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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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城西公安分局，臨時會議室。
溫景行把從分局裝備庫借來的那臺“高敏熱能成像儀”放在桌上。這玩意兒是警方為了配合異能局行動特意申請的，民用改進型，不算什麽高科技，但夠用。
“小溫，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張局長湊過來，盯著那臺設備看了半天，“真能查出是誰幹的？”
“是不是異能者，一測就知道。”
溫景行沒多解釋，直接開機。屏幕亮了，黑白相間的熱力圖跳出來。
他一邊調參數一邊說：“報案說李強是在樓道拐角消失的。如果是被人襲擊，現場會有打鬥痕跡，或者外來能量殘留。如果是他自己出了什麽問題……”他頓了頓，“那就只能是異能失控。”
“異能失控？”張局長楞了一下。
“人在剛覺醒異能的時候，身體會劇變，本能會恐懼。”溫景行說得簡短，“恐懼會讓精神失控，異能就被無意識激出來了。要麽把自己藏進空間夾縫，要麽觸發隱身本能，把自己從視線裏‘抹’掉。”
“那……還能找回來嗎？”
“只要他還在這個維度，有體溫，有能量波動，就跑不掉。”溫景行拎起設備，“走吧，去現場。”
下午六點左右。
錦繡花園小區，三單元，三樓拐角。
異能局有保密規定，所以只有溫景行和張局長兩個人來了現場。
樓道裏一股黴味，老小區的通病。溫景行讓張局長退後幾步，自己一個人走進那個拐角。
他打開熱能成像儀，屏幕亮起來。
正常的樓道應該是常溫的灰色。但他把鏡頭對準拐角處那面墻的時候，屏幕中央出現了一團深藍色的冷斑，顏色深得不自然。
有了。
“人在哪兒呢？”張局長湊過來，盯著屏幕上那片藍乎乎的東西，完全看不懂。
溫景行盯著那團冷斑，腦子裏過了一遍。
李強不是被人擄走的，也沒有消失。他還在原地，只是跟現實世界不在一個空間裏了。應該是突然覺醒了空間系異能，自己嚇自己，無意中打開了一個微型空間夾層，把自己給關進去了。
空間夾層這東西，會隔絕外界的一切能量交換。熱輻射透不出來，所以在熱能成像儀上就只能看到一團冷斑。這是異能局找空間異常最基礎的辦法，也是最管用的。
解釋起來有點繞，但張局長只需要知道人還在，沒丟，能救。
溫景行把設備關了，掌心裏開始泛紅光。
“空間夾層不穩定，強行破開有風險，弄不好會傷到他。”他說，“這種微型空間全靠李強自己的精神力撐著。只要他精神一松，或者主動撤力，空間自己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關鍵是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我得試著‘敲敲門’，用能量震動刺激他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從恐懼裏叫醒，讓他恢覆理智，自己把空間撤掉。”
說完，他擡起右手，掌心裏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那團深藍色的冷斑也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沒再廢話。
手掌一揮。
“轟——”
火焰沒直接砸墻上，而是在墻角前方炸開，變成一股滾燙的熱浪。
但就在熱浪碰到那團冷斑的瞬間，不對勁了。
那團冷斑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把火焰硬生生“折射”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原本應該炸開的高溫熱浪，連一絲火星都沒濺出來，就那麽詭異地消失了。
“什麽？”溫景行皺起眉。
這個新手雖然力量弱，但他弄出來的這個空間夾層像個滑溜溜的泥鰍。溫景行的火焰越強，被轉移得越快。就像拿拳頭打棉花，力氣再大也打不實，根本碰不到躲在空間裏的李強。
又試了幾次，都不行。
這個空間夾層現在像個吹脹了的氣球，表面滑得離譜。不管是轟還是燒，力量打上去都像泥牛入海，被那見鬼的折射效果卸到不知哪個角落去了。
要是繼續用火燒，就是白費力氣。
得換個法子。
“散亂的能量會被滑開……”溫景行咬了咬牙，“要是凝成一點呢？”
他深吸一口氣。
掌心裏原本躁動的火焰突然安靜下來。他不再往外放熱，而是把全身的精神力像鉗子一樣死命夾住火元素，瘋狂壓縮、再壓縮。
掌心的空氣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空間被高溫烤得扭曲了。額頭上滲出汗，手臂因為太用力而微微發抖。
塑形。
這招他在訓練場練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都失敗。但這回，硬著頭皮也得成。
終於，火光慢慢收攏了。所有能量被他硬生生壓成一道只有三寸長的蒼白色火刃，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指尖。沒有火星飛濺，但那股毀滅的氣息讓人心裏發毛。
溫景行低吼一聲，顧不上腦子裏像針紮一樣的疼，手腕一翻。這回他沒揮拳，而是把這道火刃對準那團冷斑最薄的邊緣，狠狠劃了下去。
不是炸，是切。
“滋——”
一聲像冷水滴進滾油裏的刺耳聲響炸開。
那個滑不溜秋的空間壁壘，在這道極致壓縮的高溫鋒刃面前，終於沒轍了。火刃所過之處，空間結構被蠻橫地熔斷、氣化。
“哢嚓——”
像肥皂泡被戳破一樣，空間夾層塌了。
溫景行散了手裏的火星，大口喘氣。
周圍的空氣劇烈波動了一下，墻角裏蜷縮著一個人影，慢慢顯現出來。
就是失蹤了三天的李強。
