尊清冷高潔的美人像內裏是在回味什麽東西。

時予的確快要成年了。在被正式送往雪山長駐之前,他還要先經歷幾次儀式,也就是提前住進去熟悉一番環境。

他花了幾日來平覆心情——他的養父果然是無所不能的,上次給他徹徹底底地治療了一遍後,時予發現自己真的好受了一些。

那處一直隱隱作痛的傷口不再滲出液體,腿-根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他再次摒棄了雜念,全身心投入儀式的前期準備工作之中。

時間很快就到了儀式前一天的晚上。時予照常結束了禱告,在侍女的陪伴下回到自己的房間,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自從上次的噩夢結束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情況,想來應該是神父將他身上的汙-穢驅逐了。

然而像是感應到了他心中所想,時予再次陷入了那種難堪的境地。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他竟然保留了一半的意識。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住了,雙腿再次被掰開,但就是醒不過來。

眼皮沈得像灌了鉛,四肢百骸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床榻上,只有皮膚上的感知是清醒的——清醒到幾乎要將人逼瘋。

一股陰冷的感覺包裹住了那處愈合不久的傷口。冰冷的觸感像蛇一樣貼著皮膚,將它掰開、檢查,指腹碾過那些尚未完全消腫,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殘忍的耐心。

一個低沈的聲音嗤笑道:“怎麽腫成這樣?自己偷偷玩了嗎?嗯?新娘?”

時予瞬間應激了。

他只能接受天神或者神的觸碰——這是教廷教他的,他的身體只屬於神明。

這樣毫不客氣的觸摸和陌生人的聲音,顯然已經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範疇。

他不停地想要掙紮,激烈的意識沖撞著束縛他的網,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蛾,翅翼撲騰得再用力也撕不開那層透明的囚籠。

似乎感覺到了時予的掙紮,冰冷的黑霧隨手一擡就將他制住。那力道不重,卻精準得像一把鎖,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將他整個人展平在床榻上,連蜷縮都做不到。

“新娘。”

黑霧喚他莫名的名字,輕嘲:“你真以為你的天神是神廟裏供奉的人類的模樣嗎?告訴你吧,他比你在聖經中見到的所有畸形的怪物模樣都要可怕。”

這該死的邪徒,竟然連天神都敢詆毀!

時予更加憤懣。要不是睜不開眼,他真的會抽出床下的短刀,和折磨他的黑霧同歸於盡!

可他的心聲卻在源源不斷地洩露,像是一個破了洞的水囊,擋都擋不住。

那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孩子。

黑霧愛憐地打量了掙紮的聖子一番,視線從他的臉一路滑到鎖骨,再滑到那層薄紗下若隱若現的起伏。

“既然知道教堂知曉一切,怎麽不給你再多餵胖一點呢?”

“新娘,你這麽瘦弱的軀體,到時候怎麽承受你信奉的神明的玩弄?”

黑霧擦過他的面頰,力道很溫柔,像情-人之間的撫摸。

“審美倒是值得肯定,怪不得你每次輪回都會被他咬著不放。”

察覺到黑霧隱隱有將他身上籠罩的白袍褪下的趨勢,時予真的無法按捺了。

他咬住自己的舌尖,鐵銹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用那一瞬間的刺痛硬生生將意識從深潭中拔出了一截。

卻在下一瞬便被捏開了嘴,意識重新被黑霧中湧出的手臂拉下去。

“你給光明神那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守著什麽?反正到時候也是要被捅開的,不如我先提前幫你放松一下,到時候少受罪。”

“不要……不要……”

最後還是被抱了起來。但還好只有褪遭殃。

時予感覺自己的雙腿被架在某個寬闊的肩頭,整個人像一匹小馬駒一樣被顛簸著上下搖晃。

他的背脊貼著黑霧冰涼的胸膛,那種被劈開的感覺從腿-根一直蔓延到喉嚨,讓他連哭都哭不出連貫的聲音。

在騎馬一般瘋狂上下的搖晃之中,他聽見黑霧說:

“你信奉神明,無非是認為光明神可以為這個世界抵禦黑暗。如果你想要守護的是這個世界,那就不要拒絕我。”

黑霧沈聲笑,那笑聲低低的,從胸腔裏滾出來,震得時予的後背發麻。

“流了好多啊,新娘。不是說聖子最重要的就是貞潔嗎?你已經背著光明神偷偷談了不少男朋友了吧?”

