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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逢 江微雲三人相約得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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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逢 江微雲三人相約得青山

接下來的半日, 江微雲幾乎把凜褚城裏的達官貴族都認了個遍。

這裏面也包括沈言和孫換池。

想到他們,江微雲臉上浮現一絲黯然,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那個亭子裏。

趙蘊吟以為江微雲倦了, 讓她暫且回棲寧院休息一下, 等到晚宴再出來。

一離開趙蘊吟身邊, 江微雲立刻往剛才的亭子趕。

以前她對凜褚的印象並不好, 總覺得皇城之內皆是束縛。

剛才見過的那些人她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因為她覺得自己遲早會離開江家, 日後也不會和他們有所交集。

可沈言和孫換池卻有些不同。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多,表達的方式不同,但他們都是不錯的人。

原來凜褚之大, 也有她想見到的人。

可等她趕到時,亭子裏已無一人。

江微雲眼角一斂, 停下腳步。

還是晚了嗎?

“這裏!”

江微雲一轉身, 剛才那棵桂花樹下,孫換池和沈言正在等她。

不知為何, 江微雲突然想起他們一起出現在松羅村的時候, 那時覺得他們的出現不是好事, 此刻卻感到微風襲襲,一絲涼爽。

她從未像今日這般打扮過,驀地以高閣閨秀的樣子出現在沈言和孫換池面前,讓他們覺得熟悉又陌生。

江微雲靠近桂花樹,率先開口:“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他倆雖然都是凜褚的貴人, 可一個忙於政務, 一個忙於享樂,沒想到他們竟能同時出現在江家。

孫換池瞪大雙眼:“你還先問上了!老實交代,你怎麽會是江丞相的千金!”

“我本來就是啊。”江微雲回答得十分自然。

嘖。

也就沈言脾氣好, 都這樣了還不生氣,孫換池早就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正要開口,被沈言一個示意打斷。

不遠處跑來三個小孩,還帶著投壺和箭羽,想來是覺得這裏人少,便選中當成玩樂的場地。

此時此地並不適宜敘話。

江微雲輕嘆一聲,圍著桂花樹繞了一圈,裝作在尋找什麽東西。路過沈言身旁時,低聲道:“戌時三刻,得青山。”

申時正,晚宴開始。凜褚的官場宴有不成文的規定,賓客若是比主人家官階低,便要在宴席上攜家眷來主桌敬酒。

江微雲乖乖地坐在主桌上,應付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按理說有好些人都見過幾次了,但她仍舊沒記住,除了一個,孫換池的弟弟孫建宇。

不愧是孫尚書引以為傲的兒子,舉止談吐都是一等一的好。

孫尚書帶著孫夫人和孫建宇來敬酒時江微雲還楞了一下,怎麽不見孫換池。

仔細一想又覺得沒他也正常,名為生辰宴,實為交際,帶上他確有風險。

和孫換池的父親不同,沈言是監察令,雖不在官階之中,卻又監管百官。

而且這次江家能洗刷嫌疑還多虧了沈言,這杯酒合該江家去敬沈言。

江微雲跟在江遠州身後,向沈言走去。

江遠州率先舉起酒杯,感激道:“這次真是多虧了沈大人,這份恩情江遠州必定銘記在心。”

沈言以前和江遠州並沒什麽交情,可這次他不僅幫了江家大忙,還來了江宜年的生辰宴,江遠州是由衷地感謝他。

沈言眉間露出幾分謙和,回道:“江大人言重了。”說完也回敬一杯酒。

隨後江宜年和江微雲也舉起酒杯。

江宜年開口就想問沈言知不知道葉灼原的下落,但被江遠州一個眼神制止。無奈之下,他只能轉變話語:“多謝沈大人的恩情,江宜年必定銘記在心。”

江宜年說完,該江微雲開口了,按理說她都替沈言擋過一劍了,應該不用特意謝他吧。她想了想,道出一句:“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多謝沈大人。”

沈言聽懂了江微雲的意思,將酒杯舉到她的身前:“江姑娘說的是。”

酒過三巡,江宜年臉上卻沒了之前的愉悅,他喝完一杯酒,稍稍用力地將酒杯放到桌上,引起江微雲的註意。

江微雲問他:“沒有探聽到嗎?”

江宜年搖搖頭,沒說話,浮現出一些落寞的神情。

今日是他的十六歲的生辰宴,本該熱鬧喧嘩,在眾人的祝福裏開啟新的一歲。

高朋滿座之時,他的腦海裏回憶起的卻是剛入萬竹書院的時候。

那時他喜騎射不喜禮儀,每日都要被傳授禮儀的先生執鞭指教。

先生問他:“去他人府上作客應註意什麽?”