他渾身是汗，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睛閉著，像剛從冰窖裏撈出來。衣服倒是好好的，但人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李強！”張局長叫了一聲，沖過去扶他。
李強勉強睜開眼，眼神散著，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好黑……好冷……”
溫景行松了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墻上。剛才那一下，快把他精神力掏空了。
“叫救護車。”他對張局長說，聲音有點啞，“精神力透支了，加上空間折疊導致的低溫癥。先送醫院暖一暖，輸點葡萄糖，養兩天就好。他的事我會往上報，之後有同事來接手。”
張局長抓著他的手使勁搖：“太神了！小溫，多虧了你啊！”
溫景行沒說什麽，把手抽回來。
神經一松，剛才被戰鬥意識壓下去的記憶就全湧回來了。
他想起來了。
來這兒之前，予安發過一條微信。
【景行，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說。下班之後，我在醫院等你。】
他趕緊掏手機。
8點50。快九點了。
從下午五點收到那條消息到現在，快四個小時了。
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予安找我肯定有事，但這個案子也急，先去現場看看，頂多一個多小時就能搞定，到時候再好好回覆他，順便給他帶個宵夜。
先“等一會兒”。
結果這一忙，快四個小時過去了。
那段時間他滿腦子都是分析數據、琢磨方案、釋放異能，根本沒了時間概念。結果就把予安，連同那條消息，一起拋在腦後了。
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說……
予安那種人，從來不會隨便說這種話。能讓他這麽正式地邀約，一定是有大事。
而自己呢？讓他一個人對著手機，幹等了快四個小時。
一種慌亂和自責猛地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
完了。予安會不會覺得我不在乎他？會不會以為我在故意冷落他？他本來就敏感，會不會更失望了？
“張局。”溫景行開口了，聲音裏帶著急，“人先交給你們，我有急事，很急，先走了。”
“哎？小溫，你不歇會兒嗎？這都晚上了，飯都還沒……”張局長沒反應過來。
“來不及了！”
溫景行沒等電梯，直接沖進樓梯間，蹬蹬蹬往下跑。
張局長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以為他又接到什麽緊急任務了，感慨了一句：“特殊部門是真忙啊……”
溫景行一邊跑一邊給周予安發消息。手指有點抖，打字打得飛快。
他沒敢直接打電話，怕嚇到對方。先發消息解釋：
【剛才接了緊急任務，看到消息的時候正要去現場，想著忙完馬上回你，結果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予安你還在醫院嗎？我現在馬上過去！一定要等我！】
發出去。
他沖出單元樓，攔了一輛剛好路過的出租車，拉開門就坐進去。
“師傅，去市第一醫院，走最快的路。趕時間。”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飛。溫景行死死攥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等著那個熟悉的頭像亮起來。
予安，別走。
我來了。
與此同時，醫院後門。
夜已經深了，風很大，吹得人身上發冷。
周予安靠在墻邊的陰影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
距離發出那條消息，已經三個多小時了。
沒有回覆。
他其實想過這個結果。溫景行在行動組，有任務了說走就得走，忙起來顧不上看手機是常事。這麽久沒回，估計是現場遇到什麽棘手的情況了。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只是擡起手腕看了看表。
八點四十八。
九點。他在心裏給自己劃了條線。九點之前沒有回覆，那就是今晚不方便了。
那就改天再說。
只是……他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今晚這樣的勇氣了。
風更大了，白大褂被吹得獵獵響。他揉了揉太陽穴，那裏又開始隱隱作痛。有點暈。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然後屏幕連著亮了好幾次。
他低下頭，看到了那段長長的解釋，還有最後那句急切的話——“我現在馬上過去！一定要等我！”
周予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松了口氣。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不是不想回，是沒法回。
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松下來。嘴角動了動，勾出一個很淡的弧度。那笑裏頭，有釋然，也有疲憊，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打字回覆：
【醫院後門，老地方。不急，註意安全。】
發完，他擡起頭，看向街道盡頭。
夜色裏，一輛出租車亮著燈，正穿過半個城市，朝他這邊飛快地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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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溫，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張局長湊過來，盯著那臺設備看了半天，“真能查出是誰幹的？”
