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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撞見 林初聞目睹江微雲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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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撞見 林初聞目睹江微雲殺人

雙刺是近身武器, 那矮個兒從上而下的攻勢幾乎沒占到什麽便宜,江微雲輕輕側身便躲過一擊,轉身的瞬間, 她反手揮劍砍向矮個兒, 矮個兒沒料到區區一個女子力道竟如此之大, 只用了一只手抵擋, 被連連震退好幾步。

矮個兒腳下一沈, 穩住身子, 瞳孔緊縮,殺意迸現。

江微雲的眼神也沒客氣多少,她的劍尖須臾之間便刺到矮個兒身前, 這回矮個兒知道要用兩只手抵擋了,可劍刺相接的一瞬, 江微雲一腳躍過劍下, 踢在矮個兒下三寸,將他踢出石階之外。

高個兒看自己的同夥敗下陣來, 立刻飛身相助。

他的功夫比矮個兒要厲害些, 長槍耍起來也有章法, 槍槍都是往要害之處刺去。

江微雲躲過幾槍後腳尖纏住長槍,用力向上一挑,將長槍挑飛出去。

沒有了武器的高個兒更不是江微雲的對手,他還想赤手空拳地和江微雲過招,江微雲一轉身, 一段白綾從她袖口飛出, 纏上高個兒的脖子。

這時,矮個兒終於爬了回來,他見高個兒被勒得青筋突起, 恍然明白過來他倆根本不是江微雲的對手,於是慌張地後退兩步,順著石階就往下跑。

江微雲將白綾的一端甩過坊頂,繞在柱間,高個兒陡然懸空而起,雙腳亂蹬,雙手掙紮著想解開白綾。

看矮個兒已經跑遠,江微雲隨即取下一根細簪,往他逃跑的方向射去。

一道寒光劃過,細簪還未碰到矮個兒,他竟然就發出一聲尖叫,倒在了石階之上。

矮個兒倒下的瞬間,一個人影浮現在江微雲的眼前,林初聞立於石階之下,平穩地接住了江微雲的簪子。

坊下的銅鈴簌簌作響,江微雲身後還掛著一人,她站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

林初聞卻如尋常那般,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階,繞過矮個兒的屍體,走到江微雲面前,擡手將細簪插回江微雲的發間。

江微雲眼裏的狠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困窘。殺人不是第一遭,可怎麽偏偏遇到林初聞了,此事可大可小,她該如何解釋才合理?

兩人站在同一層石階上,江微雲內心波濤洶湧,林初聞卻神色平平。

好不容易平複了一些,江微雲磕巴著開口:“我…”

“功夫不錯。”林初聞評價道,並未追問其他。

江微雲擡起眼睛,林初聞是在誇她嗎?她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初聞:“找個地方歇息。”

哦,也對,這麽晚了是該休息了。

江微雲走到吊死的高個兒身前,翻了兩下,找到他的玉牌。

都欺負到她眼前了,這塊玉牌就當給她賠禮吧。

她拿起玉牌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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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才兩分,浪費她好一會兒呢。不過她又轉念一想,他倆也確實只配得上兩分。

她指了指石階下的矮個兒,對著林初聞道:“那人的玉牌給你了,他是你殺的。”

林初聞輕輕抿唇,“嗯”了一聲。

拿了矮個兒的玉牌,二人一起往石階之上的院落走去。

這院落和山下的差不多,都是幾間屋子挨在一起,裏面雖然燈火通明,卻不見一個人影,想來是高個兒矮個兒故意引人前來的。

兩人在院子裏環視一圈,走進主屋,江微雲雙手輕輕搭在窗沿前,半瞌著眼,露出一絲倦容,今日發生太多事了。

林初聞立於江微雲身旁,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不是說要和其他人一起走嗎。

江微雲輕輕嘆氣:“我們在追魂殿走散了。”

林初聞:“那你後續有何打算?”

江微雲看向窗外,漆黑的一片夜色中尋不到一點光亮,“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輕嘆一聲,覺得自己還是該解釋一下,於是轉頭看向林初聞:“你不問問我怎麽會武功嗎?”

林初聞卻對此事不甚執著:“你若不想說,就不用說。”

江微雲:“其實也沒什麽,是在岳淩的時候學的。”她頓了一下,“這些年,我在太清觀學到了不少東西。”

江微雲倚窗而立,提到太清觀時,眼中多出幾分溫柔,融化了林初聞眉宇間的寒意。

看來她在岳淩過得不錯。

那便好。

江微雲餘光往墻上的地圖一瞥。

“嗯?”

她走到地圖邊,仔細打量起來。

按墻上的地圖,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守界,在這不遠處有個地方叫九桑,可在江微雲的地圖上,並沒有這個地方。

林初聞翻開他的地圖,也未見此地。他們的地圖都是上山之前流坡山的弟子給的,故意略去此處,有何用意?