“你看,已經變成深紅色了。”

時予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多汙言穢語,每一個字都像蘸了毒的針,紮進他的耳膜。他恨不得將自己的耳膜戳破,恨不得將這段記憶從腦子裏連根剜去,然而卻被摩-擦的快-感搞得渾身發麻,連咬舌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能做的只有無助地流淚,讓那些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進發絲裏,再被黑霧伸出的冰涼指尖一顆一顆地抹去。

···

第二天,時予照舊沒有能夠提前起床。他甚至沒有聽見侍女的敲門聲,被輕輕拍醒時才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什麽。

侍女擔憂地彎下腰,聲音輕柔得像怕驚動了什麽:“聖子大人,您的臉……怎麽這樣紅?”

時予卻像觸電了一般擡手擋住自己,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膚時才發覺燙得驚人。

“.....我沒事,你們走吧。我要洗澡。”

教堂的確最看重神侍的貞德。因此在前往雪山面見神留下的軀體之前,時予要沐浴焚香三遍,直到通體潔凈、沒有一絲汙垢為止。

他的侍女們早早便在凈池中鋪滿了清晨采摘的百合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池水被地熱熏得微溫,氤氳的白霧在玉石臺面上方繚繞。

在踏入由玉石打造、鋪滿了百合花的凈池時,時予充滿了惶然。

他緩緩褪下那層被揉皺的白紗,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

大-腿內-側遍布著青紫的指痕,臀尖甚至被拍打出了一片紅痕,指印清晰可辨,一看就知道經歷過什麽。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竟然被黑霧擺弄成趴伏的姿態,宛若在出行時街邊看見的繁衍的犬類,便覺得不堪受辱,面色漲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以這樣的軀體去覲見神明,真的不會引來神罰嗎?

還有那團黑霧到底是什麽東西?憑什麽說想要守護世界,就要滿足它的欲-望?

時予很想再撲回自己養父的懷裏向他求證詢問。

然而期待著禮儀的民眾早就已經堆滿了街道,馬車也在外面等待著。他騎虎難下,只能咬著牙,披上外袍走出去。

銀色的長發被一條藍色的發帶高高束起,露出修長潔白的肩頸。

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層薄紗外袍披在身上,隨著步伐輕輕飄動,像一朵行走的雲。

一路上萬民歡呼朝拜,他們跪在街道兩側,將手中的花瓣和谷物高高拋起,乞求聖子能將美好純潔的祝福賜予他們。

時予受之有愧,那些歡呼聲像刀子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強撐著將手中沾滿晨露的花瓣拋灑出去後,便遮面逃回了馬車。

簾幕放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軟墊上,將臉埋進掌心。掌心是涼的,臉是燙的。

馬車轆轆向前,駛向那座白色的雪山。駛向他的神。

·

馬車在雪山腳下停住。侍女將一層白紗覆在時予的頭頂,他便獨自踏上了通往山巔聖堂的石階。

雪很厚,每一步都陷下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卻吹不動他身上那件神明賜予的白袍——它安靜地垂落在腳踝,紋絲不動,像是有某種意志將它牢牢按在了這具單薄的軀體上。

時予走了很久,久到雙腿的酸軟從隱隱作痛變成麻木,那扇門才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聖堂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宏大。

穹頂高得仿佛要刺破天幕,數人合抱的石柱從兩側延伸向深處,消失在朦朧的燭光裏。

正中-央的神像由純白的石膏雕成,仰頭望去,只能看到祂垂落的下頜線和微微彎起的唇角——僅僅是那一小截弧度,就讓人心底生出跪拜的沖動。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時予一個人跪在那裏。與神像相比,他像一粒塵埃,像一只匍匐在聖壇下的飛蛾,渺小到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雪山終年不見人煙,與一尊雕像為伴,就是每個聖子的宿命。

聽起來似乎有些披著神聖外衣的殘忍,但實際上歷任聖子的壽命都遠超平均值,像是真的得到了神的祝福,無一不是壽終正寢。

時予也曾好奇過他的先輩們有沒有留下關於和神朝夕相處的只言片語。

可他貴為聖子,卻查不到任何關於先輩的記載——前輩們長什麽樣子?出身是否高貴?又是怎麽被選入宮中的?一點記錄都沒有。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因為獨占欲從歷史中抹去了。久而久之,時予也就放棄了好奇。

終於見到了一直崇敬供奉的神明,時予的心臟激動得跳快了許多,血液往頭頂上湧,精致的臉蛋變得漲紅。

他跪在神像腳下,虔誠地叩首,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良久才擡起身體。

他想到昨晚被黑霧欺辱的經歷,委屈地垂下眼睛,將手輕輕搭在石膏雕刻的神像白袍下擺,低聲傾訴自己遭受了怎樣的屈辱。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麽似的,一字一句地講述那個夢——那些看不見的手,那些無法抗拒的觸摸,以及醒來後滿身的狼藉。