“是不是異能者，一測就知道。”
溫景行沒多解釋，直接開機。屏幕亮了，黑白相間的熱力圖跳出來。
他一邊調參數一邊說：“報案說李強是在樓道拐角消失的。如果是被人襲擊，現場會有打鬥痕跡，或者外來能量殘留。如果是他自己出了什麽問題……”他頓了頓，“那就只能是異能失控。”
“異能失控？”張局長楞了一下。
“人在剛覺醒異能的時候，身體會劇變，本能會恐懼。”溫景行說得簡短，“恐懼會讓精神失控，異能就被無意識激出來了。要麽把自己藏進空間夾縫，要麽觸發隱身本能，把自己從視線裏‘抹’掉。”
“那……還能找回來嗎？”
“只要他還在這個維度，有體溫，有能量波動，就跑不掉。”溫景行拎起設備，“走吧，去現場。”
下午六點左右。
錦繡花園小區，三單元，三樓拐角。
異能局有保密規定，所以只有溫景行和張局長兩個人來了現場。
樓道裏一股黴味，老小區的通病。溫景行讓張局長退後幾步，自己一個人走進那個拐角。
他打開熱能成像儀，屏幕亮起來。
正常的樓道應該是常溫的灰色。但他把鏡頭對準拐角處那面墻的時候，屏幕中央出現了一團深藍色的冷斑，顏色深得不自然。
有了。
“人在哪兒呢？”張局長湊過來，盯著屏幕上那片藍乎乎的東西，完全看不懂。
溫景行盯著那團冷斑，腦子裏過了一遍。
李強不是被人擄走的，也沒有消失。他還在原地，只是跟現實世界不在一個空間裏了。應該是突然覺醒了空間系異能，自己嚇自己，無意中打開了一個微型空間夾層，把自己給關進去了。
空間夾層這東西，會隔絕外界的一切能量交換。熱輻射透不出來，所以在熱能成像儀上就只能看到一團冷斑。這是異能局找空間異常最基礎的辦法，也是最管用的。
解釋起來有點繞，但張局長只需要知道人還在，沒丟，能救。
溫景行把設備關了，掌心裏開始泛紅光。
“空間夾層不穩定，強行破開有風險，弄不好會傷到他。”他說，“這種微型空間全靠李強自己的精神力撐著。只要他精神一松，或者主動撤力，空間自己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關鍵是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我得試著‘敲敲門’，用能量震動刺激他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從恐懼裏叫醒，讓他恢覆理智，自己把空間撤掉。”
說完，他擡起右手，掌心裏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那團深藍色的冷斑也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沒再廢話。
手掌一揮。
“轟——”
火焰沒直接砸墻上，而是在墻角前方炸開，變成一股滾燙的熱浪。
但就在熱浪碰到那團冷斑的瞬間，不對勁了。
那團冷斑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把火焰硬生生“折射”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原本應該炸開的高溫熱浪，連一絲火星都沒濺出來，就那麽詭異地消失了。
“什麽？”溫景行皺起眉。
這個新手雖然力量弱，但他弄出來的這個空間夾層像個滑溜溜的泥鰍。溫景行的火焰越強，被轉移得越快。就像拿拳頭打棉花，力氣再大也打不實，根本碰不到躲在空間裏的李強。
又試了幾次，都不行。
這個空間夾層現在像個吹脹了的氣球，表面滑得離譜。不管是轟還是燒，力量打上去都像泥牛入海，被那見鬼的折射效果卸到不知哪個角落去了。
要是繼續用火燒，就是白費力氣。
得換個法子。
“散亂的能量會被滑開……”溫景行咬了咬牙，“要是凝成一點呢？”
他深吸一口氣。
掌心裏原本躁動的火焰突然安靜下來。他不再往外放熱，而是把全身的精神力像鉗子一樣死命夾住火元素，瘋狂壓縮、再壓縮。
掌心的空氣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空間被高溫烤得扭曲了。額頭上滲出汗，手臂因為太用力而微微發抖。
塑形。
這招他在訓練場練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都失敗。但這回，硬著頭皮也得成。
終於，火光慢慢收攏了。所有能量被他硬生生壓成一道只有三寸長的蒼白色火刃，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指尖。沒有火星飛濺，但那股毀滅的氣息讓人心裏發毛。
溫景行低吼一聲，顧不上腦子裏像針紮一樣的疼，手腕一翻。這回他沒揮拳，而是把這道火刃對準那團冷斑最薄的邊緣，狠狠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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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一聲像冷水滴進滾油裏的刺耳聲響炸開。
那個滑不溜秋的空間壁壘，在這道極致壓縮的高溫鋒刃面前，終於沒轍了。火刃所過之處，空間結構被蠻橫地熔斷、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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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肥皂泡被戳破一樣，空間夾層塌了。
溫景行散了手裏的火星，大口喘氣。
周圍的空氣劇烈波動了一下，墻角裏蜷縮著一個人影，慢慢顯現出來。
就是失蹤了三天的李強。