“去看看嗎?”林初聞雙眸轉深,探究之意顯露。

江微雲盯著九桑二字出了神,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地方和落羽有關,而且還是上山的途徑點。

眼下她已經不可能再返回追魂殿了,還剩八天,她要前往落炎臺才行,即便再不解這場爭奪的規則,也只有先照著做了。

江微雲沈思良久,對上林初聞的雙眼:“明日一起去看看吧。”

兩人在守界小院休息了一晚,翌日一大早便往九桑出發,由於流坡山給的地圖上沒有這個地方,他們只得事先臨摹一份墻壁上的地圖。

按照指引,沒用多久他們就到了地圖上九桑的位置,可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卻只有一片樹林。

晨曦的光鍍在他們身上,卻照不進林子林分毫,眼前這片樹林幽靜得像能吞噬日月。

一塊石碑立於林外,警示邊界,穿過這片樹林是萬丈懸崖。

兩人相視一眼,江微雲道:“進去看看吧。”

剛踏出一步,一陣狂風平空襲來,吹得周圍樹木發出沙沙的狂響。

江微雲正欲伸手遮擋,林初聞已把手舉到她的額前,袖袍之下,兩人一同躲避襲來的風沙。

江微雲艱難地看向林初聞,林初聞也不清楚這怪風從何而來。風勢漸大,江微雲眼看就要頂不住了,林初聞只好扶過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裏。

雖有衣袖遮擋,但這風來得十分猛烈,江微雲下意識地將頭偏向林初聞,好一會兒,風勢才漸漸減弱。

林子恢複了平靜,林初聞眼角卻輕顫,江微雲就在他的方寸之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灑在他的頸項。

江微雲長舒一口氣,感嘆道:“還好沒一直吹。”

這時,他們才驚覺林中多出一人。

眼前之人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拐杖,從身上的藏藍色團花長袍來看,應該也是流坡山的人。

他往前一步,對著江微雲林初聞道:“兩位小友,此處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請改道吧。”

江微雲回道:“老人家,您又不知我想要的是什麽,怎麽輕易便說沒有呢?”

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笑道:“最近的年輕一輩啊,都是一個樣。”

都?

難道已經有人來過了嗎?林初聞江微雲面面相覷。

那位老者又道:“你們猜得不錯,已經有好幾波人來過這裏了,有的進去了,有的沒有進,看你們怎麽選。”

林初聞問:“如何選?”

“想進去,需將身上的玉牌交給我,不過我要先說清楚,無論生死,我都不會還給你們。”

他們兩人的玉牌,一塊有十分,一塊有八分,就這樣交出去了豈不可惜?

江微雲卻一副沒所謂的樣子,直接就把玉牌交到老者手裏。

老者翻開一看,問:“你叫徐百愁?”

江微雲點點頭:“沒錯。”

林初聞眼底一閃,也順手將“黃一嘯”的玉牌遞給老者。

老者盯著他們看了半刻,最後一個無奈的眼神,輕嘆口氣:“也罷,你們選吧,走左邊還是右邊。”

江微雲問:“左右有何不同呢?”

老者:“左邊可暢通無阻,是給有緣人的路,右邊機關重重,至今無人能過。”

江微雲:“那我們要走左邊。”

聽到這話,老者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我看兩位並非有緣人,恐怕你們只能從右邊進了。”

林初聞目光一凝:“何謂有緣人?”

老者答:“有緣人自然知道他是有緣人,你既發問,那便不是。”

林初聞眉稍微沈,沒再開口,江微雲見那老者死守著左邊不讓進,淡淡道:“那我便來當這破關的第一人。”說罷便和林初聞往右邊走去。

初到這片樹林他們便覺有異,經過那個老者一鬧,怪異更甚。

太安靜了,別說蟲鳥蹤跡,就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整片林中只有林初聞和江微雲的腳步聲。

兩人並肩慢慢向前探,越往裏走天色便越暗,周圍漸生出薄霧,走到其中一棵樹下時,江微雲“啊”的一聲。

這棵樹,是他們之前經過的樹。

樹幹上有她留下的劃痕,她怕有其他人也這樣做,特意留了個別出心裁的樣式,不會錯的。

江微雲和林初聞相視一眼,手中的劍都握緊了幾分。

兩人提起萬分的註意,繼續往前走,直到又一次看到相同的記號,他們不得不停下來商量對策。

這裏其實不算危險,除了走不出去之外,還沒遇到其他的事情,江微雲提議:“要不我們分開試試?”

林初聞神色一凜:“不可。”

江微雲:“那你說怎麽辦?”

他沒接話,只凝視著江微雲的眼睛。

“怎…怎麽了?”被這樣盯著,江微雲有些不自然。

林初聞把目光轉向江微雲做的標記,正色道:“或許是眼睛騙了我們。”

江微雲:“什麽意思?”

林初聞:“這裏所有的困惑,都來自我們的眼睛。”比如遮天蔽日的樹林,周而覆始的標記,不知來源的薄霧,只要閉上眼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江微雲一聽,果然有理。

“那我們閉上眼試試!”

“嗯。”林初聞應了一聲,蜷縮的手指不可察覺地動了動,然後輕輕搭上江微雲的手腕,“跟緊我。”

江微雲看了一眼樹上的記號,閉上雙眼,也許是因為主動地嘗試,即便眼前一片漆黑,她也沒什麽懼意,只跟在林初聞身後半步,慢慢地往前走著。

走了一段之後,江微雲問:“我們要停下來看看嗎?”

林初聞沒放開她的手,只道:“再走會兒。”

大半柱香後,江微雲又問:“我們要走到什麽時候?”

這次林初聞卻沒開口,他的手指常年冰涼,可江微雲的手腕卻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讓他倍感舒適。

他率先睜開眼,周圍的薄霧已經散去,林中也恢覆如常。

林初聞瞥過江微雲的手腕,眼神繾綣。

“再走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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