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浮夷 浮夷往事

關燈
第40章 浮夷 浮夷往事

片刻後, 江微雲忍不住睜開眼睛,這一睜,她眼前豁然一亮, 天色已恢覆正常, 迷霧也沒了。

江微雲猛地抽出手腕, 搭上林初聞的胳膊:“我們真的走出來了!”

林初聞盯著白皙幹凈的手指, 難得展顏, “你”字還沒出口, 一道劍意由遠及近。

林初聞下意識摟住江微雲往旁邊一躲,轉身的瞬間,江微雲的長發被斬落一縷, 從空中慢慢盤旋落地。

這又是什麽招數?

他們甚至沒看清來劍是什麽樣的,就這樣被擺了一道。

兩人沒再前進, 而是等著下一波攻擊。

果然, 還不出半刻,鋒利的劍意又一次襲來。

這次他們看清了, 是一把泛著青光的寒劍, 沒有任何人持劍, 劍身就這麽憑空向他們飛來,帶著凜冽殺氣。

林初聞拔出霜弦劍,一招將來劍砍落在地,兩人對視一眼,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同時湧上心頭。

剛才的樹林和這把淩空而來劍已非常理可以解釋了。

江微雲和林初聞都知道落羽的存在, 明白這份神秘來自何處, 可卻無法告訴對方。

對於林初聞來說,這是禮國歷任皇帝才能知道的秘密。

對於江微雲來說…

“這裏可真怪,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招等著我們。”江微雲如是說。

林初聞靠近江微雲幾步, 道:“小心些。”

兩人還未說上話,新一波劍意又起,這次的感覺比上次要強烈得多,四面八方都充斥著劍意。

“嗖嗖嗖——”

怎麽回事!

竟然有五把劍從不同的方向一起襲來!

兩人來不及商量,只能先憑著本能將來劍擊落。

來劍雖然變多,但依舊是直來直往式地攻擊,江微雲用絳雪砍下一劍,拉開身子躲過一劍,又淩空躍起將它踢翻。

面對三劍齊來的攻勢,林初聞沒有一點慌張,寒光逼近他眉眼的一剎那,他手腕一翻,劍鞘立刻橫置於身前,擋下來劍。

雙劍交鋒之際,林初聞輕輕用力,來劍立刻調轉方向,與左右襲來的兩劍碰撞在一起,發出“錚”的刺耳聲。

擊落所有來劍後,江微雲的輪廓染上幾分銳意,她有些不安道:“我們的應對會不會錯了?”

第一劍來時他們只避未攻,第二次只有一把來劍。可擊落第二次的劍後,第三次竟變成五把劍襲來,江微雲想到他們之前是靠屏蔽視覺走出來的,難道這次是觸覺?

可任誰都不可能不躲不避,就這麽讓劍刺向自己吧?更何況第一劍還斬斷了江微雲的頭發。

林初聞聽到這話,眼裏浮現出不安,常年的如履薄冰讓他天生比別人警惕很多,這種情況下他是無法不出劍的。

兩人眼神交接在一起,這次擊落了五把劍,下次還會來多少?應該繼續抗衡還是任之橫行?

突然,整片林子陷入了停滯,被劍斬落的枝葉懸在半空之中,凝成一幅詭異的畫面,這裏的氣息已由緊張變為肅殺。

江微雲能感覺到,下一擊已經就是最後一擊了。林初聞擋在江微雲身前,等待著最後一擊的來臨。

下一刻,一陣狂風劃破了凝固的樹林,懸著的枝葉極速下落,觸地的那瞬間,地上那些被擊落的劍身不約而同地震動起來,裂出一道道細紋。

地上的殘劍不斷地裂開,半空中,無數寒劍憑空出現,從四面八方緊緊圍住江微雲和林初聞。

這時兩人才明白過來,他們已經沒有躲避的機會了,即便是武功再高強,也絕不可能從這萬劍之中脫身的。

密密麻麻的劍陣已經明示了江微雲和林初聞的結局,他們會被萬劍穿心。

最後一截殘劍裂成碎片的瞬間,千萬道寒光驟現,向江微雲和林初聞直直飛去。

生死之間,林初聞猛地轉身,將江微雲攬進懷裏,那溫熱的觸感讓他久違地感受到心臟的跳動。

閉眼之時,他卻嘲諷般地揚起嘴角,露出悲愴一笑。

五歲那年,他的一生被一場大火改寫,死裏逃生後,他忍辱負重十七年才將葉氏扳倒,如今和心儀之人才相處一天不到,卻要雙雙死在這裏。

上天對他,何其殘酷。

無數寒光匯聚成一點,整片天空染成了青灰色,寒光褪去後,江微雲和林初聞雙雙倒在林子裏。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江微雲腦海中閃現過無數的片段,有和喬斂打架的,有和沈言孫換池煮茶談天的。

最後定格在她十二歲那年,在浮夷神境看到的,她娘親的模樣。

神玉浮羽,力量強大。謝錦辭離宮前將其一分為三,三塊殘玉,亦有神力。

謝錦辭帶走落羽,將獨芒留在皇宮之中,而浮夷,她則托付給了最信任的手下,命其隱匿於江湖之間,並傳下死令:浮夷的執玉人終生不得幹預皇族之事。

越和八年,白卿禾喚醒浮夷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到凜褚,秘密會見欽天監之首程見星。

程家世代在朝為官,一脈相傳守護三塊殘玉,歷任執玉人喚醒殘玉後都會前往凜褚秘密相見。

與程見星密談之後,白卿禾發現有人在跟蹤她,跟了一路,卻又未曾動手,直到她回到客棧。

因著浮夷的執玉人不能幹預朝廷皇族之事,白卿禾沒有打算在凜褚久待。

夜色深時,她的房門外閃過一抹人影。

第二日清晨,白卿禾剛離開客棧便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姑娘,請隨我走一趟。”一個男子擡手做出請的姿勢,並且向她露出一塊令牌。