在說到“黑霧調笑他流的水可以將整張床單打濕”的時候,時予莫名感覺手下的雕像震動了一下。

聖子頓住了,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疑惑地擡起頭。神像的面容依舊慈悲而遙遠,低垂的眼瞼下空無一物。

然而就在這時,周身披著的、神明賜予他的獨一無二的白袍,卻仿佛驟然間被賦予了生命。

它動了。

當然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織物纖維內部的蠕動。整件白袍像一只蘇醒的白色巨獸,張開身體,將時予兜頭罩了進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時予楞住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雙腳卻被袍擺纏住了。那布料明明薄如蟬翼,此刻卻重若千鈞,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個蠶蛹。

他沒有掙紮。十分乖巧地任由自己被困在裏面,擡起頭詢問:“您有什麽旨意啊啊啊——!”

話音未落,白袍驟然露出了猙獰的模樣。

那些原本服帖垂落的褶皺像是活了過來,化成了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指。

它們不再是織物,而是柔軟的、溫熱的、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力道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有的攀上了他的腳踝,沿著小腿一路向上,將他的雙腿強行分開;有的纏住了他的腰,將他從跪坐的姿態提了起來,又重重地按了回去。他被按在地上,身體弓成一個屈辱的弧度,像一只被捏住後頸的貓崽,無論如何掙紮都逃不出這張白色的網。

白袍略顯粗暴地闖了進去,沿著那處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一路碾壓。不是一根,是好幾處——前面也在被狠狠地搓揉,那兩枚被反覆摩挲過的凸-起被布料上某處忽然凸-起的紋路夾住,細密地碾磨。

身後則被袍擺的一角抵住,像一根無形的楔子,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楔入了他的身體。

“什麽.....不要……怎麽會……”

聖子崩潰地哭喘著,手指徒勞地撕扯著身上的衣袍。指甲刮過那些光滑的織物表面,卻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

那件聖潔的、象征著神明庇佑的白袍,此刻成了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刑具,將他從頭到腳包裹、纏繞、侵蝕。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膝蓋卻被袍擺猛地一拽,整個人向前栽倒,跌倒在神像面前鋪滿的花叢之中,銀色的長發散落一地,被白袍卷著、纏著,像一片被蛛網捕獲的月光。

他蜷起了身體,可白袍不給他躲避的機會,像無數條柔軟的蛇,鉆進他的腋窩、腰側、腿-根,將那具已經癱軟的身體重新攤開、展平,像在鋪展一幅被揉皺的絲絹。

很快他的力氣便耗盡了。

時予茫然地喘著氣,碧綠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唇半張著,連合攏的力氣都沒有。

白袍還在動,不緊不慢地,像在玩弄一件精美的瓷器。他被自己的衣服玩弄得渾身發-抖,每一次顫-抖都會引來更深的入侵,都會帶出更多的水液,將身下的石板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神像依舊垂著眼,註視著他的妻子,唇角那一截慈悲的弧度紋絲未變。

覲見神明的儀式無疑是漫長的。

一直到天色濃黑,教會的侍從才排著隊從大廳等候的區域一路蜿蜒至內堂。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那些白袍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聖子大人,您可以出來了。”

沒有回應。

“聖子大人?”

幾度催促都沒有回響之後,前方的侍衛對視一眼,彼此詢問著是否要強行闖入。

就在他們低聲商議的時候,門終於被推開了。

他們高潔無雙的聖子扶著門框,緩緩走了出來。

白袍依舊明亮得近乎反光,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聖潔的光暈。銀色的長發被重新梳理整齊,垂落在肩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垂著雙眼,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將眼底的水光和浮紅一並遮了去。月光太淡,照不清他臉頰上尚未褪-去的潮-紅,也照不清他唇上那幾道被自己咬破的齒痕。

“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含-著一口碎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微微的顫意。

侍從們低下頭,不敢多看,恭敬地應了一聲“是,聖子大人”。

祭祀的車隊趁著夜色將結束了禱告的聖子擡了回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回頭看看那聖殿裏祭祀的地上。

——一件沾滿了各種汙-穢液體的罩袍皺巴巴地被丟在了神像腳下,褶皺裏還殘留著未幹的濕痕,像是剛剛被從某個人身上剝下來,甚至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很難想象穿著它的主人被經歷了什麽。

“新娘……”

回蕩的聲音順著山風呼嘯而下,傳到靠著馬車閉目養神的聖子的耳中。

那聲音不像人聲,也不像風聲,更像是什麽東西從很深的、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濕-漉-漉地貼上了他的耳廓。

時予搭在膝頭的手指緩緩收緊了。

他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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