他渾身是汗，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睛閉著，像剛從冰窖裏撈出來。衣服倒是好好的，但人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李強！”張局長叫了一聲，沖過去扶他。
李強勉強睜開眼，眼神散著，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好黑……好冷……”
溫景行松了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墻上。剛才那一下，快把他精神力掏空了。
“叫救護車。”他對張局長說，聲音有點啞，“精神力透支了，加上空間折疊導致的低溫癥。先送醫院暖一暖，輸點葡萄糖，養兩天就好。他的事我會往上報，之後有同事來接手。”
張局長抓著他的手使勁搖：“太神了！小溫，多虧了你啊！”
溫景行沒說什麽，把手抽回來。
神經一松，剛才被戰鬥意識壓下去的記憶就全湧回來了。
他想起來了。
來這兒之前，予安發過一條微信。
【景行，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說。下班之後，我在醫院等你。】
他趕緊掏手機。
8點50。快九點了。
從下午五點收到那條消息到現在，快四個小時了。
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予安找我肯定有事，但這個案子也急，先去現場看看，頂多一個多小時就能搞定，到時候再好好回覆他，順便給他帶個宵夜。
先“等一會兒”。
結果這一忙，快四個小時過去了。
那段時間他滿腦子都是分析數據、琢磨方案、釋放異能，根本沒了時間概念。結果就把予安，連同那條消息，一起拋在腦後了。
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說……
予安那種人，從來不會隨便說這種話。能讓他這麽正式地邀約，一定是有大事。
而自己呢？讓他一個人對著手機，幹等了快四個小時。
一種慌亂和自責猛地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
完了。予安會不會覺得我不在乎他？會不會以為我在故意冷落他？他本來就敏感，會不會更失望了？
“張局。”溫景行開口了，聲音裏帶著急，“人先交給你們，我有急事，很急，先走了。”
“哎？小溫，你不歇會兒嗎？這都晚上了，飯都還沒……”張局長沒反應過來。
“來不及了！”
溫景行沒等電梯，直接沖進樓梯間，蹬蹬蹬往下跑。
張局長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以為他又接到什麽緊急任務了，感慨了一句：“特殊部門是真忙啊……”
溫景行一邊跑一邊給周予安發消息。手指有點抖，打字打得飛快。
他沒敢直接打電話，怕嚇到對方。先發消息解釋：
【剛才接了緊急任務，看到消息的時候正要去現場，想著忙完馬上回你，結果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予安你還在醫院嗎？我現在馬上過去！一定要等我！】
發出去。
他沖出單元樓，攔了一輛剛好路過的出租車，拉開門就坐進去。
“師傅，去市第一醫院，走最快的路。趕時間。”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飛。溫景行死死攥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等著那個熟悉的頭像亮起來。
予安，別走。
我來了。
與此同時，醫院後門。
夜已經深了，風很大，吹得人身上發冷。
周予安靠在墻邊的陰影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
距離發出那條消息，已經三個多小時了。
沒有回覆。
他其實想過這個結果。溫景行在行動組，有任務了說走就得走，忙起來顧不上看手機是常事。這麽久沒回，估計是現場遇到什麽棘手的情況了。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只是擡起手腕看了看表。
八點四十八。
九點。他在心裏給自己劃了條線。九點之前沒有回覆，那就是今晚不方便了。
那就改天再說。
只是……他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今晚這樣的勇氣了。
風更大了，白大褂被吹得獵獵響。他揉了揉太陽穴，那裏又開始隱隱作痛。有點暈。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然後屏幕連著亮了好幾次。
他低下頭，看到了那段長長的解釋，還有最後那句急切的話——“我現在馬上過去！一定要等我！”
周予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松了口氣。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不是不想回，是沒法回。
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松下來。嘴角動了動，勾出一個很淡的弧度。那笑裏頭，有釋然，也有疲憊，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打字回覆：
【醫院後門，老地方。不急，註意安全。】
發完，他擡起頭，看向街道盡頭。
夜色裏，一輛出租車亮著燈，正穿過半個城市，朝他這邊飛快地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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