玄機令。

這是替皇上做事的暗衛才持有的玉牌。

白卿禾看著玄機令,沈默不語,她來凜褚不過三日,竟然能找到她的頭上。

暗衛沒有將她帶進宮,而是去了深山中的一個莊子,這莊子看似普通,實則暗中的防衛密不透風,兩人走到一片湖前,暗衛止住腳步,躬身請白卿禾進入湖心的亭子。

林朔並未隱瞞身份,身著明黃龍袍,立於亭中。

白卿禾進入亭子,隨即行禮:“參見皇上。”

林朔打量白卿禾片刻,低聲呢喃:“怎麽會這麽年輕。”

白卿禾聽得似懂非懂:“民女惶恐,敢問皇上找民女來所謂何事?”

林朔反問:“姑娘不知?”

白卿禾:“民女不知。”

林朔輕嘆口氣:“朕就直說了,如今的朝堂政局內憂外患,朕深感憂慮,因此一直在尋找高人替朕解憂。”

白卿禾心中一驚,臉上卻是茫然之色:“可民女何德何能,竟然能解陛下之憂?”

林朔打量之意加深:“姑娘可知浮夷為何物?”從他繼位以來,葉家不斷擴大權勢,如今已是一手遮天。葉苓更是在後宮肆無忌憚,他雖能暫且護住宋修青母子,但依舊擔心葉苓會對他們下手。

林朔想靠殘玉的神力收拾葉家,可獨芒遍尋不到,落羽又在流坡山,因此只能將唯一的希望放在流落民間的浮夷。

事實上,歷任皇帝都未曾放棄過尋找浮夷,並且在多年的暗尋中發現程氏一族或與殘玉有所關聯。

程家的人卻一直矢口否認此事,程家又和禮國淵源極深不可妄動,因此林朔便盯上了和程見星有接觸的人。

即便是第一次與程見星見面的白卿禾都沒放過。

聽到“浮夷”二字,白卿禾已然明白過來,但只能繼續裝傻:“民女未曾聽過。”這或許只是林朔的試探,因為林朔的眼中透出一種這麽年輕的姑娘怎麽可能是浮夷執玉人的懷疑。

林朔又問了白卿禾幾個問題,白卿禾依舊亂答一通,幾番裝傻後,白卿禾成功騙過林朔,被送出莊子。

時值酷暑,濃密的樹蔭遮住烈日,只餘山間的清涼。適才解決掉一個麻煩,白卿禾悠悠地走在林間,心情十分舒暢。

走到一個岔路口,一陣急切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白卿禾往前方望去,一輛烏木雕花的馬車失了控,正往她的方向衝過來。

馬車衝過白卿禾身旁時,車內傳出一陣沙啞的求救聲。晃動的車窗內,一位眉眼如畫的女子倒在車廂的一側,她懷裏緊緊摟著一個男孩,那男孩的右肩插著一根帶血的箭羽,鮮血已經染透兩人的衣裳。

女子試圖去抓住韁繩穩固馬車,可劇烈的顛簸下,她始終抓不到晃動的韁繩,更別說讓馬車停下,於是只能把孩子護在懷裏,將自己的身體作為緩沖,稍解孩子的痛苦。

與此同時,十餘黑衣人從天而降,個個手持彎刀,追趕著馬車,他們經過白卿禾身邊時未曾停留片刻,只帶起一陣疾風,揚起她的衣裙。

失控的馬匹驚躥向前,前蹄踏中山間的碎石,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劇烈掙紮下,馬掙脫了韁繩,將身後的車廂狠狠甩出小道。

車廂內,女子立刻天旋地轉,重重地撞到窗沿上,她牢牢地將男孩護在懷裏,緊閉雙眼。

白卿禾一個眼神,聽影劍立刻從她衣袖飛出,不過銀光一閃,所有黑衣人便應聲倒地。

車廂即將撞上路邊一棵大樹時,聽影化作一道細長的銀光,穩穩纏住整個車廂。

顫抖的淚水從女子臉上滑落,一顆一顆滴在男孩肩頭,直到男孩身上的血跡被沖淡幾分,他們依舊平安無事。

反而是車廂外,傳來數道哀嚎和倒地的聲音。

今日本是林初聞四歲的生辰,林朔答應帶他出宮游玩。

可清晨時分林朔卻道有萬分緊急的事需要先行離宮處理,讓玄機衛稍後護送宋修青母子與他匯合。

誰知玄機衛護送二人剛入山中便遭到埋伏,駕車的馬匹受到驚嚇,四下亂躥,黑衣人趁亂一箭射中林初聞的肩膀。

所有黑衣人都倒地後,山間安靜下來,方圓幾裏只聞宋修青的啜泣。宋修青尚未反應過來,車簾被掀開一角,白卿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姑娘,你還好吧?”

劫後餘生的宋修青沒有一點輕松之色,她雙眼通紅地向白卿禾求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白卿禾一看,林初聞右肩有一大片血跡,且顏色暗紅,繞是見慣了刀光劍影的她都難免一驚,到底是多大的仇怨才會狠毒至此。

白卿禾扶起宋修青:“這個孩子應該中毒了,要趕緊幫他解毒才行。”

這時,遠方又響起陣陣馬蹄聲,玄機衛終於追了上來。玄機衛遠遠看到宋修青的馬車,大喊道:“娘娘!屬下護駕來遲!”

白卿禾驚愕地看向宋修青:“你是娘娘?”

車廂外,聽影劍正泛著銀光,護住搖搖欲墜的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