他思考片刻,說出心底的想法:“註意不要吃太多東西。”

此言一出,滿座哄堂大笑,之後江宜年便成了禮儀先生的眼中釘肉中刺,每堂課必抽他回答問題,但凡答錯,少不了一頓罵。

有人替他抱不平,說先生針對他,他卻不以為意:“非也,先生是看我於此道不通,才特意提點我。”

又有人問:“那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多花點時間學習禮儀?只是繁多,但不覆雜。”

江宜年回答:“我的時間要花在更有意義的事上,禮儀嘛,慢慢跟著先生學就行了,總有一天能學完的。”

他和葉灼原相熟以後,葉灼原便經常在他身旁提點他註意這個註意那個。

如今,他在眾聲祝福中開啟新的一歲,可又有多少人真心在乎他呢?

今日之宴,無非是告訴大家兩件事:

一,江家依然是凜褚的名門望族,並沒有因為稅銀案一蹶不振。

二,江微雲回來了。

可也有人嘀咕:大皇子今日並未前來,這是不是代表他不想承認這門婚事?

那江微雲還能順利成為大皇子妃嗎?

宴會結束之後,江遠州稱還有些事需要去書房處理,並且吩咐趙蘊吟不要打擾。

請貼早就遞到大皇子府上了,既然今日他沒有出現,那江微雲的婚事就還是江遠州的心頭大石。

江微雲卻未曾顧慮這些,棲寧院內,她換下一身華服,又把步搖簪子一一取下,換回尋常的長裙。

今晚還有約,她沒在房間耽誤太久,便翻墻出府前往得青山。

這是她第一次在凜褚和別人相約,陌生中又有些期待。

戌時出頭,辰樓已是座無虛席,孫換池一人占著一個桌子,聽說書聽得入迷,時不時還站起來鼓掌。

餘光瞟到江微雲時,孫換池一個眼神示意,便向外走去。

江微雲在得青山向來都是坐辰樓二層的雅間,其他地方她還未去過。幾個廊橋之後,醒樓出現在她眼前,二層之上,撫琴正守在門外。

撫琴行了一禮,將門推開:“江姑娘,孫公子請進。”

江微雲一眼便認出他是那日在茶樓裏的“瞎子”侍從,也是他夜探陸府,和孫換池過了幾招。

孫換池進門時特意拍拍撫琴肩膀:“功夫不錯啊。”

撫琴靦腆道:“孫公子過獎了。”

沈言坐在桌邊,替江微雲二人倒上一杯茗霧,“夜深不宜飲酒,我們還是飲茶吧。”

三人圍坐在一起,江微雲一連喝下好幾杯茶,她一喝完沈言便替她續上,但是一個問題都沒問。

最後還是孫換池先忍不住開口道:“這杯喝完就開始交代,坦白從寬。”

江微雲:“交代什麽?”

“呵呵,你看看她,連交代什麽都不知道。”孫換池眼睛轉向沈言,似乎在邀請他一起詰責江微雲,然後接著道:“交代你為什麽是江丞相的女兒?為什麽去澄陽?又為什麽成了松羅村的人!”

江微雲放下茶杯:“第一個問題,生來就是。第二個問題,因為江家被封,我迫不得已才去澄陽查稅銀的事。第三個問題,我剛到澄陽時正好遇到繡繡他們被攔在城門口,就和他們一起回松羅村了,我在澄陽需要一個身份,所以就暫時冒充繡繡的堂姐。”

孫換池:“那你這身功夫又從何而來?”

江微雲理所當然道:“我一個女子,出門在外這麽危險,會點功夫傍身才安全。”

說到這裏江微雲也想起件事,她問道:“對了,後來張滿月地下室的證據是怎麽拿出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沈言淡淡地開口:“把她的房間給拆了。”

說到這個,孫換池就忍不住抱怨:“那會兒你先走了不知道,張滿月那個屋子從上到下都是機關,我差點就中招了…”罵了好一會兒,他的嘴才閉上。

江微雲聽後也覺得十分驚險,況且張滿月如今還沒被抓到,這件事只怕還沒完。

那晚在樹林裏其實她也發現了,比起搶稅銀,張滿月似乎想殺沈言?江微雲問沈言:“沈大人,你平時有何樹敵嗎?”

沈言:“頗多。”

江微雲:……

那就無法從此處下手了。

不過江微雲今日前來,除了敘敘舊,還有一件事。

“沈大人,其實我今日有件事,想拜托你。”江微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但臉頰還是有絲絲泛紅。

畢竟之前她對沈言可不怎麽客氣。

但她轉念又想,她可是幫沈言擋過一刀的,讓他幫個忙怎麽了。

“你說。”沈言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卻沒拆破。他從小在皇宮長大,後來又身居要職,身邊很少有朋友,像今日這般聚在一起閑聊更是從前沒有過的。

聚不可無香,沈言掀開桌上的小熏爐,重聚香灰,放置香篆,加入香料,等著江微雲開口。

裊裊香煙帶來山林四和的甘甜,江微雲道:“葉家有個年輕人叫葉灼原,月前被貶出凜褚,下落不明。他是江宜年的好友,我想拜托沈大人幫我尋找一下他的下落。”

還沒等沈言回答,孫換池先評價上了:“你們姐弟還真是與眾不同。”

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江家和大皇子有婚約,江家人不該和葉家的人有這種交情。

而江微雲才回江家不久,江宜年和他又不是一母所出,她還能為了他的事來拜托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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